第260章 大亂
一顆生機勃勃的古星辰之上,玄都立于一座玄黑木塔之頂,眺望天外宇宙。
“殺氣的彌漫,恐會引起劫氣誕生。”
他眉眼間擔憂,倒不是怕殺戮,而是怕至高大劫過早出現。
相較于其餘大教,人教有資格在至高大劫裏說上話的,隻有他一人。
而闡教截教,則是人多勢衆。
單獨一對一,他無懼古老者之下的任何大羅。
可在至高大劫裏,大教弟子們會無比團結。
因爲大劫裏的角色,是由化身充當。
而真身,則會變成一種抽象的概念,在至高大劫的玄奧處,進行角色的争奪。
化身死,則真身亡。
真身失去角色,同樣會成爲劫灰。
等到至高大劫結束,獲得的角色越多,在往後的普通大劫中,便可獲得更多的劫運抽成。
至于那些死了的,就算被複活,也得重頭再來了。
至高大劫是洪荒宇宙自行演化的,死了等同于被宇宙抹除。
固然,古老者可以簡簡單單讓死去的弟子重新成爲大羅,如同太上的九轉金丹那般。
可這樣的大羅,比紙還脆,是沒有在往後大劫中争奪角色資格的。
玄都擁有每一次域外天魔進攻洪荒的記憶,也記得自己曾經渡過至高大劫。
每次大劫開始前。
他都會在闡教截教兩方,選擇一方暫時加入。
以他的戰力,是不會遭到拒絕的。
從而便避開了被雙方圍攻的可能。
但……
如今洪荒處處混戰,殺氣濃烈,闡教讓星河血流成河,截教也有下場的趨勢。
這種關頭,他得提前加入了。
“也罷,争渡大世,無論何時下場,強者永恒。”
他有意氣風發之感自心中生出,雙眼蘊有神光。
他的内景中,白藥同樣聽到了這句話。
眼前雪地裏,有金色花朵破開厚重積雪,綻放赫赫光芒。
白藥連忙引導心魔之種的根系,去接觸金色花朵。
玄都的任何情緒,無論是正面還是反面,隻要是情緒,皆會成爲心魔之種的養料。
不過當下心魔之種被白藥壓制,不得破土而出。
玄都的靈魂十分純粹,有一點異動,都會被他察覺。
所以得讓玄都下場後,在厮殺之種蘇醒更多情緒種子,才能避免心魔之種過早被探查。
“強者争渡?”
白藥面無表情,重複了玄都心境發生改變的話。
錯了。
需要争渡的,皆是蝼蟻。
強者,是大勢後的操縱者,其想法驅使生靈行動,其意志影響萬物運轉。
強者跳脫了規則秩序的束縛,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生與死,鬥法的勝負,已經毫無意義。
真正操控衆生的白藥和鴻鈞,是在時間線上賽跑。
若他能先孕育出回溯概念,那麽便直接以秘法強行犧牲黎蘆,用截教氣運去反噬通天,從而揭開深淵封印,讓一切重來,從源頭抹除天道。
若鴻鈞先奪舍了大混沌,便可成爲第一個混元大羅金仙,并斷絕這條路徑,成爲駕馭一切的意志。
兩人的計劃,代表了未來的方向。
即便是太上,也成爲了計劃中的一環。
求道無數載,卻連争奪混元道果的資格都沒有。
白藥已經能預見到,太上爲了找到鴻鈞的每一個動作,怕是都會讓鴻鈞隐藏得更深。
好在這一次,自己不用被動的也去尋找鴻鈞的秘密。
他隻要加快速度,奪得自己的勝利,那他人便會失敗。
正想繼續在玄都内景裏當個勤勤懇懇的花農。
一身白衣的他,動作忽然僵住了。
他保持着梳理根系的動作,久久都沒有起身。
深淵裏。
金燭枝同樣定住。
她和白藥,感受到了一些目光。
一些不知來自何處的目光。
這些目光将深淵封印視若無物,同時落在了他們身上。
但并沒有惡意。
誰?
誰能同時窺探我們?
一人一鹿環顧周遭,眉頭緊蹙。
片刻後,目光漸漸淡化,仿佛隔得太遠,所見之物變得模糊。
随後,消失得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突如其來的插曲,令白藥有種事情無法掌控的感覺。
矛盾的是,他又因爲離去的目光,感到了些許安心。
于是他也矛盾了起來。
難不成是人道?
白藥從不相信人道消亡了。
在那座活祭聖人的祭台之上,人道獻祭己身,讓他擁有了同時活祭四位聖人的能力。
即便最後太上和通天活了下來,也讓他擁有了大商天帝的尊位,成功在時溪那一劍下存活,承接大羅果位。
當時的人道義無反顧,爲了正确的未來即便犧牲也在所不惜。
可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人道是空,虛幻不存在之物,有何犧牲?談何消失?
那讓他感動得熱淚盈眶的犧牲之舉,怕是唬人的。
說不定人道正藏在什麽地方,靜靜觀察他呢。
而且除了人道,白藥想不出誰有能耐同時觀察自己和金燭枝。
不說小鹿那裏有深淵封印阻擋。
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念頭。
想要定位到自己。
隻有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道可以做到。
白藥不再去思考這件事。
如果是人道,那必然不會害他,被人道實體化的他,和人道沒有任何區别。
如果不是。
那麽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一位。
那便是爲大混沌帶來秩序的盤古。
…
紫霄宮。
齊瓊樓看着空蕩蕩的宮殿内,心情複雜。
來自深淵的大羅們,全部去大幽冥赴死了。
而他到現在都沒有與深淵那位取得聯系。
深淵大羅們很防備他。
他隻能從隻言片語中去了解那位殷商大祝。
一位強大的國家宗教領袖。
齊瓊樓是這麽總結的。
深淵大羅言語裏的尊敬與狂熱,是大教弟子身上看不到的。
即便敵人是天道,是古老者,他們也确信勝利屬于大祝,甚至到了盲目的地步。
此刻,他駕馭紫霄宮再度來到了深淵封印前,仿佛能穿過恐怖的封印,直視其中的無盡黑暗。
他緩緩開口道:
“我想活下去,有機會嗎?”
封印生生不息,虹光流轉,亘古不變發出嗡鳴。
無人應答。
金燭枝在深淵中哼歌,坐在編織的秋千上搖蕩,即便聽到了齊瓊樓的聲音,也充耳不聞。
很多人的命運,早已注定。
當殺氣填滿洪荒宇宙,黎蘆睜開雙眼。
時間的巨輪将會加速前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