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一團現狀

張莊，新一團的團部裏，團黨委僅剩的兩名幹部圍在桌前，看向坐在炕上的新任團長，氣氛有些沉悶。

“這東西我看不來，老子不識字被旅長批評好幾次了，你倆又不是不知道。”李雲龍掃了一眼手中繪制着統計表的冊子，将冊子塞回參謀長的手裏：“重要的事情向我口頭彙報一下就行了。”

李雲龍側過身子，一條腿搭在炕上，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盒煙來，取出一支用火柴點着，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很快遮蔽了他的雙眼。

參加隊伍這麽多年，要說李雲龍完全不識字，那肯定是扯淡。不過要說他認字多，識字班的同志們倒先要笑起來了，旅長可是親口說過，李雲龍要分到識字不到一百個的班裏去。

不過即使是這個文化水平，幹了這麽多年的指揮員，李雲龍對數字還是相當熟悉的。隻是這回他早就對這一戰的損失有了一定的了解。兩天前，也就是7月8日的夜裏，他就在榆社縣參加了新一團老團長的追悼會。

1939年7月，日軍在根據地掃蕩，新一團與日軍第109師團第107聯隊在雲簇鎮附近激戰兩日，至8日上午，丁團長率一連一班掩護大部隊撤離時，不幸犧牲。除團長犧牲外，政委和副團長重傷送往野戰醫院治療；團供給處長在親自運送彈藥時被流彈擊中；各級指揮員也有不小損失。新一團可以說是吃了個大虧。

當然，新一團也不是吃幹飯的，聯合附近一個地方團殲滅了鬼子一個不滿編的中隊。現在鬼子縮了回去，新一團也迅速撤到了八十裏外的張莊休整。

李雲龍就是這個時候被旅長派來新一團的。

“行。”參謀長看着手裏的冊子，歎了口氣：“雲簇一戰，減員四百零七人，其中一百七十三人犧牲，其餘重傷。斃傷日軍一百八十餘人，僞軍三百餘。目前全團僅剩九百二十六人。”

“多少？”李雲龍擡起頭，看着參謀長。

“九百二十六人。”參謀長重複了一遍。

新一團作爲基幹團，編制和主力團基本相同，人數雖然比不上三千多人的大團，但也應該有一兩千人。這段時間經常和敵人交火，各連隊都不滿員，雲簇之戰前，全團就隻有一千三百多人。結果現在新一團還能作戰的戰士連一千人都不到了。

“咱們團就剩九百多人了？”李雲龍眯着眼：“我說旅長這次怎麽這麽大方，二話不說讓我帶了一個連過來。”

面對這樣的戰損，李雲龍罕見的沒有發火。原因很簡單，新一團的對手是一個聯隊，足足三千多鬼子，還激戰了整整兩天，已經很不錯了。

參謀長沒有理會李雲龍，而是走到牆邊的地圖旁：“團長犧牲，政委和副團長受傷，一營長犧牲。連長還剩五個，排長班長損失三分之一。”

“建制還算完整，我和老羅商量了一下，把三個營分散到了周邊的村莊駐紮，張莊目前隻有團部和團直屬部隊。”

參謀長用手指着挂在牆上的手繪地圖，将三個營駐紮的位置指給李雲龍看。李雲龍看着地圖又狠吸了一口煙。

“至于物資方面，糧食足夠吃到九月，再往後要找其他部隊幫忙，或者去旅部要糧票了。彈藥方面，七九步機彈一千三百發，六五彈還剩不到一千。這次沒能迅速殲滅敵人，打了兩天，鬼子身上的子彈都消耗光了，沒繳獲到多少東西。”

“槍械方面，長短槍支一千四百五十二條。輕機槍有十五挺，歪把子，拐把子、捷克式，勉強普及到連。戰鬥時炸壞了三挺，其中一挺更換了零件，剩下兩挺送去修械所了。”

“重火力方面，重機槍有兩挺，原本有一挺卅節式，這次運氣好，又繳獲來一挺三年式。擲彈筒打壞了兩具，還剩三具。手榴彈還有七箱。另外，團裏還有一門六十口徑的迫擊炮，炮彈還剩兩箱八枚。”

參謀長說完這些數據，合上手裏的冊子，看向了李雲龍。以他對李雲龍的了解，這頭倔驢馬上就要發牢騷了。

“他娘的，全團每人不到三發子彈？這是逼着我去旅長那哭窮啊！”李雲龍罵罵咧咧，抽完的煙被他扔在了地上。堂堂基幹團，彈藥就隻剩這麽點，這像話嗎？

說是這麽說，但想要從旅長手裏拿到子彈那可不容易。今年年初那邊就不怎麽批物資了，到七月也才給了一百九十萬發子彈，完全不夠用。再加上今年全師的繳獲還不到消耗的八分之一，這兩年攢下的老本已經打出去不少了。

至于民間的彈藥，目前也已經收集了很大一部分，果軍遺棄的陣地也沒辦法去撿第二次。八路軍從外界獲取彈藥的幾條途徑都差不多斷了，這種情況下想讓旅長大把批子彈？日子還過不過了？

“老李，你罵也沒用，咱們隊伍缺子彈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是真找旅長哭窮也哭不來子彈。而且團裏經費不多，買子彈也買不來多少，最好的辦法還是繳獲。”參謀長把手裏的冊子放在桌上。

李雲龍忽然擡起頭來：“這邊子彈什麽價格？”

參謀長不假思索直接報出價格：“步槍彈兩元一排，機槍彈四角。三八大蓋一萬一支，輕機槍三萬七一挺。僞軍那邊的數。”

“這長槍真他娘的貴。”李雲龍搖了搖頭。

别看嘴上罵的兇，但他可太清楚這裏面的門道了。機槍遺棄勉強能說的過去，一個機槍組幾個人，打了敗仗都在逃命，誰顧得上拎那重家夥。但步槍丢失就不好向上邊解釋了，你怎麽不把你人丢了呢？

“所以，我的意見是先恢複一營的戰鬥力，老李你帶來的那個連直接編入一營，二營三營先壓縮一下編制。一營長就讓新來的連長暫代吧。”

李雲龍挑了挑眉：“嘿，我說老胡，我沒記錯的話，你可是兼任二營長啊。”

“怎麽？你以爲我要和你學習，搞小山頭啊？”參謀長搖了搖頭：“具體的人員安排我已經有計劃了，都寫在冊子裏，就等你這個新團長點頭了。”

“老胡，你辦事我放心呐！”李雲龍笑了起來，然後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政治處主任：“老羅，你……”

“老胡和我商量過這事，我同意了。老李你覺得沒問題，我就辦手續上報。”羅主任也表了态。

“好好好，那這事就這麽定了。這兩天注意一下周邊的風吹草動，找着機會我親自帶隊去和鬼子過過招！尤其是收集那什麽107聯隊的消息，老丁不能白死，逮着機會我得狠狠地咬他一口！”

李雲龍正說着，屋外傳來了警衛員的聲音：“報告！”

“什麽事？”

“特務連的暗哨抓了個人，說是什麽國外來的顧問，還和丁團長認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