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絕了啊!
蘇杭和滕合川都這麽說,鄭春就覺得自己可能想得有些岔,不再多言,耐下心來開始認真翻閱手中的方案。
随後表情越來越精彩。
因爲……
果然想岔了。
送戲下鄉還是送戲下鄉,但,鄭春很快發現,與自己想像的直接擺開台子大唱三天,眼前的方案,恰好也是三天的演出時間,然而,細節上,卻簡直要玩出花兒來。
首先,雖然是免費送戲下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去看,方案中的建議,是利用當下鄉鎮廣泛存在的電影院大劇場之類,或者,即使沒有,也要圈出場地,憑票入門,搞封閉式演出。
鄭春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門道。
這麽做的一大好處,就是能把門票,盡可能送給桑河酒的目标消費人群。
第一感覺,把最喜歡看戲的老人家擋在外面,挺不厚道。
可……再想想,自己也不容易,如果真的要做,一個月,就算按照之前想的,花6萬,當下也足夠在河元買一套房子了。
鄭春一個朋友恰好就在做地産,城北一個樓盤,賣得不好,最近不得不降價促銷,一套120平的三室一廳,還附帶了簡單裝修,才隻要5萬5。
鄭春是個厚道人,看到這裏,暗暗打定主意。
現在先做生意,将來,等賺錢了,再免費開一些大戲,誰都能看。
思緒重回眼前的方案。
文中并沒有明确某項好處,倒是提及,演出戲曲的選擇,不能太老,不能太偏,最好是知名度高且老少鹹宜的現代戲。
比如,《朝陽溝》。
這目的就很明顯。
鄭春知道,哪怕二十啷當的小年輕,或許看不下去《秦香蓮》,但看《朝陽溝》,肯定是坐得住的。
再就是,憑票入門,可以最大程度拔高送戲下鄉活動的潛在價值,因爲免費往往很難深入人心,但讓人們免費得到自認爲很有價值的東西,比如門票,就會更加多出幾分印象,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加強品牌的宣傳效果。
鄭春文化程度不高,一時間看不出其中道理,就隻覺得……很有道理。
其次,也是讓鄭春感覺精彩起來的關鍵。
每個地方,送戲下鄉,演出隻持續三天,但,要提前七天就開始預熱。
大緻方案是,選擇鄉鎮人流密集處搭台,通過品酒、抽獎等活動,每天送出一定量的門票。
爲了吸引更多人關注,還可以同時贈送一些其他的小禮品。
如此持續七天,送完爲止!
說心裏話,看到這裏,鄭春簡直有種跳起來走幾步的沖動。
鄭春之前就想到,按照向市電視台投放廣告相當的成本,想要在全市轉一圈,一個地方隻能演三天。
可若隻是三天時間,宣傳效果又能有多好?
現在……
演出時間還是三天,方案中卻隻是憑借一個小手段,就将宣傳周期硬生生地拉長到10天!
十天,足夠品牌在相應鄉鎮間一傳十十傳百地深入人心。
更關鍵是,成本卻沒增加多少。
上個月飛動力傘的時候,鄭春同時就在市供銷大樓前安排了免費品酒活動,因此知道,這麽做,并不會花太多錢。
然而,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
這一段方案的最後,還提及,可以挑選比較重要的市場,适當的,偶爾的……進行加演!
理由當然不是爲了加強宣傳,而是節目太受歡迎,于是順應民心。
而且,加演隻需要一天,但,可以放在正式演出結束後的第五天。
還要強調,演員們多麽忙碌多麽勞累,這是好不容易才擠出的時間,隻爲了回饋廣大父老鄉親。
細節先不說,隻這一下,宣傳周期直接拉長到15天。
鄭春已經可以想象,長達半個月時間,一個鄉鎮,到處都在讨論桑河酒贊助的送戲下鄉活動。
不!
不止半個月。
鄭春想到幾年前的一次文藝彙演,也是下鄉性質,地點在河元市的大衆劇院,因爲來了幾個曾經登上春晚舞台的大藝術家,雖然隻演了短短一天,但話題卻在河元小城持續了一個多月。
現在,自家把一次宣傳拉長半個月,那麽,不說一年半載,隻要把事情做好,最少幾個月時間,這件事都會成爲百姓之間津津樂道的談資。
這份談資裏,肯定少不了‘桑河酒’的名字!
鄭春捋清了方案中的思路,隻覺得心跳都在加快,砰砰砰的,渾身上下還有些燥熱。
擡頭瞄了眼對面少年。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這次沒急着開口,耐心地繼續翻閱。
最後,是諸多細節上的補充。
比如,送戲下鄉的‘門票’,一定要做的精美,按照這年代流行的賀卡标準,在醒目的品牌标志之外,還可以再加一些祝福語。總之,讓百姓舍不得扔掉,隻要保存着,看到了,就會再次想到相應品牌。
比如,營銷的同時,企業的銷售部門也要動起來,積極與地方上的經銷商零售商聯系,趁熱打鐵開始鋪貨。
比如,送戲下鄉這樣的公益活動,企業還要積極與電視、報紙等媒體接觸,推動進行廣泛報道,這樣不僅可以更進一步擴大宣傳效果,還能夠塑造品牌在公衆間的良好口碑。
啧啧!
這些……真是一個少年人想到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将手中的方案看完,鄭春都不舍得把稿件放下,緊緊抓在手裏,擡頭看向對面少年,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果然是能考全校第一的少年人啊。
果然是能發表一堆文章的少年啊。
蘇杭感受到鄭春的目光,就知道事情基本成了,卻沒有就此打住,主動開啓話題:“鄭總,咱們中原白酒行業裏有一句話,叫做‘一年喝倒一個牌子’,對此你怎麽看?”
一年喝倒一個牌子。
這句話不知何時出現,卻在中原省流傳廣泛,大緻是說,每當一個白酒品牌在中原省崛起,大家一擁而上,一年後,又一哄而散。
雖然隻是一種誇張,不精确,但卻很形象地描述了一些業内現象。
至于案例。
蘇杭沒在自家省裏找到,倒是曾經,隔壁省,分别在1996年和1997年兩度奪取央視标王的秦池酒業,簡直是一個典型模闆。
短短兩年,秦池轟然而起,從一個地方品牌,銷售額迅速沖到國内前五的将近10億級别,風頭一時可謂無兩。然而,又因爲勾兌醜聞,轉眼間分崩離析。
鄭春不知道少年爲何會提起這個,對方主動開口,他反而輕松一些,稍微斟酌,說道:“我覺得,這不是因爲圈子裏流傳那種品牌做起來之後假酒開始泛濫的問題,還是一些廠家自己把持不住,銷量增加了,開始急功近利,忽視了對産品的嚴格要求,爲了短期内迅速增加産量,胡亂購入劣質基酒進行勾兌。老百姓也不傻,你口味變得不好了,大家當然就不會再買。相比起來,一些有長遠眼光的廠家,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蘇杭聽鄭春這麽說,倒是有些意外。
因爲,鄭春這話,簡直精準地闡述了曾經幾年後秦池的問題。
憑借央視标王的光環,秦池短時間内銷量暴漲,産量跟不上,怎麽辦?秦池的做法是到處兼并小酒廠,并從外地大量購入散酒進行勾兌。
這麽做的結果,對産品質量的影響可以想象。
秦池後來的崩潰,說是勾兌醜聞,其實也不完全準确。如果你的産品還是一如既往優秀,必然還是有消費者會買單的。
然而,因爲醜聞,标王廣告帶來的光環被戳破,大家理智起來,再一看……這酒真特麽難喝,别說20塊一瓶,兩塊錢都不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麽想着,蘇杭道:“鄭總,您的想法是對的,但也并不全面。”
鄭春疑惑:“怎麽說?”
“白酒企業一旦大規模啓動廣告攻勢,市場需求暴增是必然的,因此也會帶來另外一個必然,就是産量無法跟上需求。這時候,想要不被‘李鬼’品牌甚至是假酒趁虛而入,放松對質量的嚴格把控而追求短期内的産量增加,也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所謂‘李鬼’,其實就是‘山寨’。
不過,這年代,人們對‘山寨’還不了解,倒是《水浒傳》裏的‘李逵’和‘李鬼’,頗爲耳熟能詳。
鄭春再次恍然,又笑道:“蘇杭,你這個‘李鬼’品牌的形容,實在是太貼切了。”
人在圈中,鄭春對蘇杭所說的事情再了解不過。
某些時候,确實,假酒都還不是對一個品牌最大的威脅,‘李鬼’品牌才是。
什麽是‘李鬼’品牌?
比如,桑河酒業目前的主打,主要是低端的‘桑河陳釀’和中端的‘桑河老窖’,然而,一旦桑河酒這個牌子火起來,鄭春相信,絕對會有另外一群諸如‘桑河大曲’、‘桑河精釀’、‘桑河二鍋頭’之類的相近品牌一擁而上。
即使桑河酒業提前把一些近似商标注冊下來,奈何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别人總能找到與‘桑河’相關的搭配。
總之,就是一個字,‘蹭’!
蘇杭看向對面的鄭春:“鄭總,您知道我爲什麽要說這個嗎?”
鄭春卻是先擺手:“蘇杭,别總一口一個‘您’的,我聽着不自在,你要是不覺得我占你便宜,就喊我一聲鄭叔,怎麽樣?”
蘇杭笑着點頭:“好啊,鄭叔,。”
兩人這麽一說,另外一直旁觀的滕合川幾個卻是下意識對視一眼,目光裏同時傳達了一個觀念:今天這事兒,成了!
“诶,”鄭春聽到蘇杭改了稱呼,連忙答應一聲,卻有些心虛,感覺自己……是不是高攀了,收攏一下心思,才問道:“蘇杭,你剛剛說……爲什麽?”
蘇杭指了指鄭春還一直不肯放手的地推方案:“鄭叔,我的這份方案,恰好可以解決咱們剛剛所提到的‘企業需求擴張過快’與‘産品産量提升不足’所産生的矛盾。”
鄭春想了下,隐隐抓住一些,卻還是直接問道:“這個,又怎麽說?”
“這份地推方案,是可以複制的,”蘇杭道:“做完了河元,我們可以做固理,做完了固理,我們可以做洛邑,做完了洛邑,我們再做啓梁,這樣步步爲營,市場緩緩打開,桑河的白酒産量也能在保證品質的前提下緩步提升。這樣一來,市場的擴張,産量的提升,品牌的塑造,齊頭并進,桑河就絕對不會遭遇‘一年喝倒一個牌子’的那種窘境。”
還能這樣?
嗯。
确實這樣!
鄭春下意識又把手中方案抓緊了一些,隻是,短暫激動,他又想到一個問題:“蘇杭,這樣的話……是不是太慢了?”
“鄭叔,我剛剛隻是舉例,而且,我還是建議您前期走得穩一些,一個一個來,”蘇杭道:“等桑河酒業積累了一定的實力,那麽,時機合适,我們就不必再一次隻開拓一個縣的市場,或者,一次三個縣,一次十個縣,甚至,将來,實力足夠的話,一次開拓一個省,都沒問題。”
“對對對,你這麽一說,就通了。”鄭春連連點着頭,已經開始幻想桑河酒業一次開拓一省市場這種恢弘場景,一邊示意手中的稿件:“蘇杭,這份方案,我要了,嗯……你還在上學……還考那麽高的分數,這不能耽誤,叔也不能讓你吃虧,這樣,我給你5000……不,1萬,就當是買下這份方案,你呢,就偶爾過來幫叔出謀劃策一下,怎麽樣?”
鄭春這麽說,蘇杭還沒有反應,另外幾人已經露出了驚訝表情。
開口就是1萬……
現在掙錢已經這麽容易了嗎?
謝長莊甚至擡頭看了一下牆壁上的挂鍾。
現在還是1995年吧?
可……
我是誰,我在哪,我剛剛聽到了什麽?
我要是有這1萬,我該怎麽花呢?
嗯。
女兒早就想買個那什麽随身聽了,說很多同學都有了。
買!
不就是随身聽嘛。
咱一次買兩台!
謝長莊振奮了一下,随即就悲傷了。
這1萬……人家,好像……不是給自己的。
蘇杭感受着鄭春的急切,卻是搖頭:“鄭叔,您要給錢,我肯定不會裝清高不要,不過,做這份方案,我一開始沒想着賺錢,隻想讓洪伯、謝叔這些很久沒找到工作的街坊們有份活幹。”
“你是個好孩子,”鄭春立刻點頭,看向謝長莊幾個:“這事情要做起來,我這裏肯定還要招一些人,老滕……哦,你們是戲劇團的……老謝,你直接過來吧,我給你開一個月三百,提成另算,如果還有其他人,蘇杭,你也可以喊來,我看看合适就留下。”
說到最後,鄭春再次轉向了蘇杭。
“我還沒說完,”蘇杭道:“鄭叔,我的設想,其實是将來合适時機,成立一家專門的廣告策劃公司,不隻是幫助桑河,其他企業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做類似的推廣。不過,短期内,成立公司成本太高,我隻想搭一個中介班子起來。”
其他企業如果需要……
這怎麽還能給其他企業?!
鄭春聽到蘇杭這麽說,危機感頓生,幹脆起身,來到少年身旁坐下,一手還抓着地推方案,一邊又握住某人一隻小手:“蘇杭,你是個有本事的,如果不是學習成績那麽好,我都想讓你直接來幫我。這樣,叔再給你加1萬,什麽中介班子就算了,另外,你還可以再在我這裏挂一個職銜,嗯,銷售部副經理,一月給你一千,不用上班,隻需要偶爾過來一下,出出主意,怎麽樣,叔叔我這可是掏心掏肺了。”
掏心掏肺沒必要。
就是你這手……挺濕的。
滿是汗啊。
咱能不能先放開?
蘇杭抽了下,沒抽動,見鄭春一臉渴盼地望着自己,不答應就不松手的模樣,僵持片刻,想想還是點頭:“鄭叔,挂職就算了,我學習挺忙的,還有其他事情。”
“别别,一定要挂,”鄭春再次看了眼茶幾上的獎狀和雜志,還有另一隻手中的地推方案,打定主意一定要留下這少年:“蘇杭,你不來都行,叔到時候上門去找你,有空了就說一說,沒空了,你都不用給我開門。”
蘇杭:“……”
另外幾人:“……”
謝長莊再次看向牆壁上的挂鍾。
我是誰,我在哪,我剛剛聽到了什麽?
我怎麽這麽沒用?
女兒,爸對不起你啊,加到兩萬了……可還是和咱沒關系。
不過……
好像有個三百的。
上次來應聘銷售員,底薪才180塊,一百多号人争搶。
現在,能有三百,也不錯了。
不能和某人比。
比不了啊!
另一邊,蘇杭再次嘗試,還是沒能抽回手,隻能苦笑道:“鄭叔,我不答應似乎都不成了?”
鄭春點頭:“你不答應,叔今天就不放你走。”
“好吧,您先放開,我答應了。”
鄭春頓時一喜,卻沒放,故作不悅道:“别又用‘您’,見外了。”
“嗯。”
“那就這樣,”見少年答應,鄭春同樣擡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挂鍾:“現在吃飯還早,咱們到廠區各處轉轉,咋樣,你也給我提提意見。”
“鄭叔,既然事情談成,您……你又這樣待我……”蘇杭稍微猶豫,還是道:“其實,我還有一張牌,現在也給你吧。”
鄭春再次期待:“怎麽說?”
“關于廣告的,”蘇杭道:“鄭叔,我也看了你在市電視台投放的廣告,廣告語是‘桑河陳釀,好喝不貴’,這挺不錯,說出了桑河酒的特點,但,其他很多低端白酒,其實也是一樣,因此,也隻是不錯,沒有讓人能特别記住的地方。”
鄭春坦誠道:“你這麽一說……呵,咱不瞎說了,我其實不懂這個,就是熟人幫忙介紹的廣告公司,連設計帶片子,花了三萬呢,但我也感覺,那廣告成色一般,大概是被坑了。”
“這倒沒有,鄭叔,放在同行業裏,這廣告其實挺不錯的。隻不過,按照我個人的标準,差了些。”
鄭春笑道:“蘇杭,你快說吧,就别賣關子了。”
“還是先說說現在的白酒廣告,要明白其中道理,”蘇杭道:“除了桑河,這兩年還有一個,孔府家酒,他們的廣告語就很有特色,‘孔府家,讓人想家’。鄭叔,對比咱自家的,你說說這兩者有什麽區别?”
“咱們這……說的是價錢,”鄭春斟酌着,說道:“人家那個,好像,加了點其他東西,想家嘛,确實不錯。蘇杭,咱是不是也要往這方面考慮?”
“是的,”蘇杭道:“不過,還是我個人标準的話,孔府家酒的廣告,還是太牽強了,一種白酒和讓人想家,沒有必然的聯系。”
“你這眼光……”鄭春開玩笑:“……将來怕是不好找媳婦,太高了。”
内心也更加期待。
蘇杭道:“這其中門道,其實很簡單,孔府家酒爲了拔高自身品牌,也爲了實現與其他同檔白酒的差異化,加深人們對自身品牌的印象,于是在廣告語中,通過‘讓人想家’這一句,爲品牌附加了一份額外的‘人文屬性’,雖然二者缺少因果邏輯,但也是成功的。”
“你這麽一分析,我就明白了,”鄭春連連點着頭,還是沒忍住,到底問出來:“蘇杭……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
正确答案是,自己在未來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裏,見過了太多各式各樣的家豬野豬奇豬怪豬到處亂竄,見多了,重生後的記憶又被銳化,當然就知道了。
卻不可能明說。
隻能道:“鄭叔,我上次期末考了1022分,五門滿分,還拉開了第二名50分的差距……”
“嗯嗯嗯,叔明白了,你是天才,”鄭春其實感受到少年似乎不想解釋,沒有不識趣地追問,笑着接一句,就道:“咱還是說廣告。”
蘇杭也繼續:“我個人認爲,通過廣告爲品牌添加‘人文屬性’,這方向是對的,但很多企業在具體執行上,都做得有些莫名其妙。孔府家還算好的,另外一些,比如宋河的,‘東奔西走,要喝宋河好酒’,乍一聽似乎挺有意思,但仔細琢磨,又好像沒什麽意思,隻是順口。”
鄭春再次點頭,卻道:“蘇杭,你這把人吊的,我明白其中道理了,咱不管别人,還是快說說咱們自己的牌子?”
“好吧,”蘇杭道:“我剛剛說了,構思中的廣告語和我這份地推方案是配套的,包括開始的時候,我建議鄭叔你先放棄中端品牌,專攻低端。”
鄭春覺得自己該果斷一些,直接道:“沒問題,上個月都沒賣多少,其實也該放棄。”
蘇杭接着道:“那麽,專攻低端,又不能讓人覺得低端,咱們必須在這上面花心思,這就是我構思廣告語的思路,呵,說起來,如果今天沒有和鄭叔你談成,我們去找其他品牌,也能用得上。”
“談成了,談成了,”鄭春連忙強調:“我這人要臉,何況還有人看着,如果事後反悔,也就不用在河元混了。”
“是這樣,”蘇杭也不再多言,跟着道:“喝酒這件事上,很多人都難免虛榮,家裏來了客,或者幾個朋友一起小酌,酒的價格太低,大家都不好意思。我構思的廣告語,就是打破人們的這種思維,因爲……很多人,其實也就想喝一口不錯的酒,不想考慮太多面子之類。桑河酒呢,2塊錢就能買一瓶,質量卻不錯。就算大宴上不了,普通人偶爾喝一喝,完全是可以的。”
“蘇杭,你這說的是真的,”鄭春連忙又道:“叔敢拍自己的良心說,那幾款桑河陳釀,雖然售價最低兩塊,但絕對不糊弄,不瞞你,我家老爺子當了一輩子勾兌師,就在咱們這家廠子,他比我還在意臉面,我要是敢糊弄,他第一個不答應。”
“那麽,就是我們的廣告語了,”蘇杭道:“既要體現桑河酒的特點,也要添加一些人文屬性。同時,這份人文屬性,不僅不能牽強附會,還要符合我剛剛說的,打破人們在酒桌上很多時候都是被迫的虛榮心态,回歸白酒品質本身……”
蘇杭說到這裏,不隻是鄭春,另外幾人也都聚精會神起來。
還忍不住想,人家那麽大牌子,都隻能做成一些牽強的生拉硬拽,某個少年……竟然還要求那麽多,真能弄出這麽一句廣告語嗎?
蘇杭感受着周圍長輩的期待,終于緩緩給出了答案:“我構思的這句廣告語是:喝不貴的桑河酒,交平常的真朋友。”
話語出口,周圍幾人頓時開始斟酌。
喝不貴的桑河酒,交平常的真朋友。
這……
鄭春第一個回過神,一手又抓緊了那份地推方案,一手也始終沒放某個少年的小手。
因爲……
絕了啊!
太絕了!
稍稍拆解一下。
前半句,關鍵是‘不貴’,這是桑河酒的特點。
後半句,這更加的關鍵,‘交平常的真朋友’,這就是所謂的‘人文屬性’,而且,不僅一點都不牽強,前後因果也相當順暢,還如同少年剛剛說的,打破了人們在酒桌上經常的被迫虛榮心态。
爲什麽?
仔細感悟啊。
兄弟,咱們是真朋友吧,那就不搞虛的,桑河就足夠了,不貴,還好喝。何必爲了那點虛頭巴腦,花20塊錢買隻值兩塊錢的勾兌酒呢?
你就說,對不對?
是不是這個理兒?
總之,按照這句廣告語的暗示思路,喝兩塊錢的桑河,不會沒面子,不僅如此,咱們是真朋友,才該這麽喝。
對外才搞那些面子品牌。
想着想着,鄭春看向一旁少年的眼神,不知不覺又變了幾分。
更加深沉了。
第一反應是想加錢。
不過,真不寬裕,兩萬已經是極限。
以後再說!
不能加錢,隻能談感情了。
于是又莫名想着,關于這輩分……咱是不是調一調,我才37,也沒那麽大啊,兄弟,要不還是平輩論交,你直接喊我哥得了!
PS:7300字大章,想拆來着,感覺這一段劇情很連貫,爲了更新節奏強行拆成兩章反而不美,就一次放出。下午六點就沒了,畢竟和人家四千黨比,七千加已經是快兩天的量。這書現在的狀态,理智選擇其實是日更四千一點一點積累收藏,但既然已經許諾日更六千,就不會變,卻也實在不能老是爆更,大家體諒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