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差一個引子
新的一周,算準了時間‘偶遇’的賀鑫磊與徐小麥說着前兩天野炊的事情,剛剛推車進入校門,就見廣場花壇東側的公告欄下圍着一堆學生。
徐小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肯定是成績貼出來了,你猜蘇杭這次總分多少?”
賀鑫磊很有情商:“反正你比他多對了一道。”
徐小麥想起數學試卷最後的那道大題,還有周末和父親的炫耀,頓時得意,卻也謙虛:“隻是一道而已啦。”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公告欄下,都是高挑個子,不用往裏擠,就很快找到了高二理科班的前十名成績榜單。
隻看一眼某個排行第一的考分數字,剛還有點興奮的徐小麥頓時就覺得,這深秋清晨,真是冷啊。
忍着拔腿就走的沖動,徐小麥擡手指了指:“這……這就是那家夥說的,‘沒考好’?”
賀鑫磊也是微張着嘴巴看向自家同桌的那一連串考分。
語文:150分;數學:141分;英語:147分;物理:146分;化學:145分。
最後的總分:729分!
雖然賀鑫磊從小到大每次都覺得考試很難,但,即使是他,也能感受到這次期中考試的題目……過于難了一些。
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自家同桌,暑假前的那份考分,折算下來,是730分。
這次,729分,基本沒變啊。
還是那麽霸道!
關鍵是,再往下,年級第二的鄧亦文,總分直接就跌到了667分。
這還是好的。
鄧亦文已經是很厲害了,因爲,第三名的柴佩,再次下跌了一大截,隻有633分,
這就是說,自家同桌,這一次,不僅超過了第二名60多分,而且,對比第三名,差一點就要拉開100分的差距。
這還是人嗎?
賀鑫磊呆了一會兒,回過神,隻能搖頭,别說比不了,比的念頭都沒有。
就當自己身邊坐了個‘神’。
嗯。
還挺榮幸的。
感慨片刻,其他沒什麽可看,正要喊徐小麥離開,恰好前面一個男生轉身,賀鑫磊有些意外。
熟人。
譚曉磊。
名字裏同樣帶一個‘磊’字,賀鑫磊對這位心眼比針尖還小的前同班可一點好感都沒有,見對方簡直是習慣性地陰郁着表情,賀鑫磊毫不掩飾地朝他咧嘴笑了下,帶着調侃。
譚曉磊沒說話,掃過來一眼,擠開人群,腳步匆匆地朝校門方向而去。
賀鑫磊見譚曉磊離去方向,有些意外。
不上課了?
當自己是蘇杭啊,随便曠?
正疑惑着,徐小麥開口,賀鑫磊也就沒再多想,跟着一起離開。
另外一邊。
譚曉磊重新出了校門,加快腳步來到東邊不遠處一條巷子。
依舊鴨舌帽皮夾克裝扮的崔響見譚曉磊走進來,連忙問道:“怎麽樣,多少分?”
“729,”譚曉磊給了一個數字,就迫不及待地繼續道:“崔哥,果然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你猜猜他語文多少分?”
崔響眼睛一亮:“還是一百五?”
譚曉磊點頭:“而且,他這次還隻有語文考了150分,其他都不是滿分,這要沒有點内幕,打死我都不信。”
崔響聽譚曉磊說着,思緒已經開始轉動。
譚曉磊想了下,又主動補充:“崔哥,還有這個總分,729分,你不覺得,和媒體上公開宣傳那個,折合730分,很接近嗎,我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崔響剛剛倒是沒聯想到這個,不過,譚曉磊一說,他也立刻恍然。管它是不是巧合,這就是把柄啊。
笑着上下打量幾眼譚曉磊,崔響誇道:“不錯,你小子有天賦啊。”
譚曉磊讨好地笑了笑,掩飾着内心裏的急切,追問道:“崔哥,你不是要……報道他嗎,什麽時候啊?”
“再等等。”
崔響說着,把手中煙卷朝牆上摁去,輕輕碾着,一邊快速盤算。
還真是天助我也!
其他都不是滿分,就一個誰都知道最不容易滿分的語文考了一百五,接下來,隻要在新聞報道裏稍微暗示一下,就能引起一大片懷疑。
還有,729分.
對比某個少年作家之前被廣泛傳揚的高一期末考試成績折合高考730分的新聞,同樣也可以進行引導。
多好的炸點!
某些人,爲了維持某個徒有其表的少年作家的光環,刻意制造了這份成績,畢竟你多10分少10分的,還沒什麽,搞個與之前接近的729分,這不是侮辱公衆智商嘛?
稍稍梳理,崔響很快取下胸前的相機:“曉磊,會拍照嗎?”
譚曉磊搖頭。
“很簡單,我幫你調好,”崔響簡單演示了一下,就把相機遞給對方:“那個成績榜單,幫我拍一張。”
譚曉磊答應着,接過相機,想到之前賀鑫磊調笑自己的可惡嘴臉,稍微猶豫,說道:“崔哥,我剛剛看到那個,嗯……就是蘇杭找來威脅我的那個學生了,叫賀鑫磊,是他的同桌。”
崔響假裝沒注意譚曉磊一說謊就下意識躲閃的眼神,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肯定幫你出氣。”
過了一會兒,譚曉磊拍了照回來,崔響拿回相機,連早飯都沒吃,就急匆匆地再次打給張群禮。
商都。
雖然在期貨市場上賠了錢,手頭很緊,張群禮還是住在花心路上的豪華酒店内。
身邊還多了榮合通随手甩來的一個女人。
玩玩而已。
不玩白不玩。
大清早被吵醒,還在大床上的張群禮本來很生氣,聽到另一邊崔響的一番叙說,頓時精神起來,拿着話筒坐起身:“你小子不賴啊,既然這樣,趕緊把文章弄出來,我會聯系報社……”說着突然又有些憤怒:“……媽的,不惡心死鍾長林,我不姓張。”
突如其來的咒罵,也不是毫無緣由。
今天是11月6日,博藝旗下,最新一期的《青旭》和《商海》都已經發售。
張群禮聽到消息,前者本月直接印了20萬冊,後者也達到5萬冊,雖然還是與那些一線大刊差距遙遠,但也不再是無足輕重的小雜志。
然而,張群禮讓手下假裝服軟地去要貨,還是直接被拒絕。
更别說那本還在持續暢銷的《數不清的流年》。
南郡地區,其他書店都不缺這本書,隻有他名下連鎖的超群書城,一本都見不到。這段時間,已經不止一個下屬向他抱怨,因爲這本暢銷書的缺位,不說書籍本身的銷售收入,自家各地書城的客流量甚至都受到了影響。
本來這段時間資金鏈就有些緊,又如此雪上加霜,使得張群禮越發痛恨鍾長林,發誓不把對方那棵‘搖錢樹’砍倒決不罷休。
張群禮這邊催促,另外一頭的崔響卻還是不急不緩:“張老闆,穩住啊,還差一點。”
張群禮壓抑着沒有吼出來,耐心道:“差什麽?”
“差一個引子,”話筒裏崔響的聲音繼續傳來:“我最近準備的東西,咱們可不能直接抛出去,這樣公衆不一定相信,還可能惹上麻煩。咱們要找别人把事情揭一下,然後以第三方的身份介入。”
張群禮急道:“你小子就别繞了,直接說怎麽操作?”
崔響卻沒直接說,而是又繞到其他地方:“張老闆,我最近東奔西走的,可花了不少錢。”
聽到有人向自己要錢,張群禮感覺像被割肉,卻也知道這不是小氣的時候,咬咬牙道:“再給你一萬,先花着,等事情成了,最後加你兩萬。”
得到自己想要的,崔響不再賣關子,如此這般地叙說一番,張群禮越聽越興奮,一把拍在身邊女人身上:“好,就這麽辦,不過,嗯,人手你自己找吧,我避嫌。”
繼續讨論過一些細節,挂了電話,張群禮想了想,又拿起聽筒,一番撥号,接通後立刻道:“小陳,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本《數不清的流年》……我不要,我店裏一本沒有,放進去不明擺着給人把柄嘛……我是說,你最近再弄一批到南郡,越多越好……說什麽足夠了啊,咱們合作這麽長時間,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好,就這樣。”
挂了電話,重新靠在床頭的張群禮咬着牙念叨:“不讓我賣,都别賣了,”說着又期待地冷笑起來:“等搞臭了那少年作家,别說你正版,連盜版都别想再出幾本。”
張群禮自言自語着,卻沒發現,身邊早已醒來的女人,聽着張群禮剛剛與人通話,目光一直在閃爍不定。
女人正是趙雪。
被榮合通甩給張群禮,在商都無依無靠家裏因爲她的事情也幾乎斷絕關系的趙雪隻能認命跟着。
這些日子,趙雪内心越發後悔。
闖入這個世界,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都是不假,然而,趙雪也很快發現,她不過是這個世界裏的‘花’和‘酒’,‘紙’和‘金’。
或者,隻是一個玩物。
那些耀眼的繁華,根本和她無關。
早知道今天這番光景,她絕對不會冒然闖進來,内心裏也越發懷念當初的那個小院,一家人的财權都是她管着,吃穿不愁,安安穩穩。
當下……
還能回頭麽?
眼看張群禮不再自言自語,趙雪終于鼓起勇氣:“張老闆,你能不能……給我些錢,我,我想租個房子。”
又他媽要錢。
前段日子那個大學生,張群禮還肯給些包養費。身邊這個,他可一點沒打算掏腰包。
再想想剛剛給出那一萬的心疼,張群禮擡手就在趙雪身上狠抽了一記:“要什麽錢,這麽大套房,住不下你啊?”
男人一點沒留手,劇痛傳來,趙雪瞬間就掉出了眼淚。
強忍着抽了一口冷氣,趙雪蜷在被子裏,不敢再多言。
不過,趙雪腦海裏卻再次想起剛剛,張群禮也把她當玩物,甚至都懶得避諱一下,但,對方口口聲聲說着要對付的那個少年作家……
她認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