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賜勳衛
“啊,臣、臣在.!”
這一番變故,實在突然。
崇祯非要出城親自看看,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此刻的孫廷勳,就如同驚弓之鳥,一個猛子紮出來,卻被一塊石頭撲倒在地。
但他已經顧不上進到嘴裏的泥土了,連忙爬起來伏跪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崇祯皇帝直視着跪在腳下的孫廷勳,話語冰冷得毫無生氣。
“陛下,李順祖這是在血口噴人!”
“他他他——!”
“臣、臣,沒有擅自發炮,臣沒有克扣物資!”
李順祖呵呵一笑,反問道:“我剛才有說你擅自發炮的事情嗎?”
孫廷勳一愣,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陛下,臣、臣!”
“夠了!”
崇祯皇帝一臉惡心,怒喝一聲,背着手走了幾圈,随後轉身說道:“省省你這一番自欺欺人的話吧,朕已經受夠了!你不隻是克扣糧饷,還擅自發炮攻擊難民!”
“要不是有李順祖在大朝上請朕出城,朕又要險些被你給騙了,讓你這種寸功未立之人,奪了這些有功将士的戰功,你讓朕感到惡心!”
“傳旨,廢了孫廷勳的應城伯爵位!”
“革除孫廷勳一切在朝官職,此後永不錄用!”
“你不是喜歡奪遼軍的戰功嗎?那好,朕就讓你到遼東戍邊,讓這些遼東的三軍将士,好好出這口惡氣。”
“這是朕,這是大明欠他們的一個解釋!”
孫廷勳越聽,臉色越是蒼白。
最後居然是被吓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渾身痙攣,直接不省人事。
“王承恩。”
王承恩是一切的推動者,但一直都是默默站在一旁,卻好像個局外人。
聽見崇祯召喚,這才是躬着身子上前,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東廠負責查抄應城伯府,查出來的物資全部支給城外遼軍所用,還有,朕要廢了應城伯一系的世襲爵祿,三法司會審,給朕仔細的查!”
“查一查這個孫廷勳,到底還幹了什麽,朕全都要知道!”
城外遼軍将士,受孫廷勳這樣的在京權貴欺壓久矣,終于是撥開雲霧見青天,出了這口惡氣,一時間都是伏跪在地,自發的接連磕頭。
“陛下萬歲!”
“陛下聖明!!”
一瞬間,衆人全都覺得,這一仗打的值了!
滿桂擡起頭,更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順祖。
一衆遼軍将領,也都是如此。
崇祯皇帝見狀,臉上的震怒瞬間消散,連忙上前幾步,将滿桂扶起,随後面向一衆遼軍及城外難民。
“得幸李順祖請朕出城,朕才知道了遼東的三軍将士,在此戰中的不世之功!”
“但聖旨還是要改,但這次,全部的功勞都要歸屬于你們!”
“滿桂,上前聽封!”
滿桂聞言,膝行上前幾步。
崇祯皇帝在三軍之前負手而立,面向衆人,待錦衣衛親軍的大漢将軍在周圍到位,才是緩緩說道:“朕晉你爲左都督,總領山海關、甯遠的遼鎮兵馬,賜尚方寶劍。”
“待你回到遼東,可以此劍先斬後奏,整軍與奴再戰!”
滿桂連忙叩頭謝恩。
“臣滿桂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崇祯皇帝微微颔首,面露微笑,突然轉向一側。
“李順祖、車天翔,上前聽旨。”
李順祖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剛才在朝會上,自己明明是将廣渠門的戰功換成這一次崇祯出城的機會了,這又是要幹什麽?
崇祯似乎聽到了李順祖的心聲,大笑說道:“朕知道你在想什麽,要不要是你的事,封不封,那是朕的事,朕再說一遍,上前!”
王承恩小跑着過來,推搡着李順祖在衆人的注目中上前。
李順祖分明感受到,人群之中各種目光,有充滿感激的,也有想殺自己八百遍的,更有一些京師中的妙齡女子,出城觀看時暗送秋波的。
李順祖不敢怠慢,定了定神,跪在地上。
“臣在。”
“念你在廣渠門一戰聚殲奴騎,斬首數百,救下了上千難民,朕以此功,起你爲京營總督,署五軍都督府指揮同知銜,專責整頓京營。”
“車天翔,朕念你在廣渠門一同與李順祖平定兵變有功,以你代李鳳翔之職,以司禮監第四秉筆,提督京營戎政。”
“望卿等二人,仍能同舟共濟,共克時艱,替朕整頓出一個可以真正出戰的京營!”
崇祯皇帝說着,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李順祖,你是李氏大長房的嫡長子,如今還沒有襲爵吧?”
見李順祖點頭,崇祯皇帝微微一笑。
“如此甚好,朕今日給你一起辦了,朕賜你甯遠伯勳衛之身,即命五軍都督府、吏部勘驗,你可以着手在京建一個甯遠伯府了!”
這一連串的委任,李順祖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本來李順祖是打着放棄自己戰功,給遼軍三軍将士找一個機會的想法,卻沒想到,全部事都在一起成了。
不肯做官?
那是傻子!
李順祖在滿桂、賽阿爾寨等人催促的目光中擡起頭,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臣李順祖領旨謝恩!”
群臣聽了,也都是吃驚。
公侯世子稱勳衛,崇祯皇帝賜李順祖甯遠伯勳衛之名,換句話說,就是官方正式認定李順祖爲甯遠伯爵位的繼承人,并且要立刻開始準備襲爵事宜。
遼東李氏自李如松戰死後,三十餘年,甯遠伯終于再次敲定。
這對很多人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崇祯皇帝也朝李順祖微微點頭,随後環視身後群臣,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語氣變得冰冷。
“一群廢物!”
“京師九門,除李順祖所在的廣渠門和遼軍的永定門外,朕看戰功盡皆虛報!”
“曹化淳!帶着東廠給朕查,仔細的查!”
“查出來虛報的,都給朕革職!”
“你們還有什麽話說嗎?”
剛才在朝會上第一個跳出來的周奎,這時候卻成了啞巴,躲在人群中一聲不吭。
崇祯考慮到他是皇後周氏的生父,爲皇家體統,也還是沒有點他的名。
至于群臣,多隻是同聲附和,除了孫廷勳被李順祖告了,其他人雖說都有聯名欺君之舉,卻并沒有什麽真正的證據可以一個個揪出來。
崇祯皇帝雖然想辦,但凡是還是要走程序,不然綱常混亂,很多事都不好辦了。
他冷哼一聲,心中已然知曉這些看似道貌岸然的群臣,個個皆是小人鼠輩。
崇祯皇帝還是有些不放心,害怕這些人欺下瞞上,走前再次吩咐道:
“王承恩,你親自操辦遼軍的撫恤善後事宜,朕要此後的每一筆銀子,每一石軍糧,都發到遼軍的大營!”
“至于宣化副将馬科、大同總兵王樸,還有山東參将劉澤清,關甯軍的祖大壽,一個個打仗看不見,奪功倒是積極,等奴騎徹底退出關内,朕還要找他們算賬!”
“擺駕!回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