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圍點打援
“小女自幼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是洪家班的班主洪連山收養爲義女才因此苟活,洪連山在守衛灤州城時戰死,洪家班也因此四散。”
“小女喚住将軍,隻想求将軍幫忙安葬洪連山,及我洪家班一衆兄弟姐妹,他們也是爲守城而死。”
大軍剛剛進城,按照上月與何可綱商定好的戰略方針,下一步就是要在灤州城的周圍設伏,對可能到來的後金援軍進行圍點打援。
這個時候,每一名戰兵都是勝敗的關鍵。
李順祖不會用這些寶貴的戰兵,去幫難民百姓找什麽家人的屍骨。
但同時,李順祖也懶得去和她們解釋什麽。
這些百姓解釋也沒用,他們聽不懂。
“不行。”
李順祖的回答很簡單,腳步也未曾停歇。
誰想,剛走了幾步,紅衣女子便攔身上前。
“将軍!”
“洪連山對我恩重如山,幾如再造之恩,沒有他,也沒有我的今日,他戰死殉城,我卻連一個墓碑都沒有能力爲他立起,此爲不孝。”
“小女知道将軍不願撥出戰兵找尋我等家人屍骨,那就請将軍派人挖一個大坑,讓軍中識字的參軍佐官寫上墓碑,也算讓他們入土爲安。”
“如此将軍可能接受?”
李順祖看着一臉真摯的紅衣女子,垂頭看着手中的血痕,感受到些許的痛楚,随後緊握成拳,想起了自己尚在後世的父母,自嘲一笑。
“呵呵。”
盡孝,自己這輩子,怕是沒希望再對後世養育的父母盡孝了。
李順祖沒有将心思訴諸前人,但也對紅衣女子的盡孝之情心有所感,腳步随之一頓。
送佛送到西,既然人已經救了,那就幫到底吧!
李順祖擡起頭,凝眸說道:“許棟,令你從辎重營中派出一支小隊,在城中幫助這些救出來的婦孺搜尋親人,死者立碑下葬,活着的視路程交予盤纏幹糧,送其回鄉。”
新上任的後勤官許棟也是不敢怠慢,連忙一抱拳。
“謝将軍大恩!”
紅衣女子臉上一喜,當此亂世,能對普通百姓有如此恩情的朝廷将領實屬不多。
看李順祖身上的甲胄,以及方才這些軍兵互相稱呼,不難知曉他們是來自京師三大營中的神樞營。
紅衣女子雖然出身低下,但也知道,神樞營的領兵将領都是勳貴子弟,這些人都是京城中的權貴子弟,而今竟然有人能與平民百姓共情。
看着李順祖的背影,她的臉上生出些許好奇。
她心思細膩,注意到了方才李順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以爲李順祖的父母親人是在遼東遭到了同樣的事情,火光在她的眼中跳躍。
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督憲檄令!”
“京營的李總督何在!”
忽然間,鐵蹄乍響,疾風一般接近。
李順祖立即推開衆人,出列道:“标下在!”
那督标營親兵聞言臉上一松,出示了一份文書。
“督憲檄令,永平東奴騎兵千餘,已抵城東灤河之外,令李總督率本部,配合甯遠中軍何可綱部團山營,在灤河之後設防,待奴騎渡河,半渡而擊!”
“此軍令十萬火急,到令後立即出發,不得有片刻延誤,違令者斬!”
李順祖心神一振,連忙應下。
“遵命!”
來不及在城中休整,李順祖點齊神樞營剩下的三千多名戰兵,又從北門整齊而出。
李順祖搖了搖頭,輕輕揉捏太陽穴位置,随後戴上血迹斑駁的玄武盔。
稍稍提振了下疲憊的精神,随即翻身上馬,一甩馬鞭。
甫出北門,便聽見東門方向呼聲震天,人喊馬嘶。
“集結各營,跑步前進!”
擡眼望去,李順祖見到了甯遠中軍何可綱的“何”字高招旗,正在空中獵獵作響。
何可綱與李順祖相隔極遠,正在高坡之上策馬而立,手中馬鞭上下翻騰,對團山營的各部不斷下達軍令。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一般,他忽然轉過頭來,望向灤州城北門方向,與李順祖四目相對,随後微微一笑,右手緊握成拳,重重拍打在胸前的甲胄上。
這是遼軍中的軍禮,李順祖見了,也是以拳擊胸,報以回應。
何可綱見了,便撥馬轉身,奔行趕往戰場。
李順祖的本部神樞營三千戰兵,何可綱的甯遠團山營八千多人,合并一萬有餘,接到薊遼總督馬世龍的檄令後便在城内立刻集結完畢,分從北門、東門奔馳而出,片刻不停的趕往灤河附近設防。
如果情報無誤,在那個方向,正有一千多名骁勇善戰的女真奴騎支援而來。
李順祖策馬而立,極目四望。
李順祖記得曆史上的這一仗,是遼軍大獲全勝,這一千多後金騎兵被幾乎殲滅。
這些東奴騎兵史書記載和馬世龍的情報一樣,隻有千人左右的規模,永平的後金守将派他們來,更像是走個過場,而不是來救援灤州的。
雖然這算是李順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兵與東奴打野戰,但李順祖的心中全無半點緊張之情。
登上一處高坡,李順祖策馬而立,極目四望。
黎明前攻入灤州,等趕到灤河附近時,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使李順祖不得不擡起手遮擋,稍緩後才從手指的縫隙間繼續觀察。
灤河的水流湍急,但在灤州附近有一南一北,相隔約二十裏的兩處的水勢稍緩,可以匹馬渡河。
馬世龍規定的設伏點,就是這兩處。
無論奴騎選擇從何處渡河,都會遭到遼軍的猛烈打擊。
在向導的帶領下,神樞營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布置,場面一片嚴肅,雖然也有些軍卒在垂首低語,但卻沒有一點嘈雜的聲音傳出來。
整個神樞營的行動,高效而快速。
神樞營的行動讓整個灤河流域都彌漫着一股靜穆之意,一切都在走着和曆史上相同的軌迹,收複灤州,設伏打援,然後再按部就班的圍困永平。
但李順祖看着灤河另一邊的風平浪靜,心中卻總是有一陣局促不安。
“是因爲是第一次獨自帶兵出戰麽?”
李順祖搖了搖頭,将這種不安的感覺壓了下去。
這時,派出的哨騎奔馳而回。
“禀将軍,對岸五裏,發現東奴騎兵蹤迹!”
“不足二裏了!”
李順祖打起精神,抽出戰刀,向眼前一衆神樞營軍卒高呼。
“備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