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7- 古老秘辛
穹頂内部壁畫的構圖是從邊緣向圓心逐一發展的。
邊緣一周，當時的畫家用無比精細的筆觸與極其鮮豔的色彩，描繪出了一支龐大的軍隊，他們手持各自的武器，統統将最爲尖銳的地方指向圓心。
頭戴王冠的男子也在其中，手持華麗的寶劍，劍鋒也一樣指向圓心。
再往内側就開始抽象起來了，藝術的氣息無比濃厚。
好像是兩個身穿不同服飾的女人，被拉成了蛇一般長而蜿蜒的模樣，彼此首尾銜接。
一人頭戴用綠色橄榄枝編成的花環，披着白色絲綢長裙，金色的長發精緻地盤起，無數鴿子聚集在身側。
一人穿着潔白如雪的針織長袍，裸足，戴着隻有巫女會戴的尖頂寬邊大帽子，隻露出了半張臉。
無論是誰，身邊都有無數鴿子飛舞盤旋。
兩人在模樣上似乎沒有絲毫的差别，應該是同一個人，就是爲何以不同的造型位居于此，還擺出如此奇怪的造型。
再往裏面看去，多米就逐漸看不懂了。
圓心周圍、包括圓心的位置，則用黑、紫、白、金等根本不協調的色彩塗抹。
像是宇宙、又像是某種克蘇魯風的邪物、亦或是天使般神聖的東西？
不明所以，但不明覺厲。
總覽全局，多米覺得軍隊、還有太陽王似乎要與什麽很神秘的存在開戰一樣，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将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感覺。
這裏面他無法理解的東西太多了，而且這幅巨大壁畫，又和下面的壁畫有什麽聯系嗎？
聯系有是有，但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來。
多米恨不得現在就有一本說明書出現在他面前，然後把一切的前因後果都給他講清楚。
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是有一堆小貓咪撓他癢癢，内心瘙癢無比，全身都像是有螞蟻在爬。
不過再怎麽急也沒用，宮殿裏留下的信息就這麽多，不過放在小說家那裏，估計能當場編出一本驚心動魄、愛恨情仇相間的瑰麗史詩來吧。
多米緩緩降下去。
“有收獲嗎？”賈斯丁·暴雪好奇問道。
關于這位雪豹大哥的名字，前面是他的名，後面則是他們部落的名，加起來就是一位部落成員的性姓名了。
在半獸人的部落裏，普遍是将部落看作一個整體，家庭的概念被削弱了不少。
人口是硬傷，用這種方式倒也合适。
多米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幅壁畫确實給了我不小的震撼，但我沒法從裏面讀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别灰心，我看到它們時也是一頭霧水。”賈斯丁安慰道。
“西沙帝國的覆滅以及那位最強太陽王的死本就是個謎，我們能在這裏看到相關的遺迹，所得到的信息拿到外界也能換不少錢了。”
多米詫異地看向賈斯丁，沒想到這位看上去兇神惡煞的雪豹老哥居然還會安慰人，于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感謝道：“你人還怪好嘞。”
“過獎了。”
就在兩人培養感情之時，阿芙一臉慌忙地從長廊的另一側跑來，似乎在尋找着誰，看到多米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噔噔噔地跑來。
“怎麽了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的？”
阿芙雙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氣，緩了一會兒後猛地擡起頭來：
“不好啦隊長，托兒……托兒他……好像瘋掉了！”
“蛤？！”
“死兆，就此别過吧，看來你有些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估計是對方隊伍裏的私事，賈斯丁并沒有湊熱鬧的想法。
“行，下次有空再叙。”
随後多米就跟着阿芙進入了二樓、走廊内部的空間裏，那是一間圓柱形的房間，房間的高度并沒有向上延伸多少，差不多有二樓的一半，頂部由黃金雕刻而成，像是王冠一樣尖銳聳立。
在西邊有個入口可以直接進入，不知是宮殿主人不認爲有人會進去還是單純地沒在裏面放好東西，所以才這麽放心。
走進房間，裏面有着圓弧形的牆壁，用金磚鑲嵌，就連腳下踩得地闆也是用象牙制品鋪就的，從上到下都透露着兩個字——奢侈。
但是除了這豪華的裝潢外就别無他物了，整個房間空空如也，除了挂在正對着門口牆上的一副油畫。
用金邊裝裱着，裏面的帥氣的大胡子成熟男人身穿皇袍，頭戴王冠，手持象征着權利與力量的長劍，雍容華貴地坐在王座之上，隻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令人忍不住心生臣服之意。
這位王，仿佛天生就是爲了征戰天下而生的。
不過多米最多就感歎一聲，畢竟他從小就接受着要傲視天下的思想教育，那股後天的傲勁已經養成了，不至于像前世那樣卑微。
然而阿芙三人就不一樣了。
進來時，他們也震驚于這副油畫所表達出來的氣質，阿芙和四十七還好，唯有托兒注目看了好一會兒。
當她倆要離開時，托兒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動沒動。
任憑阿芙喊他打他都沒有反應。
正當她們不知所措之時，托兒突然跪倒在地，似乎很痛苦地雙手抱頭，嘴裏說着奇奇怪怪不明所以的話，就像多米現在看到的這樣。
他嘀咕的話似乎一直在重複……
多米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子默默傾聽着，尋思着能不能從裏面聽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伊麗絲……伊麗絲……你在哪裏？”
“呵呵……哈哈！伱的預言成真了，現在高興了吧……”
“出來見我、出來見我！”
“亡了、亡了……一切都完了……”
“等等……我……到底是誰？”
聽着聽着，多米也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在他的内心埋下了種子，并且已經有了生根發芽的迹象。
有沒有一種可能，托兒就是那位太陽王？
如若不然，爲何會在看到太陽王畫像時陷入痛苦，還問自己到底是誰。
記憶混雜了。
這明顯是記憶被喚醒帶來的情況，前世的影視劇小說裏有很多都描述過。人死後，轉世到下一世，再看到前世特殊的遺物時就有可能喚醒埋藏在心底的前世記憶。
托兒還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伊麗絲”。
除此以外還提到了‘預言’這個詞，說明伊麗絲可能是個先知？曾經爲托兒，也就是當時的太陽王預言過西沙帝國會覆滅嗎？
其實當他說出這些詞句時，他的身份就實錘的差不多了，隻是多米還有四十七阿芙她們并不想承認而已。
一個朝夕相處的同伴即将被前世的他代替，那不就相當于原來的托兒死去了嗎？
而且轉世重生這種事，也太扯淡了吧？又不是哪個世界都有泥頭車的。
再聽下去還是那麽幾句，多米這才決定開始下一步，下一步……
可鬼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啊，誰能給他一本托兒操作手冊，然後教教他怎麽調教？
“隊長，托兒好像口吐白沫了！！”
“少……少主，要不要使用治愈魔法？”
“這明顯是神經病啊，治愈魔法隻能治療物理創傷。”
“可惡……托兒！托兒！”
啪！啪！
阿芙上去就是兩巴掌，試圖扇醒他。
現場一時間慌亂無比。
情急之下，多米的餘光再次瞥到了牆上那唯一的畫作。
既然托兒是因爲看到這幅畫才陷入回憶的，那不如把源頭給切斷？
說幹就幹，托兒可撐不了多久。
于是多米直接把油畫翻了個面，讓它用屁股面人，但是沒奏效。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了！
多米心一橫，掏出夜戮直接将這幅可以稱之爲曠世佳作的油畫給撕拉撕拉劃了個稀巴爛。
效果拔群！
當油畫被破壞時，托兒的症狀确實消失了。
阿芙和四十七連忙上去檢查情況，多米則站到一旁思索起來。
油畫被動了手腳，可以肯定，就是針對托兒的。
不……準确來說是針對轉世身的托爾。
如果托兒是一個人，或是放任不管，他一直口吐白沫，那不就寄了嗎？
當年的太陽王肯定是想到這一點的，不然也不會動這個手腳了。而且若是讓轉世身寄了，自己還玩啥？
所以不妨大膽想象，保持原樣下去，到最後，重新上線的就不再是托兒，而是當年死去的太陽王了！
想到這，多米一陣後怕。
就像前世的人類以爲古代其實是有着靈力可以修仙，有魔力可以施展神奇魔法一樣，古代人在現代人眼中都有着一層名爲‘神秘又強大’的濾鏡。
放到這裏也一樣，隻不過比起天馬行空的猜想，這個世界确實是如此。
古代人普遍強于當代人，而且掌握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和科技，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古代就能稱霸半個世界的帝王重新複生，用得還是托兒這副牲畜般的強大身軀，鬼知道會有多強，一拳薄紗他們所有都不是沒可能的。
而且他作爲隊長，自然也不想托兒這個好隊友精神死亡，隻能說當時的急中生智真是太及時了。
“這裏有點邪性，咱們還是把托兒帶回一層大殿吧，到時候我有點發現要跟你們說一下。”
他們三人合力才将比牛重的托兒運到了一樓，放在角落裏，和那個孤僻的德魯伊哈倫做了鄰居。
随後，多米把兩女叫到了不遠處，瞅了眼四周，确定沒人後才将自己的發現和猜想都告訴了她們。
聽完後，即使是常年面無表情的四十七都忍不住動容了。
涉及到上古史詩，如何不讓人心生向往？何況還發生在了身邊。
“那……托兒醒來後，還能确定他還是原來的他嗎？”阿芙擔憂道。
“emm……這确實是個角度刁鑽的問題，說實話，我也沒想好到時要怎麽面對托兒，但是不管怎麽樣，先等他醒來後再說吧。”
沒别的緊要事幹，三人就靜靜地守在托兒身邊，輪流觀察着他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四十七扯了扯多米和阿芙的衣角，“托兒要醒了。”
他倆睡眼惺忪，不過很快打起了精神，準備迎接這位不确定的“新托兒”。
“嘶……頭好痛……”托兒一手扶着鴿子頭套，一手撐起了身體，讓自己坐直起來，擡頭一看，三人像是看猴一般圍着他。
“幹……幹嘛啊你們？”
“托兒，昏迷前發生的事，你還有印象嗎？”
似乎是觸碰到了某個開關，托兒說他的頭又痛了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昏迷前……嘶……我看到了那幅油畫……那幅油畫上的人，好像我……”
“能說說，你在那段時間到底看到了什麽嗎？如果覺得有問題的話就不要說了。”多米慢慢誘導道。
“我看見我……他，他率領着軍隊一路打到北國，那時的北國還不是一個國家，還處于各個部落各自爲政的時期，在一處雪山的洞窟中，他遇到了一個自稱先知的女巫。”
“她說……”
“等等，那個女巫，是不是一身白袍，頭戴誇張的大帽子，赤着腳？”多米突然打斷道。
“你怎麽知道？難道少年你能進入我的腦子裏？”托兒一臉詫異，雖然沒能表現在鴿子頭套上就是了。
“我在穹頂之下的壁畫上見過這個人，托兒你接着說，我有點眉目了。”
“嗯……”
“名爲伊麗絲的女巫說，他的帝國終将淹沒在曆史的洪流中，但若幹年後依舊有崛起的機會，隻要照她說得做，即使死亡也不算真正的死亡。”
“後面的我有點模糊了……”
“伊麗絲有說她的身份嗎？”
多米咽了口唾沫，表情很是凝重，可以說，這才是他最急切、最想知道的答案。
那個名爲伊麗絲的女人，是出現鴿子的源頭，還掌握着轉世重生、預言這種偉力，怎麽可能是個蠻荒北境的山頂洞人？
“有。”
此時，托兒的眼中流露出了諸多複雜的感情，像是責怪、像是思念、像是朝聖、像是後悔、又像是傾慕……
“她說，她是能預知那個人未來的先知，【征服律】在人間的代言人，也是勝利與喜訊的象征——伊麗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