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爺,您怎麽來了?
蘇婳蓦地瞪圓了眼睛,擡頭呆愣愣地看向林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墨瞧着蘇婳這副欲語還休小臉俏白的樣子,他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婳兒,賜婚淮王殿下這事兒……叫你受苦了。”
蘇婳:?
什麽叫做她受苦了?
李玄知雖說是任務綁定的對象,但也是她自己願意報恩的對象,一個什麽都不清楚的外人憑什麽自以爲是,對着她和李玄知指手畫腳的?
蘇婳皺眉往外走了一步,微微吸了口從湖面吹來的清風壓下了胸口的惡心,才又疏離冷淡地開口道,“還請林三公子您謹言慎行。”
“我今日來隻是想聽關于夏狩之事的,若是旁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請林三公子閉嘴,莫要再說了,免得旁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若是夏狩之事,林三公子其實沒有什麽可說的,那我便就先告辭了。”
說罷,蘇婳朝林墨行了一禮,轉身提起裙子就要往台階下走去。
這時,蘇婳聽到林墨在身後乍然道,“婳兒,我們私奔吧,我帶你去旁人都再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南山往南十裏的地方便是渡口,隻要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蘇婳:……???
淦,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中二病啊?!還爲人清正……祖父這是有多看走眼啊?
按照大陳律例,奔者爲妾。
私奔這種事兒……當真是話本子裏聽着叫人心神蕩漾,實際生活中卻是委實上不得台面的。
這林墨嘴上說着心疼,開口就是撺掇她與其私奔,感情是覺得她是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傻子戀愛腦是吧?
蘇婳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極重道,“還望林三公子自重!”
聽着蘇婳已經幾乎稱得上是憤怒的口氣,林墨忙又解釋道,“我本欲于秋闱高中之後,再請人上門向蘇老太爺提親,迎娶婳兒你過門的。”
“之前,因着我的緣故,害你一直被汝陽公主針對,我感到愧疚,所以才想着将你迎娶過門,親自保護你。”說着,林墨的語氣又微微沉了下去,“隻是沒想到會出現夏狩這種事情……”
“最近若不是崔嬷嬷找到我,我也不知道你一直夜裏以淚洗面,我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悔恨。”
蘇婳聽到崔嬷嬷的名字時不由微微一愣,她忽地響起昨日茶寶說的話。
她猛地轉頭看向台階下的崔嬷嬷,順手還重重拍在了茶寶的屁股上。
茶寶有些理虧地縮了縮脖子,在蘇婳腦海中小聲嘀咕道,“昨日到今天,我真沒發現崔嬷嬷做了啥事兒啊……”
林墨的聲音還在繼續,“……所以,我才想着帶你走,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到時我出去教書,你在家焚香撫琴,我們兩個……”
這次,林墨還欲說話,蘇婳已經冷冷出聲不耐煩打斷道,“閉嘴!”
林墨乍然聽到蘇婳這副口氣,他微微一驚,下意識閉上了嘴巴。
蘇婳猛地轉身看向他,神情冷漠道,“你說對我感到愧疚,這個沒毛病,你的确應該感到愧疚。”
“如果不是因爲你,我不會被李如月浸在池塘中差點喪了命,我也不會在塗林宴上差點失身,我更不會因爲王爺救了我而被李如月這般大肆拱火,讓那種謠言在營地滿天飛。”
“可是,誰告訴你我嫁給李玄知就是被迫的?”說着,蘇婳側頭冷冷看了一眼垂首站在一旁的崔嬷嬷,“又是誰教你下人說的話也能當成是主子說的了?崔嬷嬷嗎?”
林墨有些讷讷,他瞧着蘇婳如今的樣子,滿腦子回想起的卻都是她之前那副惹人憐愛的柔弱模樣。
一時之間,他的心裏更加愧疚,如果不是他晚了一步……他的婳兒也不必被逼着學會強硬。
若是蘇婳知道林墨此時心中的想法,大概怕是真的要忍不住吐出來了。
天真無腦,自以爲是。
也難怪原主能這麽喜歡他了,這可不就是一類人嗎?!
她微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還有,我從來就不喜歡彈琴,當初的确因爲林三公子苦練過一段時間,不過我現在已經沒有興趣了。”
“以後再相見,還請林三公子自重,若是再胡說八道,我怕我就要忍不住做出一些不得體的事情來。”
蘇婳說完,草草行了一禮,傘都未撐便轉身就朝着台階下走去。
路過崔嬷嬷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定定看了崔嬷嬷良久,冷冷道,“崔嬷嬷,一會兒你來我房中,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小小姐……”
蘇婳沒有再與她多說一個字,轉頭提起裙子繼續往台階下走去。
此時崔嬷嬷的心中除了忐忑不安外,剩下的就是對林墨的嫌棄。
她大概也是真的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那日知道小小姐要入淮王府後,既擔心着小小姐以後年紀輕輕便要守活寡,又擔心皇室之間爾虞我詐小小姐吃不消……所以她才想了個法子,出門采買時見機去找了林墨一趟,盼望着林墨找着法子讓小小姐從與淮王府的這門親事中脫離出來。
可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林墨想出來的法子不是去證明小小姐的清白,而是要帶着小小姐去私奔!
若是她早知道這林三公子竟是這般不着調的人,她說什麽都不會去找他的。
崔嬷嬷嗫嚅着動了動嘴,轉頭追着蘇婳的身影而去,似乎是想說些什麽,隻是下一息她便看着蘇婳站在台階上停住了腳步。
台階之下,一個身着紫色錦服圍着黑色鶴氅的男子正撐着一柄十二骨油紙傘背手而立,他的身形清瘦單薄,臉色蒼白隐隐還帶着些青色,目光清幽,衣袖微濕,顯出一段模糊的水痕。
蘇婳看着台階下的人微微發愣,茶寶在她懷中甩着小腦袋抖了抖雨滴,忽然沖着台階下釀唔釀唔地親昵叫了起來。
許是聽見了貓叫聲,那人微微擡起傘,仰頭看她,四目相對之際,蘇婳急急往下走了幾步。
還未等她落下最後一個台階,那柄十二骨傘已經斜斜遮到了她的頭上。
綿綿夏雨,淅淅瀝瀝,在菡萏清香之中又夾雜着一股淡淡藥香,熨帖而微苦。
蘇婳擡頭看向來人,眸中染着些許詫異也帶着些許笑意,許久,她軟軟出聲道,“王爺,您怎麽來了?我剛剛還想着要不要去看您一趟,今日雨天,我也是有些擔心你的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