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兄弟相聚
當李玄知收拾完畢準備去找其皇兄晉王時,晉王已經提着酒踩着月色先一步上門了。
瞧見晉王邊走邊樂呵呵地朝他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酒,李玄知也不由笑了起來,喚道,“二哥。”
李玄知邊說着,邊起身往晉王的方向迎了幾步,晉王本還是笑着的,隻是看到李玄知的臉色泛着青白,如今快值仲夏的日子竟然還披着一件外衣,他臉上的笑容倏忽就消失了。
晉王忙緊趕了幾步扶住他,入手滿是清瘦的骨頭時,晉王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你,你這身子到底……”
李玄知将自己的胳膊從晉王手中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垂着眼笑了笑道,“就是身子弱了些,怕冷,其他倒是沒什麽。”
晉王看着李玄知一副不欲多講的樣子,他皺了皺眉道,“玄知,你同二哥說實話,你這身子如今是爲何變成這個樣子了?這些年我們的書信往來中,你爲何一句不說啊?”
李玄知抿了抿唇,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避重就輕道,“就是之前我同二哥說的,當年林胡那一仗傷到了身子,故而現在年紀輕輕就怕冷畏寒。”
晉王聽着李玄知的解釋,眉心皺得更緊,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當年先帝還在的時候,太後共生了三個皇子,分别是長子陳帝、二子晉王和幺兒淮王,其中陳帝與晉王的年紀相差不大,兩人年歲漸長時,李玄知才剛剛出生。
故而小時候,性情溫和又沒什麽抱負的晉王便成了照顧李玄知最多的哥哥,畢竟比起要參與奪嫡的大哥陳帝,二哥晉王平日裏也多是擺弄花草,撫琴焚香虛度時光罷了。
當陳帝終于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晉王的封地便也定下來了,同時還敕令他即刻啓程,不得耽誤,李玄知聽聞這個消息後曾去宮中求了陳帝許久都沒能讓晉王晚一天啓程,反倒太後還因爲他這個求情把他叫去長樂宮好好說了一頓。
在那之後,兩人一起喝酒的時間便少了,書信來往卻多了,李玄知告訴晉王北境風光和帝都故事,晉王告訴李玄知他的兒女到底有多調皮搗蛋。
直到李玄知在林胡倒下被送回帝都後一直閉府不出,晉王連發了三封急信往淮王府去,李玄知對此依舊保持沉默,急得晉王一度想要違反規矩從封地趕來看李玄知一眼。
隻是這個念頭剛起,李玄知的信便到了,寥寥幾句,隻是什麽都沒說,唯報了一句平安。
之後他們的書信往來仍還維持着,隻是李玄知寫信的口氣越來越平淡,說的事情也越來越瑣碎,不似當初那副意氣風發,年少輕狂的樣子。
當時晉王便覺着他的三弟在林胡倒下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可是查來查去,以他的人脈終究還是沒能查出太多的東西,隻知道當年在北境,他的三弟是好端端喝了酒後吐血昏迷才被送回帝都靜養的。
在那之前,李玄知還曾在信裏同他說過,他的身子好得都可以赤手空拳打死一隻大老虎,這樣的身子突然吐血昏迷,除了那酒中被下了藥,他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頭一次,他有些後悔當年爲了躲過大哥的猜忌,身邊竟是什麽人都沒養,便是那些門客也多隻是一些好弄風雅的文人墨客罷了。
除了與他一道吟詩作對,便再無别的用處。
正當他心裏焦灼卻又無可奈何之時,李玄知寫信的口氣倒是越來越平和了,甚至最近的來信還會說上一些他以前的性子根本注意不到的事情。
晉王看着手中的信一天比一天的明快,他的心裏既有些高興,又更加想要看一看自己這個從小照顧到大的三弟到底如何了。
所以,他便借着五年一次大辦的中元節祭祀,提前從封地趕了回來,想着先來見李玄知一面。
隻是他沒想到多年未見後的第一面,看到的竟是這樣的三弟。
瞧着李玄知還是不願多說的樣子,晉王抿了抿唇,忽地笑着扯開話題道,“不過,不管多少年沒見,你瞧着琳琅就吓得落荒而逃的樣子還是同當初一樣的狼狽啊,哈哈。”
聽聞這話,李玄知忙擡手朝着晉王拱了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求二哥莫要再笑話我了,我本就不善應付小孩子,不然以前邊關的那些百姓也不會拿我來吓唬不好好睡覺的小孩子啊。”
說起琳琅,李玄知的臉上的神色倒是生動了一些,他無奈又頭痛地看着晉王道,“二哥,琳琅這個年紀你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頭跑呢?”
“當年,我在琳琅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可是把我管得死死的。”
晉王擺了擺手,睨了他一眼道,“這不正是從你身上得出的經驗嘛,當年我把你管得那麽死,可是你哪件事情沒有偷偷做成?”
這話一出,李玄知倒是愣了一下,他擡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忍不住笑了起來。
“所以嘛,這還不如都敞亮開了管,這樣起碼琳琅還願意同我多說說話,我也好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這話一落,李玄知微微一愣,他飛快地看了晉王一眼,晉王依舊睨着他,隻是神情與剛剛相比,并沒有什麽變化。
雖然他總覺得二哥剛剛那句話似乎是意有所指,不過瞧着二哥的樣子,又似乎的确隻是在說琳琅的事情。
李玄知收回目光,笑了笑岔開話題道,“雖然二哥帶了酒來,不過我最近這段日子都吃不了酒,到時我與二哥便以茶代酒吧。”
說着,李玄知親自帶着晉王往後院走去,兩人邊走晉王邊開口道,“如今你這身子瞧着就不像是能喝酒的樣子,便是你想喝,我也不能讓你喝。”
拂風很快便把後院的小桌子整理出來了,不僅擺上了晉王愛吃的肉脯,還擺上了小火爐讓晉王用來溫酒。
晉王瞧着拂風進退有度的樣子,他不由笑了笑,看着拂風朝他們行了一禮退出院子的身影,挑眉道,“拂風這個丫頭,也跟了你好多年了吧?”
李玄知将晉王帶來的就倒入白瓷酒壺放在了小火爐上,淨了淨手,點頭道,“嗯,她同祁年不都是我小時候,二哥你挑出來給我的嗎?”
“對,當初我挑出來給你的時候,可沒想過讓她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丫鬟,我是想着等你到了年紀怎麽都該有人暖暖房了。”
聽聞這話,李玄知正在擦拭白瓷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繼而他的聲音才在小院中響起,“二哥,這話你莫要胡說,拂風以後還要嫁人的。”
“待她到時有了心上人,我便替她備一份嫁妝,以拂風的手段以後必定不可能在夫家吃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