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盯梢
桌上的燈油豆火微微發出噗噗的聲響。
一旁趴着的茶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尾巴垂下桌子不停甩着，勾得一旁的旺福使勁撲着茶寶的尾巴玩。
忽然，旺福扭頭看向小院子的方向，低低地吼叫了起來，茶寶半支起身子，小耳朵也立了起來。
蘇婳微微挑眉，下一瞬她就看見旺福龇着牙沖了出去，隻是還未等她看向小院子，旺福的聲音忽然就變得乖巧了起來，茶寶又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這時小院子裏響起了腳步聲，她聞聲看去，微微有些發愣。
竟然是李玄知。
瞧見她看了過來，李玄知站在原地朝她微微一笑，擡手拂開院子中樹枝朝她慢慢走了過來。
盈月當空，枝葉扶蘇，清輝影影綽綽地落在李玄知的身上，模糊了他的颀長輪廓，走得近了些，屋子中的豆火微微晃了晃，落在了他的身上，拉得他身後的影子明滅不定。
這時，蘇婳才發現李玄知一身勁服，黑發僅用一根藏青色布帛高高束起，夜風拂來，發尾合着發帶輕輕飄動。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今日夜裏看到的李玄知比之從前……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李玄知走到窗邊半倚，擡手敲了敲窗柩，壓着聲音低低道，“不是說要去盯梢國師麽？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我們？
蘇婳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向李玄知，半晌她眨了眨眼睛道，“我……們嗎？”
李玄知點了點頭。
蘇婳又看了李玄知半天，忽然擡手握住了李玄知的手腕，這下她的眼睛瞪得更圓了，“王爺，您這脈怎麽突然……”
“突然變得有力多了，對吧？”李玄知沒有把手抽回來，依舊讓蘇婳握着，隻是笑着道，“柏舟這次回來，也把之前回春丹所需的藥材基本都帶回來了。”
蘇婳的眼睛微微一亮，“所以，王爺您是吃了回春丹？”
“沒，回春丹還在做。”李玄知搖了搖頭，“不過借着回春丹的藥方，柏舟最近也給我換了藥方，不過才幾服藥，我已經覺得比之前好多了。”
蘇婳有些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李玄知的手腕。
手腕上帶着菡萏香氣的溫熱逐漸在夜風中消散，李玄知看了自己手腕一眼慢慢背到了身後握住，抿了抿唇角。
蘇婳還想說些什麽，這時南陸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對着李玄知低聲道，“主子，國師已經離開陳帝的寝宮了。”
一聽到這話，蘇婳忙站起來道，“那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李玄知剛想點頭，隻是一扭頭卻愣在了原地。
桌上的豆火微微晃動，透過蘇婳身上略顯單薄的中衣，将少女玲珑的腰際朦胧地照了出來。
李玄知的喉結微微一動。
一旁的南陸瞧見李玄知忽然有些僵硬的側影，他有些不解地上前一步，勾頭順着李玄知的目光看了過來，下一息李玄知卻似忽然回神一般，迅速擡手關上了那扇窗。
最後一刻，南陸隻看到了蘇婳的臉上挂着一臉錯愕，欲言又止。
李玄知摁住南陸的頭強行帶着他一道轉過身去，背對着那扇窗，許久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有些冷淡道，“我們是要去盯梢，穿得幹練些才好，飾品不要帶了。”
這話一落，蘇婳下意識擡手撫了撫自己空空如也的發間後，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中衣單薄，松松垮垮地披挂在她的身上，下一息她的臉幾乎就控制不住地就燒了起來。
這，這，這也……太不得體了！
嗚嗚，可真是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蘇婳一邊想着，一邊忙擡步走向衣櫃，中途還因爲太過緊張連撞了兩次桌角。
穿好外衣後，她又從妝屜中随手拾起一根發帶，學着李玄知的樣子将自己的頭發也随意高高束起。
簡單收拾完，蘇婳便匆匆往外走去，此時李玄知正背手站在檐下的樹影裏，南陸已經不知去向了。
聽到門口的響動，李玄知微微側頭看了過來。
兩廂一對視，蘇婳蓦地垂下眼眸，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擡手挽起耳邊的碎發，假裝鎮定道，“王爺，那我們走吧。”
“好。”李玄知淡淡應了一聲，擡步走到蘇婳身邊，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往他身邊一帶，才又輕輕開口道，“一會兒我會帶你翻牆，你不用緊張，放松随着我來便行。”
李玄知的聲音一如往常，清朗如月，還有幾分冷淡。
聽得蘇婳微微抿起唇角，原本尴尬到有些僵硬的身體似乎也慢慢放松了下來，半晌，她擡起頭朝着李玄知彎了彎眉眼，輕輕嗯了一聲。
屋子中的燈火透過雕花窗柩朦胧映在了蘇婳臉上，照得她的那雙桃花眼更添幾分春意潋滟。
李玄知先是一愣，繼而倏忽垂下了眼簾，隐在暗處的耳尖微微發燙，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們走吧。”
蘇婳忙應了一聲，随後便放松身子，仍由李玄知帶着她輕松翻過蘇府高牆，落在屋檐上疾行起來。
夜風拂面，涼意漸盛，倒是将蘇婳臉上原本一直浮起的熱意都吹散了，舒服得她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也不知就這樣行了多久，蘇婳終于感覺到李玄知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随後李玄知再次拽過她的手腕兩人一起落在了一個小巷子的陰影處。
落地時，蘇婳沒能馬上站穩，搖晃了一下踩到了李玄知的腳上。
李玄知吃痛，身子微微往後一倒，隻是那手依舊虛虛扶在蘇婳的腰上，扶穩了她。
蘇婳回頭瞧見李玄知往後倒去靠在了牆上，剛想說話道個歉，李玄知忽然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懷中。
還未待蘇婳回神，她的身子已經撞入一個溫熱厚韌的胸膛之中，微苦藥味瞬間充盈鼻尖，兩人的發尾微微糾纏在一塊兒。
蘇婳微微一愣。
臉上的熱意似乎再度燒起，連帶着耳垂似乎都熱得有些發癢起來。
下一息，蘇婳便看到自己腳尖前的地上有個人影慢慢出現，他手中的燈籠微晃，拉得他的影子長長短短。
她忍不住又往李玄知身上縮了縮，屏住了呼吸。
菡萏香氣愈發濃郁地鑽入李玄知鼻尖，李玄知抿了抿唇角，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人不過隻是停留了片刻，他的身後便再次出現了另一人的身影，出聲道，“怎麽了？”
前頭提着燈籠的人開口回道，“倒是沒什麽，就是剛剛聽到這處有動靜，所以過來看看。”
說着，這人的聲音微微猶疑了一下，“不過似乎也沒發現什麽……我都有些懷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倒也未必是聽錯了，最近天熱了，小野貓多得很，總是亂竄。”
後頭那人說着就擡手勾過提着燈籠之人的肩，笑道，“也差不多該到輪班時間了，你早些去收拾，一會兒我們喝酒去。”
提着燈籠的人一聽有酒喝，也笑道，“那行，那我趕緊去收拾一下，一會兒還是在橋下那家酒鋪碰頭？”
“行，就約那兒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