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處置(第七更)
但是,等他們參觀了水泥路和水泥房之後,自然是想打聽昨天鬧出名的張一凡是哪個了。結果,一來二去,他們便知道了,原來是張一凡在讀書識字,并且讀得還是啓蒙學童用的《千字文》,這一下,就轟動了。
很多人都已經知道,這個張一凡,向朝廷獻了水泥國寶,從而赢得了參加比試的資格,有機會迎娶大明朝大公主。
按理來說,這樣下血本,那肯定是才華橫溢,至少有把握去問鼎狀元之才,才會這麽做的吧?
結果倒好,竟然是目不識丁,還要從《千字文》開始學習的文盲!敢情這是先定下了目标,然後才開始沖擊狀元位置的?
這……簡直是難以想象,非常地難以想象!
是說他何等的自信,還是何等的傻缺?
疑惑之下,以至于張一凡這事,反而成爲了比水泥更熱門的話題。這些人參觀完了柳家村回去的時候,也把這個事情傳回了南京城。這其中,就有包括李善長的外甥丁斌,也回去禀告這個好消息了。
如果說,昨天的張一凡,是在朝堂上出了名;那麽今天開始,他在民間也開始有名起來,并且這個名氣的傳播速度,遠比一般當官的都要來得快。
有誇他的,那是說有志者事竟成!
有嘲笑他的,那自然是說柳家村有個大傻子!
還羨慕大公主的,便在說要是自己有一個這麽仰慕自己的該多好!
有憤怒他的,那是在喊着說他如此藐視天下讀書人,真是要氣死了!
總之,張一凡開始出名了!
當然了,對于這些,他是一無所知。因爲他是真得在認真地讀書識字。
經過鄭敬學的領讀,張一凡看着這些繁體字跟讀。
在讀了三遍之後,鄭敬學便對張一凡說道:“你自己先讀,哪些字認識了,哪些字不認識,就圈出來,我再重點教你那些不認識的字!”
說完之後,他便想下樓去找水喝了。
雖然他家裏窮,但是,這個張一凡家,比他家還窮,真正的家徒四壁,就是人,也隻有他自己一個。那還能怎麽辦?隻能自己動手了。
“我都認識了!”
“什麽?”鄭敬學一聽,有些意外,回頭看向他确認道:“你剛才說都認識了?”
“嗯,都認識了!”張一凡見了,點點頭回答道。
鄭敬學聽了,不由得嘴角微撇,露出一絲嘲諷。
因爲他知道,讀書就有這樣一個假象:跟着先生念,感覺是會了,然後一旦真得自己來念,記性好一點的,也會在念幾句之後卡住;至于記性不好的,可能開頭就會卡住。
因爲這事,他自己都有經驗。甚至包括他那當官的爹,曾經也說過這種現象。隻要讀書的人,都能遇到。
因此,鄭敬學便轉身走過去,重新站到張一凡面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說道:“讀來聽聽!”
張一凡聽了,便看着書讀了起來:“天地玄黃……”
鄭敬學聽着,不由得微微點頭,還行,竟然沒有在開頭卡住,都讀對了……嗯,已經讀到這裏了,不錯……咦,竟然能讀到這裏,這記性很好了……
一邊聽着,一邊心中點評着,忽然,就沒了張一凡的聲音,頓時,鄭敬學高興了,總算是卡住了,不錯,讀了這麽久才卡住,難得!
剛想到這裏,忽然之間,他回過神來,頓時就震驚地确認道:“都讀完了?”
“難不成呢?”張一凡聽了,有點奇怪,讀不讀完還用問麽?
事實上,鄭敬學已經知道讀完了,他的震驚,是在于張一凡讀了三遍《千字文》後,竟然就能自己全部讀出來了!
沒錯,傳說中有過目不忘的神童,自古以來據說有不少。但是,他還真沒見過。他那當官的爹,傳說中就是。但是他自己卻是知道,壓根不是過目不忘,隻是外界傳神了而已。
可如今,眼前這位,是他親眼見證的,離過目不忘的本事也離得不遠了。
想到這裏,他頓時就興奮了起來。如果能教到一個過目不忘的學生,哪怕他這種不算正式的師生關系,那也絕對可以引以爲傲。不但教好了燕王會有重賞,而且回去國子監之後,還可以和同年去吹一波了。
這麽想着,鄭敬學都忘記了喝水的事情,立刻對張一凡說道:“好,那我們再繼續。”
随後,他便開始解釋《千字文》的意思,結果沒想到,張一凡接受地更快。
鄭敬學興奮之下,立刻換下一課。
于是,《三字經》的讀書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
《百家姓》的讀書聲又響了起來。
隻是第一天,張一凡都能獨立朗讀《千字文》、《三字經》、《百家姓》,并且還清楚了解了是什麽意思。
天才,天才啊!鄭敬學興奮了,恨不得立刻給燕王禀告。
這個時候,朱棣快馬派人送消息的人也到了。
水泥這個事情,戶部和工部争奪之後,最終被洪武皇帝定爲工部所管,負責全國官道和興修水利之用。類似鹽鐵專賣,隻能朝廷擁有,在優先朝廷之用後可賣給民間。幾個藩王和韓國公等六大公爵首先獲得禦賜水泥十包。
至于柳家村的水泥作坊,洪武皇帝決定歸柳家村村社所有。不過隻能有這麽大的規模,不能擴建,售賣自由。
還有大公主的比才招親章程,也有了結果。
洪武皇帝下旨,天下有意想當大驸馬的,到禮部報名,爲其一個月。
随後,先由禮部這邊進行初步篩選,最終名額定在一百人。然後再由東宮派人過去篩選,定出最終的十人,再進行殿試,由洪武皇帝親自出題考問,點出驸馬一名。另外九人,可直接轉入國子監爲監生。至于皇帝考問什麽,誰也不知道。
韓國公世子李琪和柳家村張一凡是洪武皇帝已經親自指定,可以成爲最終殿試十人中的兩人。也就是說,其他再選八人一起競争大驸馬。
這個流程其實就是大明朝曆史上招驸馬的流程,有點區别的是,不是東宮出面二次篩選,而是司禮監出面二次篩選。并且最終不是十個人,而是三個人。
張一凡對此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有一個月的時間做準備,把握應該也更大一點。
另外,朱棣那邊還給他帶來一個消息,就是李家那個管事,當初跟随李佑一起到水泥作坊的那個,被李家吊到府門口打了一頓,據說要吊三天。
雖然說不是韓國公府,而隻是太仆寺丞府上而已。但是,不管如何,李家也确實丢了個大臉。朱棣表示,韓國公心眼很小,讓張一凡小心防範報複。
鄭敬學這邊,會一直住在張一凡家,抓緊時間輔導張一凡的功課。但是,每天的成果如何,也要他寫一份信,然後交給一個侍衛帶回燕王府。
田嫂那邊,同時也送過來了飯菜,雞肉,豕肉,青菜,蘿蔔各一碗,外加一鍋魚湯。
張一凡、鄭敬學以及朱五等侍衛一共四個人,也沒什麽講究,一起用餐。
華夏人嘛,按傳統,張一凡作爲主人便随口說道:“鄉下地方,也沒什麽好吃的,伱們先吃着,是什麽口味,回頭跟我說,我可以給你們做!”
兩個侍衛聽了還好,類似這樣的四菜一湯,一個月在燕王府也能吃幾次。但是,對于鄭敬學來說,那口水都看得快流下來了。
雖然他有個當大官的爹,還有一個當小官的叔,可問題是,五兄弟吃窮老子,家裏窮得叮當響,怎麽可能還有雞鴨魚肉吃。
此時,張一凡招呼着開吃,鄭敬學便立刻夾了一塊大肥肉,也不配米飯,直接塞進了嘴裏一嚼,頓時,那油膩的感覺,滿嘴都是:好吃,真得好吃!
鄭敬學吃着,露出了幸福的臉色!
張一凡見了,有點詫異,因爲他知道,沒肉吃的,才喜歡吃肥的;不經常吃的,會吃半肥半瘦的;隻有經常吃的,才專挑瘦肉吃。
于是,他一邊吃一邊問道:“先生,你家是哪裏的?家裏是做什麽營生的?”
雖然才接觸了一天而已,但是,張一凡對這個鄭敬學很有好感。不隻是因爲老師,也可能是因爲對方也是年輕人,沒有想象中的道學規矩之類的。因此,張一凡想着,是不是能幫幫這位先生。
鄭敬學聽了,便意識到自己的吃相出了問題。扒拉了一口米飯,稍微沉默了一會之後,他才回答道:“浙江甯海人,家父在外做官,家裏五兄弟,不擅農活,慚愧!”
一聽這話,張一凡先是一驚:當官的,家裏還沒錢?還要幹農活?
不過很快,他回過神來了,這是洪武朝啊!
那位洪武大帝,定下的俸祿,如果隻是當官的一個人用,那肯定是夠的。可問題是,那些俸祿不可能隻有一個人用的。比如這位先生的家裏,能看出來,估計是全家人都指望着他爹的俸祿。
有個當官的爹,那他們這些兄弟肯定也是要讀書的,農活幹不好,也算是情理之中。可問題是,在這洪武朝,那就有點悲劇了。
這麽想着,張一凡沒有說話,隻是琢磨,看回頭怎麽幫下這位先生。
他不知道,根據曆史記載,鄭敬學的娘病重,無錢治病,他娘死了後,還無錢安葬,最後五兄弟求着他家老子,表示要賣身葬母。
這種事情發生,洪武大帝肯定是要負一定責任的。這也是爲什麽貪官殺了那麽多,卻根本殺不幹淨的原因之一了。
張一凡還在想着呢,鄭敬學卻誤會了,便對他說道:“你不用擔心,你讀書的天分很不錯,我肯定認真教,一個月的時間,不說其他,至少識文斷字肯定沒問題!”
張一凡聽了,當即笑了笑,倒也沒有解釋,便回過頭來對朱五說道:“五哥,我……”
“哎,你别這麽叫我!”朱五一聽,頓時就慌了,連忙說道,“你喊殿下四哥,想要我死啊叫我五哥?叫我老五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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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