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玩到天亮
但是，要想扭轉一個成年人的思想，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張一凡也沒有指望着，他跑過來說兩句，秦王就真能聽他話了。
因此，他在說完之後，并沒有等秦王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殿外，吩咐道：“去把秦王正妃請過來！”
“是！”朱五在門外聽了，立刻答應一聲，然後便聽到有腳步聲遠去。
這時候，張一凡轉頭，又看向鄧氏說道：“秦王正妃沒有子嗣，你已經有兩個了，以後秦王的爵位，大概率也會是你的兒子來繼承。你應該拿出氣度來，包容正妃，一家子和睦，父皇和母後看在眼裏，才會欣慰。但是排擠正妃，唆使秦王胡作非爲，以他人之苦難爲樂，這和妲己有什麽分别？伱不爲自己想，那也應該爲你的子女，爲你爹，你的兄弟去想想！”
說到這裏，他看了鄧愈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有點受驚的鄧氏說道：“除非你是孤兒，要不然你做得事情都會影響至親之人。一會正妃過來了，我希望你有所表現！”
秦王聽到這裏，又嚷嚷道：“這不管愛妃的事情，我就是不喜歡她，天天就知道唠叨，也不想想她還有什麽依仗，竟然敢來說我……”
聽到這話，張一凡轉頭看向他，冷聲說道：“王保保是沒了，但是她卻是你的正妃，這是父皇的旨意。她唠叨你，但凡你能聽進去幾句，也不會讓父皇和母後都爲你操心！”
秦王正妃是蒙元名将王保保的妹妹，按照金庸編排的故事，就是趙敏了。當初朱元璋該是要拉攏王保保，示好蒙元貴族，因此把王保保的妹妹觀音奴讓二兒子娶了。
結果，王保保依舊沒有投降，并且是唯一打敗過征讨草原的大明軍隊，保住了蒙元的最後一條底褲，讓蒙元還能再堅持二十來年，最終成就了藍玉。
不過王保保死得早，觀音奴沒有靠山，年齡又比秦王要大一點，不招人喜歡被秦王打入冷宮，也在情理之中。
說了這麽多，張一凡看到秦王雖然不說話，但是臉色還是很難看，沒有那種悔過的意思，便對他又說道：“你的榮華富貴，皆來自于父皇母後所賜。你自己想想，你可有一點成績來回報過父皇母後。就算你其實不喜歡像四哥一樣帶兵打仗，但是也還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做出一點成績，能夠讓父皇母後爲你驕傲的！别的不說，五弟也不喜歡帶兵打仗，所以他就在搞醫術。衣食無憂，錢财又不缺。對于真能做事的，我也會幫他，父皇母後也都開心。”
說到這裏，他發現秦王還是氣哄哄地扭頭在一邊，便繼續直言不諱道：“我看二哥你，就喜歡吃喝玩樂，也沒其他興趣愛好。你要是在這方面下功夫，同樣能做出一些成就，也好過現在這樣，能讓父皇母後放心，盡子女之孝心，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話，殿内的幾個人都有點詫異。
這不，秦王終于有了反應，看着張一凡，冷笑一聲道：“吃喝玩樂還能玩出花來？雖然我不愛讀書，但是你也不要來騙我！”
張一凡聽了，卻是不在意，反而認真地說道：“那你也小看吃喝玩樂了！你要知道，吃喝玩樂其實是每個人都喜歡的事情，是人之本能。如果說，你能精通于此，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東坡肉知道麽？蘇轼好吃，發明此道美食，流傳于後世。這不比你禍害他人，留惡名于後世，也讓後人認爲父皇教子無方要好得多？”
聽到這話，秦王不由得愣了下，一時之間，沒有再反駁。
張一凡這邊，還繼續對他說道：“還有，你要能琢磨出什麽好玩的事情，規則，比如說是那種好玩又有趣，不以他人之慘狀爲樂，甚至還能讓大家夥都開心的，那後世自然就會流傳，說起來，便是你的發明，記着你的大名，不一樣好過你現在這般？”
秦王明顯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趣，一反之前被張一凡批得一言不發，而是帶着好奇，又是不信地說道：“你莫要嘴皮子亂說，玩來玩去不就那麽一回事，還能玩出個什麽花來？”
張一凡聽了，便用那種成竹在胸地表情說道：“能玩出花來的事情，不要太多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去想而已。蹴鞠知道吧，父皇怕影響軍隊打仗，禁止軍中蹴鞠。但是你知道麽？漢代更成了軍中用以練身習武，并列于兵書。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改下蹴鞠規則，使之不會影響軍隊打仗，或者可以成爲平日裏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平民百姓都能參與，樂于參與的一項運動、玩樂？”
“如果你不喜歡運動的，就想和嫂子們一起玩樂。那葉子格戲知道不？你也可以改良葉子格戲，使得葉子格戲能讓人玩得更有趣，其樂無窮，也能傳之于百姓，流傳後世，不一樣好過如今你這般？”
“……”
張一凡還要再說時，秦王已經不耐煩了，當即冷聲喝道：“編，編，你再繼續編。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啊，這随便搞下，那随便搞下，就這個流傳後世，那個流傳後世，你再編……”
張一凡聽了，眉頭一皺道：“我是讓你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也好讓父皇母後省心。你不缺榮華富貴，有的是時間和金錢，用心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不好麽？”
秦王聽了，依舊沒有被說服，冷笑道：“你這是哄小孩吧，就爲了給父皇母後交差而已。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磕，就說得天花亂墜。别人信你，我可不會信你！”
張一凡聽了，盯着他問道：“要是我改良個玩法出來，怎麽說？”
秦王一聽，不由得有點狐疑，看着張一凡，一時半刻沒有說話。
說實話，要是别人說這個話，他是第一個不信，怎麽可能那麽簡單，說改良就能改良出一個流傳後世的玩法出來？
但是，說話之人是他的大妹夫，出了好多奇迹，有大明聚寶盆之稱的，他的話，哪怕你覺得不可能，說不定他都能真實現。
可是，秦王自己确實是個愛玩的，他也玩光了花樣也不敢說有什麽玩法是真得非常好玩到能流傳後世的。
一時之間，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接大妹夫這個話了。
鄧愈看到這一幕，他知道張一凡說這些話的用意，并且，他也是被吓到了，他女兒的表現，确實非常不妥。皇帝要是震怒的話，女兒可能保不住不說，還可能會連累他。
因此，他聽到張一凡的話，看到秦王的表現，便立刻對他女兒使眼色。
他女兒終歸是了解她爹的，一看到鄧愈的眼色，她就知道是要讓她怎麽做。
這時候的她，也是被可能的将來吓到了，稍微腦子一想，便開始補救，底氣不足因爲低聲說道：“大……大妹夫要是真能做出來，我……我和殿下便心服口服，以後……以後聽大妹夫的。”
說着這話時，她看到秦王看向她，眼神中便露出一絲哀求的意思，讓一向喜歡她的秦王最終沒有出言反對。
張一凡聽了，便對他們說道：“好，那我這就改個葉子格戲給你們看看。”
說完之後，他便吩咐外面道：“筆墨伺候，另外喚幾個熟練木匠，并且準備木料待命！”
秦王和鄧氏聽到他這話，不由得很是好奇起來：大妹夫真有什麽好玩的法子，一下就想出來了？那葉子格戲，還不就那樣而已麽？還能改出什麽花來，還要木匠伺候？
這時候，觀音奴已經被帶過來了。身穿樸素，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張一凡看到她，便對她說道：“二嫂先等等，回頭我做個東西出來，我們一起玩！”
觀音奴看到這個場景，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她也能看得出來，反正秦王和鄧氏是被挨批的樣子，這讓她有些吃驚。
她不認識張一凡，但是看到殿内是張一凡主導，并且叫她二嫂，加上聽聞大驸馬到了，便也猜出一二。
對于大驸馬的事迹，她多少是有些耳聞的，頓時就有些好奇，便靜默以待。
很快，張一凡便在殿内畫出他要做的東西，幾個木匠，就在殿外按照指示幹活。
一直快到半夜的時候，東西才算是做好，送到了殿内由張一凡檢驗通過。
張一凡摸着手中的牌，不由得也是有點感慨，一個不小心，就把麻将給整出來了。
麻将最早的起源就是葉子格戲，有三四千年的曆史，原本是皇宮中流行，後來流行到外頭，大概率是明朝人改良出來，最終才形成後世的麻将。
此時，張一凡讓秦王、觀音奴、鄧氏分坐一張桌子，衛國公鄧愈圍觀，由他開始講解這個麻将的玩法。
這幾個人，包括圍觀的鄧愈，都是這個時代的聰明人，張一凡隻是講解了一遍，他們就知道了七七八八。等到張一凡又講解一次之後，幾個人便都懂了。
然後，張一凡便讓秦王和他的兩個老婆和他一起玩麻将。
一開始的時候，秦王面無表情，鄧氏好奇中帶着擔憂，觀音奴好奇中帶着不解。但是玩到後來，随着“碰”、“幹”、“糊”之類的話多起來，氣氛就明顯有點不同了。
當然了，這其中，鄧氏帶動氣氛的功勞不小。甚至鄧愈似乎都露出了很大的興趣，在邊上湊熱鬧帶氣氛。
很顯然，他們兩人是知道，如果秦王不改邪歸正，不讓朱元璋滿意的話，那鄧氏很可能會倒黴，甚至鄧家都可能會倒黴。爲了不讓這一幕發生，他們隻有積極配合張一凡的思想工作。
麻将的魅力，是擺在那裏的，隻要上手玩開了，自然會被玩法的多樣性以及互動給吸引其中。特别是秦王這種愛玩的，更是很快沉浸進去，甚至玩到後來，都開始和張一凡以及觀音奴都有說有笑起來。
“哈哈，出得好，碰！”
“真得是福星啊，我湖了！”
“……”
不知不覺間，“喔喔喔”地雞叫聲，在遠處隐隐傳來。
剛好一局結束，張一凡便把牌都推出去，然後看着秦王，正色說道：“二哥可聽得我一聲勸，以後夫妻和睦，不虐待府裏人，不禍害百姓，做自己喜歡做得事情，不要再讓父皇、母後操心，如何？”
正在興頭上的秦王一聽，頓時就不高興了：真是掃興！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發作，而是低頭默不作聲。
觀音奴聽到這話，終于明白了大妹夫的良苦用心，不由得仔細瞅着張一凡，然後又看看秦王，但是也沒有說話。
因爲症結就不在她這裏，而是在秦王這裏。而秦王和她的關系很不好，她勸也沒用。
鄧愈悄然用手捅了下他女兒的後背，示意她女兒說話。
鄧氏會意，便開口說道：“大妹夫的一番苦心，我和殿下都是知道的，以後肯定不會讓父皇、母後操心了。”
秦王聽了，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張一凡見了，看着秦王問道：“我昨夜已經說過，你可以做你喜歡做得事情，不喜歡帶兵打仗也不勉強。草原之戰，你想參與，依舊是你挂一個名頭，實際由老鄧、老傅他們指揮。如果你不想，也可以直接上奏父皇，我可以幫你說話。”
說到這裏，他一指桌子上的麻将道：“這個玩法，算是你的發明，你可以舉薦給母後，讓母後在宮中解悶，以表你的孝心。以後再鑽研出其他吃喝玩樂的好東西，也一樣可以。”
聽到這話，秦王終于擡起頭來，認真地對張一凡說道：“我才不稀罕，這是你改良出來的，就是你改良出來的。父皇、母後的孝心，不勞煩你操心。回頭我就寫一份奏章給父皇母後！”
聽到這話，鄧愈不由得心中松口氣，秦王态度轉變，那就太好了。
可誰知，卻又見秦王猶豫道：“隻是……隻是我好歹是排行老二，也不知道做些什麽樣的事情，能真正讓父皇、母後滿意！”
張一凡勸了一夜，也終于喚醒了他的孝道之心，隻是吃喝玩樂，他感覺還是上不了台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