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世基業
寒梅山莊新的一天。
白貴妃遠遠看到自家親戚忍不住打了個招呼。
然而這位先天宗師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反倒是突然身法爆發，幾個騰挪之間就消失在了白貴妃的視野裏。
“你好……呃，應該不是沒看到吧。”
白貴妃感覺自己那位先天宗師親戚最近不知爲何對自己和白始的态度好了許多，至少在資源供應方面是放開了許多。
可不知爲何又好像是在躲着自己和白始走。
“可能這就是神人轉世的魅力吧。”
白貴妃沒有多想。
而站在白貴妃身後的白始神色平靜地這位遠去的宗師。
如果有開了靈視的修仙者在這裏，就會發現有一團暗紅色的影子悄然閃過。
這正是白始通過入夢給折梅手留下難以抵抗的深刻印象之後，順手種下的心魔。
某種意義上來講，《無始太上天魔策》這門功法比《一夢三千自在法》還要強大極端。
畢竟入夢什麽的可以說是全憑自己悟道，但是無始太上天魔策完全就是可以汲取他人的養分來供應自我。
自己天賦不夠？沒關系可以去偷去搶，自己境界知識累計不夠？沒關系同樣也可以去偷去搶，自己快要死了？直接借别人的命一用！
當然，反過來使用的話，心魔之類的東西也可以用來幫助别人，将自身感悟天賦境界什麽的共享給别人……可謂是亦正亦邪，是神是魔皆在一念之間。
也得虧白始還有點良心，不然稍微耗費點代價直接就可以将折梅手以及後續寒梅山莊曆代掌門煉化爲自己的傀儡。
實際上寒梅山莊整體上還是賺了的。
畢竟白始當初埋在折梅手體内的心魔，其實相當于穩定将他的絕學意境傳承下來，導緻寒梅山莊不會出現青黃不接的現象，每一代都能誕生先天宗師，隻不過在外界不懂真相的武者眼中這一切都依托于寒梅山莊特殊的地理環境罷了。
湛藍色的心魔融入白始體内，并帶來了曆代寒梅山莊掌門人的武學感悟，而這些都被轉換成了白始現在急需的經驗值。
相較于入夢，還是心魔能夠給白始提供更多的經驗值。
而此時白始的體内除去剛剛收回的湛藍色心魔外，還有一個橙黃色的心魔安靜地待着。
是的，其實白始在這之前早就入過夢。
……
西周，巴江岸。
日後被稱作是燕國開朝太祖的項炎神色悲涼地看着一擁而上将自己團團包圍的數萬大軍。
在武道繁榮的情況下，有專門适用于戰場，能夠更好發揮多人力量，并且易學難精的武學被創造而出，這就是軍道。
項炎可謂是當世的武學奇才，年紀輕輕三十幾歲就步入先天宗師境界不說，正常情況下同境界宗師隻擁有一兩項絕學意境，而他足足有十多個。
但就算是這樣，在面對數萬大軍，其中至少有好幾千步入後天境界，并且同樣有幾位先天宗師率領進攻的情況下，還是無力回天。
“終究是我太過霸道了……”
項炎忍不住在心底歎息。
明明擁有不錯的家世，甚至在開創功業方面遙遙領先于諸多諸侯。
可因爲項炎看另外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學世家不爽，所以肆意妄爲，比如攻打并焚毀了那些武道世家聯合起來創造的傳承好幾百年的武學聖地……從而導緻與大勢相逆，将許多原本可以結交作爲朋友的家夥推送給了對手。
直至今日，遭遇多方圍殺，一路突圍至此。
“但是我并不後悔！”
項炎的氣勢忽然開始節節攀升。
其實以他的實力和聲望，現在完全可以渡江而行強行逃走，回到自己當年的發家之地重新召集一群手下卷土重來。
但是，項炎累了。
當初他開創功業的初衷隻不過是看不慣這世道。
現在大局已定，如果項炎還要繼續苟延殘喘去攪亂天下，那豈不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嗎？
先天宗師又豈會違背自己的武道意志。
“那麽，就賜予我一場華麗的落幕吧……讓我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項炎猛地揮動手中的奇兵霸王戟。
沒有什麽異象，就是單純的以力壓人！
項炎腳下的大地瞬間開裂，就連其身後的江水都被仿佛産生悲鳴的空氣所帶動，直接翻湧起了足足十多米高的巨大浪濤！
大量僅僅隻是經受過基礎鍛煉，連後天境界都沒有的士兵感到恐懼。
看似是幾萬大軍，但其實大多數是烏合之衆，在項炎的氣場面前自然而然地就潰散開來不堪一擊。
“結陣！”
一道威嚴滿滿的聲音響起。
在潰散退後的大軍之中，有幾千氣質不同神色堅毅的士兵緩緩上前。
這正是那經受過嚴格訓練，并且身經百戰閱曆豐富，由後天境界武者組成的軍隊，也是下令圍攻項炎這位君主的真正核心力量。
可以說，這支軍隊哪怕讓其去送死也是毫不猶豫。
“第一小隊出列。”
一位身穿密封铠甲，看不清詳細容貌但是虎背熊腰的将軍從軍陣中走出，同時發号施令。
十二個氣質差不多的士兵面無表情地從後天武者組成的軍陣中走出，仿若一個整體。
冰冷的浪濤迎面打在他們的身上，但卻絲毫不能爲之動搖。
項炎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拿着霸王戟沖上前。
很顯然，這是要消耗他的力量。
先天武者雖然強大，但多少也還是要遵循能量守恒的本質，施展絕學意境影響現實亦是要消耗不少力量，也就是人力有窮時。
而那原本不懼群攻的利器，能夠範圍性秒殺低于自己境界敵人的絕學意境，此時對于這些經受過訓練的後天武者反倒不起作用了。
原因很簡單，通過一起修煉某種特殊的功法，在潛意識裏他們已經将彼此之間的氣機連在了一起，視作同個整體，從而大幅度降低絕學意境對精神上的沖擊力。
雖然即使無視精神的沖擊，先天宗師也能夠在體魄上絕對碾壓後天武者，但也不至于做到完全無法造成傷害了。
“與我一戰！”
項炎怒吼道，手中霸王戟一個揮掃就是秒殺掉了正面朝着他迎上來的五六個後天武者。
但是另外幾個後天武者已經面無表情地或是從側面或是繞後朝着他繼續進攻。
哪怕項炎的進攻效率極高，但也不免存在攻擊間隔，而這期間露出的破綻足以讓僥幸存活的後天武者士兵對其造成傷害。
隻是由凡鐵鑄成的軍刀砍在項炎的手臂上，項炎也是同時揮動霸王戟輕易秒殺掉了這個付出生命才僅僅觸碰到自己一下的士兵。
一道血痕随之浮現而出。
項炎，受傷了。
“第二分隊，上前！”
身穿密封铠甲的身影冷酷無情說道。
他正是指揮這支軍隊的先天宗師。
實際上，他跟項炎還有過一段過往，甚至最初他投奔的其實就是項炎。
然而項炎其實更傾向于理想主義者，而他所謀求的無非是功名利祿，因此兩人最終還是不歡而散，不過項炎當時也并不在意這件事情，沒有說要追殺他……結果最終還是在戰場上相見了。
項炎沒有再次施展武學意境，那樣太消耗自身修煉出來的真氣了。
然而，在沒有武學意境加成的情況下，所謂的先天武者也不過就是素質更強，更能打一點的後天武者罷了，是會受傷，可以用量去堆積強行殺死的。
伴随着一具具屍體的無情堆積。
項炎終于感到了身體上的疲憊。
打量着周圍支離破碎的肢體铠甲兵器，項炎恍然發現自己已然傷痕累累。
那道身穿铠甲的無情身影默默觀察着這一切，手臂無情地舉起，正是要派遣已然爲數不多的士兵繼續上前消耗項炎的戰鬥力。
不到把握萬全，他是不會出手的。
“呵……不用再派這些無辜的士兵來送死了。”
項炎忽然笑起來，并用最後的力氣說道。
但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那幾絲凄涼。
“武道盡頭……就到這裏了嗎？”
項炎忍不住閉上雙眼，回憶一幕幕從腦海中浮現。
少時指着某位先天大宗師說彼可取而代之，精研武學發誓不學無用之術，要做就做萬人敵。
終究，不過是繁華泡影。
因爲此時的項炎自覺已經攀登至此界武道巅峰，短時間内再難看清前路了。
“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忽然，一道平淡的聲音在項炎心底響起。
“是誰？”
項炎微微一愣，竟然有人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這位先天宗師的進攻範圍内。
但項炎并沒有直接出手。
因爲在看到了一個形若剛出生嬰兒的身影之後，項炎本能地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不會錯的！此子體内流淌着我項氏的血液！
實際上，在之前突圍過程中最後的摯愛手足身死，項氏血脈近乎斷絕，這也是項炎産生尋死念頭的主要原因。
武學已至巅峰，看不到前路的情況下所有羁絆斷絕，又心懷天下不想再次造成動亂……項炎很難拒絕去死。
但是現在情況變得不一樣了。
“這家夥……竟然再次臨陣突破了！”
铠甲内的男子臉色猛地大變，仿佛再次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舉世無雙的戰場殺神。
隻能說此界武道多少也是有點唯心效果的。
哪怕瀕臨死亡，隻要意志堅定也不是不能夠極境升華。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的孩子，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我有在定護伱無恙！”
項炎神色堅定地對着白始說道，原本枯竭的氣勢竟然再次節節攀升，甚至超出了之前翻江倒海的巅峰之時。
“真是的……我是天生就受你們這種家夥喜歡嗎？”
白始忍不住在心底歎氣道。
他剛剛降臨這個世界，此番入夢實際上是爲了解決自己身軀血脈的因果關系，順帶着埋下一點後手，省卻自己在皇宮出生後發育途中的可能會讓自己出手的麻煩。
由于真靈尚且弱小，爲了節省消耗，所以在接觸到項福身上的氣息入夢後其實多少是有點不靠譜的……結果直接随機到了戰場上白始是沒想到的。
可能是蝴蝶效應吧，現在白始反倒是要保證項炎這位西周燕國開朝太祖不死了。
“對準那個小孩進攻。”
铠甲裏的身影再次發布命令。
隻不過這次針對的目标變成了白始。
哪怕這樣可能會再次刺激項炎的意志，但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鬼知道現在氣勢更勝以往的項炎有多麽難纏，相反之下直接殺死白始反倒是個不錯的可乘之機。
而項炎也是直接将白始抱起，準備突圍。
巴江就在不遠處，項炎還是有自信帶着這個嬰兒突圍然後強行渡江逃跑的。
可就在這時，白始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氣勢。
“先天宗師！”
項炎滿臉震驚地看向懷中。
铠甲裏的身影神色呆滞。
就連原本要進攻的後天武者小隊也是忍不住停止腳步。
更别說那些連後天武者境界都沒有，很容易就被先天宗師意境沖擊得神志不清的普通凡人軍隊了。
一時之間，原本聲音糟亂的戰場竟是變得寂靜無比，鴉雀無聲。
這一幕在後世被載入史冊。
據傳開朝太祖項炎被逼至絕境，走投無路之時，有神人自天外降世，以剛出生嬰兒之軀直接震懾全場一舉逆轉局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