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奇襲玉陽
新禹曆1322年十月初一
平靜的玉陽郡城,此刻喧嚣不止。
滔天血氣覆壓城市上空,從天空往地面看,一陣白色洪流正如秋風掃落葉般席卷全城,可以看到不斷有人嘗試抵擋那股白色洪流,但都隻是螳臂當車,徒勞無功,連延緩一絲白色洪流前進的速度,都難以做到。
離近些才能看到,那股白色洪流,是一隻約莫有十萬人的大軍。
他們身着黑色甲胄,外套着一層白袍,白袍背後都統一繡着一枚代表羅刹聖教的月牙型标記;
他們胯下的戰馬神駿非凡,雖非上品卻也是難得的良種戰馬,鐵蹄所過之處,大地轟鳴不止;
他們統一手持月牙彎刀,與身上散發出的一種莫名淩厲的純淨氣息融合在一起,整個軍陣就如一柄尖銳鋒利的彎刀,直插玉陽郡城的腹地。
他們面無表情,手起刀落的屠殺着玉陽郡城試圖抵抗的守軍,說秋風掃落葉還是有點保守,不如說是犁庭掃穴更爲形象。
玉陽郡城正規守軍大緻有兩萬多,再算上從城中征兆的一些武者,共計約莫有三萬多人,可在這隻白袍軍隊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三萬對十萬,确實人數上就是劣勢,可玉陽郡畢竟是守方,再不濟借助護城劍陣,還有城牆之固,堅守幾日應該是能做到的。
可事實上,白袍大軍從出現到攻入城中,前前後後隻花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
玉陽郡殘餘的一萬多守軍,在白袍大軍的進攻下節節敗退,他們無數次嘗試凝聚軍卒血氣,可每當血氣剛剛升空之際,就被白色洪流沖散,根本沒有一絲還手的餘地。
“範劍使,事不可爲,趕緊逃吧!來的是梵門淨世軍,靠我們這點人根本就守不住,破城也情有可原,顧劍首不會怪罪我們的!”
“大人,快逃吧,再不逃就沒機會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弟兄們已經撐不住了,大人!”
…………
玉陽郡守軍與白袍大軍交戰之處,範廣文手持長劍剛斬殺一名白袍士卒,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四周都是勸他撤退的聲音,眼神中頓時露出一抹絕望,氣息頓時更加萎靡了。
“蠢貨,逃,往哪兒逃?我們到現在爲止,都隻是在抵抗魔教這群士卒,人家統兵大将可一直都還沒現身,你有信心,能在人家手上逃脫?”
範廣文的怒吼,一下子就讓這些心懷退意的人清醒了不少,他們回頭看着白袍大軍,這才反應過來從對方攻城到現在兩個時辰時間,他們抵抗的一直都隻是這些士卒,沒見到對方的将領。
然而,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衆人心中的絕望也更盛了,他們拼死拼活這麽久,居然還沒見到這群攻城士卒的正主,這讓他們心中很難不感到絕望。
“嶺東、金興兩郡沒有一點動靜,官道上的斥候也沒半點消息,怎麽會先打到我們玉陽來?”
“他們難不成走的不是官道?”
“不走官道,莫非走的是荒野,開什麽玩笑?”
“魔教精銳,有什麽不可能的!”
“這隻大軍的士卒,修爲沒有一個低于開身九重的,的确是魔教的精銳,可即便是精銳,也不可能不走官道,隻要超過萬人的大軍行走荒野,血氣就一定會引來妖魔窺伺,走出龍關郡都難如登天,更别說長途奔襲咱們玉陽。”
“那到底是爲什麽?”
…………
下屬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都帶着些驚懼語氣,傳入範廣文耳中,讓本就心煩意亂的他,心情更加急躁了起來,他斬出一道真氣劍鋒,回頭朝衆人怒斥道:“都給我閉嘴!”
他看着身後節節敗退的守軍,神色無比陰沉的繼續開口道:“有種的現在就投敵,要不然就老老實實跟着我禦敵。
傳信的已經出去一個多時辰了,府城、嶺東郡、金興郡肯定都已經收到消息了,嶺東郡那邊不指望,金興軍有我聖宗的二十萬金甲軍,府城那邊也高手雲集,隻要能堅持到他們過來,不但我玉陽郡有救,咱們這些人還能得個守城有力的功勞,聖宗還會嘉獎我等!”
這番話果然還是起到一點作用的,看到衆人臉上的頹喪稍稍消退了些,範廣文眼中閃過一抹幽色,提振丹田氣息,劍指魔教大軍,厲喝道:
“魔教大軍一旦占城,玉陽必會血流成河,爾等子嗣将會斷絕,爾等妻女也會淪爲魔軍玩物,想看到這一幕的人,現在盡可投敵!
但我玉陽尚有血氣者,随我抵擋魔軍,援軍馬上便會抵達,隻要能守住玉陽,屆時這群魔教大軍就是腹背受敵,死路一條。”
“謹遵劍使之命!”
範廣文的話還是起到不小作用的,大抵是魔教這群白袍大軍剛剛攻城的殘暴,給城中守軍和武者留下了陰影,再加上範文光的描述,衆人仿佛看到魔教大軍大肆屠戮他們家人的慘狀,各個面紅脖子粗,異口同聲的回複範文光之後,原本萎靡的氣息,霎時竟提振了許多。
“魔教無道,犯我玉陽,我萍劍門世居玉陽,深受聖宗恩德,豈能坐視玉陽城破,所有萍劍門人聽令,随大軍一道,抵抗魔軍!”
“我黃雲宗雖隻是三流小宗,也願爲匡扶正道出一份力,凡我宗門人,随本宗主一道,抵抗魔教大軍。”
…………
戰場的兩側,驟然傳來五六道響應範廣文的聲音,緊接着竟又從城中竄出了将近兩萬多人,分别從左右兩側,夾擊中間的魔教白袍大軍。
這一幕,讓已經初步提振士氣的守軍,神色變得更加振奮了。
萍劍門、黃雲宗,還有後面出現的那些裝束各異的武者,都是玉陽郡本土的入流勢力門人,其中萍劍門更是玉陽唯一的二流勢力,領軍的正是萍劍門門主,二境宗師餘青山。
“多謝諸位仗義相助,今日若能守住玉陽郡,範某定會爲諸位,向聖宗請功!”
“範劍使客氣,自古正邪不兩立,何況我們這些人世居玉陽,守城本就義不容辭,魔教大軍想破玉陽,得先問問我們,同意不同意。”
餘青山話音落下,真氣鼓噪之間,衣袖翻飛不斷,身軀猶如一柄利劍,驟然穿入戰場,率領萍劍門弟子與白袍大軍開始了厮殺。
一番正氣凜然之語,再配合幹淨利落的出手,餘青山的舉動,無疑讓所有武者守城的念頭更加強烈了,三萬多人的士氣猛然提振,一時之間竟頂住了白袍大軍的進攻,開始進入相持階段了。
範廣似文乎也深受餘青山的感染,三境宗師修爲全開,雖在血氣鎮壓之下,隻能發揮出三成不到,但應對最高修爲不過罡氣境的白袍士卒,總歸是夠了,一時間竟也率領手下大軍,殺的三進三出,勇武十足。
“什麽魔教精銳,隻要我等齊心殺敵,他們就攻不破玉陽城,弟兄們跟我沖啊!”
“玉陽就是我的家,豈能讓這群魔道賊子占據,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們陪葬。”
“殺一個保本,殺兩個就賺,大不了就是死,爲守城而死,死得其所!”
…………
到底是萬劍聖宗用來統禦徐州的銀甲軍,氣性一旦起來,士氣也随時提升,一掃此前頹勢的銀甲軍,竟一個個嗷嗷狂叫,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血性,人數和修爲遠不如白袍大軍的情況下,竟還敢主動出擊,竟也打了魔教大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的情況,更是引得衆人士氣狂增,一個個不要命一般往前猛沖,盡管不斷有人死在白袍大軍鐵蹄與彎刀之下,可依舊止不住這股瘋狂。
“有戲了,說不定真能頂住!”
“再加把勁,沒準能把他們推出城外。”
“哈哈哈,劍使,玉陽說不定能守住啊!”
………
聽到衆人的振奮之語,範廣文此刻臉上亦是紅光滿面,厲聲朝衆人高喊道:“魔教賊子不足爲懼,隻要我等齊心殺敵,定能保我玉陽不失!”
看着守軍帶着玉陽武者再次沖殺上去,範廣文臉上的幽光一閃而逝,回過頭掃視了一眼身後殺敵的人群,找到一個樣貌與自己有七成相似的年輕人,神色微定之後運轉真氣,嘴唇輕輕一動。
“離兒,找機會逃走,玉陽郡保不住了!”
剛剛父親的一番話,說的範離情緒高漲,正在奮勇殺敵,耳畔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他神色先是一愣,回頭看着人群中的範廣文,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難以置信。
“父親,你剛不是說…”
“不要廢話,趕緊逃走,我剛剛才認出來,這是魔教的梵門淨世軍,别說靠咱們這點人,就是嶺東郡五十萬銀甲軍全都過來,都擋不住他們!”
範離神色驚疑不定,他雖然不知道梵門淨世軍代表什麽,可父親範廣文如此凝重的語氣,他還是頭一回聽到。
“父親,要走我們一起走!”
“蠢貨,伱爹我是聖宗執劍使,能逃去哪兒,即便真逃走了,今後這天下,也沒有你我的容身之所了,我留在這,你逃到府城,說不定半路上就能碰到援軍,向他們說明情況,今後還能繼續留在聖宗,說不定聖宗念在我殉城的份上,還能讓你到入徐都修煉!”
範離臉上露出一抹急躁,還想再說什麽,可範廣文卻已經不再看他,直接沖到前面殺敵。
看着父親寬厚的背影,範離眼神裏滿是不舍與糾結,在原地遲疑了有許久,才咬了咬牙回過頭看着身後,開始找時機逃走。
其餘不明所以的人,依舊在範廣文的帶領下,不停的往白袍大軍面前沖殺,仿佛他們真的離勝利不遠了。
城中厮殺震天之際,十萬白袍大軍的後方,一座高樓之巅,十餘人正悄然站立,靜靜的看着下方兩軍厮殺,眼中神色各異。
最前面站着四個人,面色謙卑的侯玉霄,此刻就在其中,不過他站在最靠後面。
實際上,即便是站在最後面,侯玉霄整個人也有點不自在,因爲他身後的七八個人,修爲都比他要高,更别說前面這三個元丹境的大高手了。
“顧天雲人在府城就算了,金興軍那二十萬金甲軍居然也來的這麽慢,官道上還沒見到影,萬劍聖宗這是太多年不打仗,人都傻了麽?”
“哈哈哈哈,誰能想到咱們第一手,居然是打玉陽郡呢!我估摸着這些人心裏還在想,咱們究竟是怎麽來玉陽郡的!”
開口說話的兩人,就站在侯玉霄的面前,分别叫林應天、周霆,是下面這十萬梵門淨世軍的兩位都統,從雍都總壇過來的元丹境高手。
從兩人說話的語氣就能聽出來,性格都頗爲倨傲,也是,畢竟是從雍都總壇過來的高手,而且還各自統禦着五萬梵門淨世軍,倨傲一點正常。
侯玉霄大緻能感覺出來,兩人的修爲應該都是元丹二境神通期,比他此前在銅陵見過的莫虛子等五大高手,要稍弱一點。
倏然,站在最前面那人轉過頭來。
他頂着一張中年面孔,兩鬓微微泛白,身形魁梧,表情頗爲淩厲,腰間挎着一柄厚重的大刀。
他回頭沒有跟周霆和林應天說話,隻是目光盯着一言不發的侯玉霄,拱手頗爲鄭重的開口:
“此次還多虧了侯家主遮掩天機,掩蓋十萬大軍氣息,讓我們順利穿過荒原奇襲玉陽,早在雍都便聽聖姑說過,銅陵出了一位大才,張某此前還沒當回事,這次一見算是大開眼界了!”
侯玉霄神色一驚,趕忙拱手對着中年武将恭敬還禮,語氣謙卑道:“晚輩何德何能,受張将軍如此大禮,這掩蓋氣息秘法,說來也是晚輩前些年從一件秘寶身上窺到的法門,恰巧這次河東大戰,晚輩有幸得上師看重,便想着拿來爲聖教的立功,便告訴了上師,不想還真有用,實屬巧合實屬巧合而已!”
人家跟你客氣,你可别當真。
張鎮威,聖教此次出征河東的梵門淨世軍統兵大将,這可是在雍都總壇都有頭有臉的人物,侯玉霄自然是要謹慎應對。
對方這番話,明顯有心想要打探他能讓大軍穿行荒野的法門,他豈會聽不出來,好在他已經把這件事找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借口,也提前跟詹台清打好招呼了。
侯玉霄提起詹台清,張鎮威顯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神裏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陰翳,很快神色恢複如常,點了點頭道:“上師既然都知道了,那想必也會報于總壇,張某便就不再多問了,畢竟此等秘法,若不能掌于聖教之手,那可就太可惜了!”
明明是巧取豪奪,說的倒這麽好聽,侯玉霄心中閃過一抹冷笑,不過這法門,他本來就打算好了,拿出來聖教肯定會讓他交上去,故此早已做好了安排,眼下也不過是他計劃的一環罷了,他心裏自然不會真生氣。
張鎮威環視一眼左右,似乎是在感知什麽,沒有什麽結果之後,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尚在糾纏的兩軍,眼中露出一抹不耐煩,輕聲開口了。
“來的太慢了,别等了,先把玉陽占了吧!”
周霆和林應天兩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振奮,兩人隻對視了一眼,似乎立刻就有了決定,讓林應天去完成這個使命。
“屬下遵命!”
林應天躬身一拜,元丹氣息頃刻間爆發出來,身子一縱,直接跳到了下面。
侯玉霄精神一陣,趕忙定睛看了過去。
兩個時辰,都是梵門淨世軍自行攻城,除了平均修爲較高之外,他是真看不出,這梵門淨世軍有什麽獨特,能成爲聖教精銳,那必然是有其厲害之處的,侯玉霄能确定。
眼下林應天出面指揮,應該能看出些門道了。
讓我看看吧!
這号稱聖地精銳的梵門淨世軍,究竟多厲害。
我侯氏大軍,與你們又有多大的差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