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兄弟夜談大會
國營飯店可不是什麽玩耍的地方,但是蘇清風很少看到這堂弟如此鮮活的樣子,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橫豎隻要不進入後廚,蘇元鐵還能幫忙打菜端菜之類的,就當是社會實踐了。
錢風看着兩個大哥哥都說定了,眼中也不由得露出羨豔的神色。
但是下一秒,蘇麗梅就又發話了:“小風,雖然待在姥姥姥爺家了,但你可不能偷懶。你瞧瞧班上的同學,哪一個不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學的,上次縣裏比賽,你爲什麽隻拿了二等獎?你自己到底有沒有反思過?”
眼看錢風不說話,蘇麗梅更加語重心長起來了,“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好。我情願你現在就算是恨我,也不要将來再後悔現在沒有努力。”
這蘿蔔大棒下來,錢風整個人隻覺得暈乎乎的。
他原本剛有點開心,結果現在又跟打蔫的小草小花一樣。
放桌上,兄弟姐妹幾個對視幾眼,明明沒有說什麽,但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體會到那種意思。
蘇清風裝出驚訝的樣子,“什麽?小風都縣裏獲獎了?你學啥獲獎了?下次也教教表哥呗。”
錢風弱弱地補了一句,“沒什麽了不起的……”
蘇元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這還了不起?我都沒有拿過獎呢!”
蘇元鐵說的确實是實話。
他讀書不行,打架倒是挺在行的。
從小到大,錢風這種乖乖的小孩,根本就是别人家的,要不是這一次陰差陽錯,他壓根接觸不到這樣的乖寶寶。
聽到錢風的話,蘇元剛甚至蘇三陽都有些訝異。
他們家這個,可謂是混世魔王,從來都不會說一句讨好人的話。
如今卻爲了錢風,說出這樣……幾乎算作是安慰的話,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想到這兒,蘇三陽和杜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要麽說血濃于水呢。
就算是表親、堂親,那也是有血脈聯系的。
這一次來紅崗鎮……
他們來對了!
蘇麗梅的臉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這幾個小鬼,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教自己的兒子,關他們什麽事?
可偏偏蘇清風有工作,将來說不定還要他幫襯。
蘇元剛和蘇元鐵,又有個好爹。
得。
隻能把這個啞巴虧給吃下了。
抱着這樣的念頭,蘇麗梅有些心氣不順地吃完了這一頓飯。
往日蘇清風不咋幹洗洗刷刷的活計,這次更是帶着幾個堂兄弟,一頭紮進了老宅的房間裏。
這次爲了迎接蘇三陽一家人的到來,老宅可謂是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就連牆角陰暗的青苔都沒有放過,擦洗得锃光瓦亮。
蘇清風覺得,等到他以後結婚了,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差不多了。
這個房間原本是屬于蘇清風的。
幾個姐姐妹妹那邊,肯定是不能擠一擠的。
倒是蘇清風這邊,雖然地方不大,但是勉強一下,還是能夠躺下人的。
一進蘇清風的房間,蘇元鐵和蘇元剛就别說了,連素來乖巧的錢風,都有一種老鼠掉進米缸的感覺。
簡直是……富的流油啊。
蘇清風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到他屋子,很是大方地拿出自己的全套連環畫,以及各種小零食。
蘇元鐵别的不愛吃,就連大白兔奶糖這種精貴的東西,在他眼裏,也不過是甜滋滋的,女人愛吃的玩意。
他倒是對蘇清風親手做的風幹雞胸肉,特别感興趣。
椒麻口味,還帶了點辣,吃到嘴裏富有嚼勁。
吃這玩意,又能打發時間,還能過嘴瘾。
就這樣一邊嚼着雞胸肉幹,一邊看着小人書,蘇元鐵居然有種感覺,在老蘇家的日子,過得可比在小海島上舒服多了。
至少這裏沒有說不了兩句,就要打起來的同齡人,也沒有嘀嘀咕咕,專門說閑話的大娘。
最關鍵的是,這裏的幾個姐妹兄弟,看起來都像是不錯的樣子。
尤其是蘇清風,這真是應了人如其名的感覺。
蘇元鐵覺得,跟蘇清風相處,就會感覺跟一陣風一樣,風過無痕,沒有矯揉造作的刻意痕迹,但卻讓人很舒服。
蘇元剛看着弟弟悠閑自在的樣子,有些好笑,“這年頭肉可精貴,你就這麽把堂哥的雞胸肉幹吃了?”
蘇清風還在和錢風研究自制版彈珠跳棋,聽到這話,連忙擺手,“吃就吃了,都是兄弟,講究這些做什麽?”
蘇元鐵翻了個身,平日裏總是有些陰郁的眉眼,此刻松懈下來,帶了幾分惬意的感覺,“那是,蘇清風可是我哥。”
蘇元剛簡直想吐血了。
他半是開玩笑,半是威脅,“好啊你小子,對着我的時候,一口一個蘇元剛,對着清風哥,那就是一口一個哥,你這小子!”
蘇元鐵也不惱,有些得意地睨了蘇元剛一眼,“等你啥時候也能做出這樣的雞胸肉幹,我也叫你哥。”
蘇元剛不相信。
這雞胸肉幹真有這麽好吃?
他撲上去,愣是憑着藝高人膽大,從中虎口奪食,奪下了一塊雞胸肉幹。
他咬了一口,發現……好吧,他确實做不出來。
兩兄弟的目光,在半空中霹靂啪啦交戰,最終又不約而同地放在了蘇元鐵懷中的雞胸肉幹。
眼看一場大戰即将掀起,蘇清風似有所覺,轉過頭來,看着他們倆,“你倆啥情況啊?”
蘇元鐵一癟嘴,耷拉着眉眼,委屈道,“哥,蘇元剛搶我東西吃。”
蘇元剛有種日了狗的感覺。
到底誰是親哥,誰是堂哥啊!
蘇清風瞅了一眼,一擺手,“嗐,多大點事。”
他從後門溜走,然後跑到分家後的新屋子裏,從自己房間中,掏出一大包東西,又趁着夜色往老宅趕。
蘇清風是從後門溜進來的。
他先是給三姐妹分了一份,然後再回到房間内,跟做賊似的,把門關好,然後極其嘚瑟地雙手叉腰:
“是時候讓你們見識見識,哥的存貨了!”
一打開袋子,先是各種山貨,什麽榛子、松子、闆栗、山核桃,還有瓜子、花生這些村裏唠嗑必備的神器。
除此之外,那就是一些好東西了。
奶糖、水果糖、水果罐頭、紅燒肉罐頭,還有各種風幹的肉幹。
另外幾人,此時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哇”聲。
錢風還小,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着什麽。
但是蘇元鐵和蘇元剛卻知道。
别看蘇三陽的職位高,但那也是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
像是蘇元鐵和蘇元剛,以前也不是沒有吃過苦。
他們深刻地認識到,蘇清風這些東西,放在災年,那就是救命的糧食,也就是現在年景好一點。
可是能像蘇清風這樣,把這東西拿出來待客,除了闊綽,更是誠意。
蘇元鐵看着那一袋東西,此時反倒不敢伸手了。
他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哥,這太破費了……”
他脾氣是壞,但不是人品爛。
在蘇清風看來,他頂多算是一個有點暴躁的青春期少年,心思卻沒有壞到哪裏去。
蘇清風聽到這話,就笑了,“剛剛我給春姐和逢夏、寄秋送東西的時候,她們可沒有推拒。就像你元剛哥給你送東西,你會拒絕嗎?”
蘇元鐵恍然。
想通了這一茬,幾人幹脆坐上炕,每個人泡了一杯熱熱的麥乳精,靠在報紙鋪就的牆壁上,慢慢聊起來了。
有的時候麥乳精甜的太膩了,就吃點鹹鹹的肉幹,夏天的風吹進來的時候,外面的知了聲稀稀疏疏,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錢風吃着雞蛋糕,小肚子難得微微鼓起。
他嘴角還沾着蛋糕屑,看着窗戶外的風景,一臉向往,“哥,長大了真好啊。長大了就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雞蛋糕,長大了就不用再寫永遠都寫不完的算術題,長大了我就天天來姥姥家……哥,我聽說鄉下可以抓知了,啥時候有空了咱們去抓吧?”
面對錢風希冀的狗狗眼,蘇清風這個當哥的,腦袋一熱,頓時就一拍腦袋,“行,到時候哥喊上村裏的娃,帶你們幾個一起去捉知了!”
話說出口,蘇清風就後悔了。
屁個捉知了!
他白天還得上班呢!
結果晚上回來,還得捉知了,這真是作大死。
估計又得熬一個通宵了。
蘇元鐵翻着小人書,哼了一聲,“我才不想長成大人,要是長大了,就會和我哥一樣,被老娘催婚。我偷聽過廖團長和參謀長說過話。”
“他們說,結婚以後,手上的錢得全部交給老婆,買煙都隻能買散煙。有了孩子以後,壓力就更大,白天訓練,晚上老婆就碎碎念。不過有一句話他不是很能聽懂。”
蘇元鐵皺了皺眉頭,“他們說,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這是啥意思?”
“咳咳咳……”
蘇清風和蘇元剛都猛烈地咳嗽起來。
這話他們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和蘇元鐵說得。
偏偏蘇元鐵海不依不饒,愣是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蘇清風眼珠子一轉,蔫壞的主意就冒出來了。
他壓低嗓音,“元鐵啊,你這事問我們沒啥用,你得問你爹。你想想看,咱們又沒有三十歲的媳婦……咳咳,反正,問你爹就對了。”
蘇元鐵恍然,準備找個機會,問一下他爹。
正當他想着這回事的時候,屋子的門就被打開了。
現在的父母,可不會有什麽敲門的意識。
眼看幾個兄弟在一張炕上,聊得正火熱,蘇三陽的眼神頓時就變得可欣慰了。
這人拼搏了一輩子,到頭來,求的反而不是錢财了,一輩子能平平安安,家和萬事興,已經超越了許多人了。
眼見兄弟幾個處得來,蘇三陽更加相信血緣這一種玄乎的東西了。
不然怎麽能解釋,向來在大院裏,跟刺猬似的,誰挨誰刺手的蘇元鐵,現在跟這幾個堂表兄弟,都混的很好。
他笑了笑,“說什麽話呢?笑得這麽開心?”
蘇元鐵見到老爹,眼神一亮,甚至還沒看到後面跟上來的蘇四衛、蘇大伯等人,就立刻開口了,“爸,三十女人爲啥是如狼似虎的?”
蘇三陽一個大男人,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面上。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逆子茫然而清澈的雙眼,心底反複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再蠢,也是他自己的崽子……
尤其是現在還是在老娘家裏,可不能鬧出點事端來。
隻不過……
“噗,哈哈哈哈……”
聽到身後,接二連三傳來的笑聲,蘇三陽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給蘇元鐵記了一筆。
小崽子!
在爺爺奶奶家,先讓你松快幾天。
等回了大院……哼哼,你的好日子才剛來。
明明六月的風不算冷,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蘇元鐵卻覺得,背後一涼。
蘇四衛就跟蘇三陽玩的最好,所以哪怕蘇三陽成了旅長,他自己也沒多大感覺。
這個時候,他還笑嘻嘻地開口,攪弄這一灘渾水,“元鐵啊,你要是真想要知道,哪天來問我,也是一樣的……”
蘇元鐵:……得了,他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想到這裏,他想要瞪蘇清風這個大忽悠,結果一轉頭,這貨蒙上被子,故意發出鼾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這是裝睡的。
蘇元鐵氣不過,眼珠子咕噜噜轉動,想要幹點壞事。
結果蘇清風跟背後長了雙眼睛似的,“再動就不帶你去國營飯店了。”
蘇元鐵:……哼!
他索性也蒙上被子睡了。
他以爲這樣就可以拿捏自己了嗎?
沒錯!
這樣就是可以拿捏他蘇元鐵!
說實話白天趕了一天的路,就連蘇清風,那也是操持了席面,累了半死,所以剛開始他們雖然是裝睡,但沒過五分鍾,四個人都睡得死死的。
這一夜,蘇清風也難得沒有進入系統空間,而是享受着睡眠帶來的惬意。
隻是這所謂的惬意,在清晨起來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胸口……胸口好悶……
他不會得心髒疾病了吧?
蘇清風腦子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緊接着,他再也睡不下去了。
睜開眼一看。
草!
第一更,第二更我再找下錯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