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麽？”藍雨問陳婉。

“走！”

“去哪？”

“回沈城！”

“後天的土地拍賣會不參加了？”

“不參加啦！”

“好，這就對了！”

一分鍾後。

“開車啊？”

藍雨深吸一口氣，瞥了眼氣鼓鼓的副駕：“那你松開我啊。”

陳婉撅起嘴，桃花眼中蒙了一層水汽，終是緩緩放開按着藍雨的手。

同樣身爲女人，藍雨覺得像陳婉這樣的姑娘，别說男人，就連她都覺得我見猶憐。

換誰得到了，不得天天摟在懷裏寶貝着？

這可好，反過來了！

爲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生奔波受累不說，連個身份都得不到，陳婉啊陳婉，你真是…真是…造孽！

This is愛情？狗都不要！

看着陳婉怔怔望向窗外，眼神全無焦點。

想起數年前的叢林，想起變成大結巴的痞子何……哎。

藍雨無聲歎息，不經曆幾個人渣，怎麽能順利出嫁？女人的劫難！

熄火，按下電子手刹。

“算了，想等，就等吧。”

——

東校門外，麻辣串小攤上。

夏初一直注視着馬路對面的那輛東山牌照的沃爾沃。

“小姑娘，你……這站了快一個小時了，隔半天加一串隔半天加一串，你是要減肥嗎？夠苗條了，别減了。”

回過神，夏初看看沒好氣的老闆，笑着說：“多少錢？我不吃了。”

老闆翻翻白眼兒：“四串白菜，兩塊！”

夏初打開包包掏錢，再擡頭…

咦？那家夥終于來了。

看着方圓着急忙慌地跑過馬路，上了沃爾沃。

“老闆，再要一串白菜。”

“……”

歪着頭，夏初笑嘻嘻地看向對面。

過了幾分鍾，方圓和那個女人下車了。

女在前，男在後。

過了馬路。

哦？牽手了。

遞給老闆十塊錢，夏初說：“十串白菜，多麻醬。”

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又說：“我坐這兒。”

“好勒，大幾啊姑娘？”下鍋白菜葉，老闆問。

“大二。”

老闆心算一番：好嘛，還真是屬兔子的。

——

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校門，方圓火急火燎到過馬路都沒有左右看。

上了車，立刻從後排抻出腦袋，探着身子隔着座椅抱住了陳婉。

“不是說明天才到麽？咋，給我個小驚喜？親一個。”

藍雨把黑眼珠藏進上眼皮裏。

陳婉不理他。

方圓嘻嘻哈哈繼續哄：“快，那我親你啦。”

吧唧。

貼着頭發，方圓親了口陳婉的側臉。

陳婉晃晃肩膀，看了眼藍雨。

藍雨撇過頭看窗外。

方圓說：“餓不餓？我帶你去市内吃好吃哒？聽說新開了一家法餐很正宗，有大蝸牛吃，我也沒去過呢。”

陳婉不動。

方圓又親了一口：“才三點，要不帶你去黃金海岸？今天天氣不錯。”

陳婉又晃晃肩膀，看了眼藍雨。

藍雨右手拄着臉，快貼到窗戶上了。

方圓從後面環着陳婉的雙臂：“em……黃金海岸放煙花？上次你不說很喜歡玩麽。還是說…你累不累？酒店訂了麽？”

陳婉看了眼藍雨。

藍雨打開車門，罵罵咧咧地上了剛剛開過來的漢蘭達上。

“嘿。”方圓也下車，竄上駕駛位。

湊過腦袋：“mua一個，乖。”

陳婉躲開：“不乖，不要。”

方圓雙手扶着她的臉，強吻下去。

車上沒了外人，陳婉盯着他，一動不動，滿臉委屈。

不說話，也沒抽泣，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流出來，流成鼻翼兩端清澈的小河。

方圓心疼壞了，右手攬過去，輕輕撫着小腦瓜。

“是我不好。”

隻這一句，兩人再也沒說話。

兩分鍾，陳婉淚流二斤。

“你會不要我麽？”

“你把老王攆走那天，我當着保潔阿姨已經說了。死都不撒手。”

“我才沒攆王大爺！”陳婉垂眸抿嘴：“可…我到底算什麽呢？到最後…我算什麽呢？”

不想問的，陳婉不想問的，在倫敦時明明想通了呀，可是……

她本來隻是想給臭小子一個驚喜的，她想他了，想過來看看他生活的環境，想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幻想着臭小子見到自己時驚喜好笑的表情。

在校園裏走了一圈，看到了好多青春勃發的大學生。

最後，她去了麽麽茶，店鋪很漂亮，是臭小子最心心念念的洋桔梗主題。

店員很漂亮，是臭小子的同學。

有想過，但沒想過真就撞見了那個女孩子。

很漂亮，清清冷冷的，氣質很不錯。

方家飛飛……臭小子已經開始行動了。

沈凝飛…沈甯飛，怪不得。

臭小子慣會愛屋及烏。

正常情況下，兩個女人站在一起，可以比容貌、可以比氣質、可以比素養……

陳婉知道自己不醜，從小到大聽别人誇自己漂亮聽到膩，正常情況下，陳婉不怕别人拿自己和其他女人比較。

可那是正常情況下呀，現在…怎麽比？

風筝線延伸到十幾年後，又劃過一道U型彎回到十幾年前的這裏，仍然握在臭小子手中。

怎麽比？比得了？

陳婉後悔了，她不該來的，這一點她覺得自己真比不上李理聰明。

她也應該學李理，把自己丢到千裏之外，用距離放大思念，讓臭小子心疼。

真的不該來，面對面的那一刻，她真的自卑了。

那種差距不是容貌氣質彌補得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臭小子在追她，光明正大、通告萬方地追。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跑，像鬥敗的雞落水的狗，她委屈了。

方圓重新捧起她的小臉蛋兒，掌心濕潤。

吻她的腦門，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子。

方圓說：“你是誰都代替不了的陳小婉。”

“帶我去見她，現在，你願意麽？”陳婉淡淡說。

方圓一怔，怔了十秒，緩緩點頭。

陳婉看出了他的猶豫，面無表情地又說：“好，走吧。”

下車。

方圓跟着下車。

心怦怦跳。

跟在陳婉身後，方圓緊張。

在前面的大門内，方圓的身份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創業大學生。

沒有企業、沒有家庭、沒有錢，隻是一個正在專心追女孩的大一新生。

至少在沈凝飛心裏，他就是這個人設。

時間太短，方圓還沒來得及一點點透露自己的真實情況。

沈凝飛還沒有足夠的時間陷入愛情裏。

現在撤去畫皮，傻媳婦會再次被吓到吧？會徹底覺得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吧？

擡頭看着身前的陳婉，娉娉袅袅的背影無盡落寞……

這對她不公平。

禁忌、牢籠、身份全都打破了，陳小婉毫無保留地把終生依托給了自己……這不公平。

撕掉畫皮吧，老子有錢，老子是富一代，老子不裝了。

大不了當個狗皮膏藥去纏着沈凝飛！

緊追兩步，方圓握住陳婉的手。

仰起腦袋，他笑了。

“走，光明正大地走，陳小婉就是我老婆，誰都比不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我說的。”

陳婉的手抖一下，側過頭，擡起俏臉，破顔微笑。

“嗯，你說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