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18号舉牌，一億一千五百萬。
“還…
“12号舉牌，一億兩千萬。
“九号地一億兩千萬一次…
“4号舉牌，一億兩千五百萬。”
和電視裏演的拍賣會現場的激情時刻完全不同，主持人在台上很淡然地報着價。
飛鴻地産欲投标的兩塊地之一——9号地皮，一共有五家舉牌出價。
從底價9500萬開始，每次舉牌加價500萬。
到一億一千萬的時候，有兩家不叫價了。陪标明托是面上的規矩，大家都認。
剩下三家，4号是濱海本地的聯合實業，12号是燕京國創，18号就是陳婉的飛鴻地産。
三方叫價不猶豫，顯然都是真心想拿這塊地皮的。
叫價很快到了一億五千萬，方圓詫異了。
他是先知，他知道九号地周邊會在7年後規劃成超大住宅區，但這是下一屆高層班子上台後的新規劃了。
現在……
現在這頂多算是風景不錯的一塊沿河濕地，他們要幹啥？
還是說這地方其實已經進入規劃範圍了？
方圓有些抓馬。
重生前，他最高光的階段也隻是小康水平，大勢他基本清楚，卻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是方圓的短闆。
階層不夠，女人來湊。
方圓正在琢磨的時候，陳婉頻頻舉牌競價。
她知道方圓的心裏價位，也知道劉菁菁準備的保證金有多少，一方面覺得這種場面很刺激，小小的号碼牌一豎起來就是五百萬……嘻，好玩兒。
一方面被另兩家競争者激出了火氣。
陷入愛裏的女人會不自禁的向着自己的男人，她覺得全天下就自己男人最厲害，全世界的好東西都該是臭小子的，别人憑什麽來搶？
“18号，一億六千萬！”
“18号，一億七千萬！”
“18号，一億八千五百萬！”
18号這個數字不斷沖擊方圓的耳朵，終于讓他回過神來。
猛地按住陳婉正準備再次高舉的胳膊，方圓說：“皇後冷靜！”
與此同時，旁邊的秦剛和劉菁菁一起松了口氣。
陳婉納悶地看着方圓：“怎麽了？不是沒到數呢嘛？”
“節奏，節奏很重要。”方圓說：“這麽喊價像打仗，容易樹敵。”
順着方圓的目光看向前面，陳婉果然看到燕京國創的總經理陳華也回頭看向自己。
無所謂地笑笑，陳婉說：“怕什麽？
“生意場的人情世故都是表面上的，不關乎利益的時候你好我好，看上了同一樣東西，商場就是戰場。”
“方助理，一邊兒坐着去。”
牌子豎起。
“18号，一億九千五百萬！有沒有人再出價？一億九千五百萬！九号地塊會不會達到兩億？”
側頭看着陳婉，美貌、氣質都屬絕頂，如今又多了一股霸道的小氣勢。
方圓瞠目結舌，心裏苦笑。
上了總裁班、被冠以“時代雙姝”的名号，見了世面的陳小婉在發光。
方圓覺得骨子裏的自己沒變化，還隻是個小市民，論氣魄和膽量，不如自己的女人。
媳婦提自己出頭、媳婦能獨當一面，方圓輕輕捏捏陳婉的小手手，開心極了。
陳婉斜着眼微微揚揚下巴。
4号聯合地産已經不叫價了。
“12号舉牌！兩億！”
“18号舉牌！兩億零五百萬！”
方圓坐直身子，看向最前排，看到陳華又回了一下頭，但不是看方圓，而是又瞄了眼陳婉。
撤回目光，陳華舉牌。
“12号舉牌！兩億一千萬！”
“兩億一千萬，一次！”
方圓問陳婉：“怎麽不舉牌了？”
“他們有錢，咱們拼不過，這叫量力而行，當退則退。”陳婉淡淡回答。
方圓想，這總裁班教學水平真高。
“兩億一千萬，三次！成交！恭喜12号！”
陳華起身，輕按西服微微向四周躬身，又眯着狹長的丹鳳眼看了眼後排，對此，陳婉視而不見。
方圓卻始終注視着前排的一舉一動，他看見陳華坐下之後跟身邊的男助理說了句什麽，然後助理就起身、貓着腰走到第一排三個位置，對兩男一女也說了些什麽……
秦剛探過身，輕輕問方圓：“9号地不要了？”
方圓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下面，進入本場拍賣會的最後競拍流程。最後一塊地皮，标号32，起拍價7000萬。”
方圓偷偷摸了下陳婉的手背，陳婉掐他一下。
見他的摸樣，陳婉差點笑出聲。
緊張？臭小子好可愛。
方圓一次次說過“放心，交給我”、“放心，我搞定”、“放心，一切都會好的”，但陳婉心裏清楚，臭小子的壓力一定很大，畢竟，前世他也隻是個普通人。
爲了他，陳婉逼着自己忍着日日夜夜想呆在他身邊的念頭，逼着自己去學習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現在見到了、明白了、學會了一些，都是爲了幫他，不，也是幫自己和他一起盡快實現、搞定那個“一切都會好的”。
“别緊張，我來。”陳婉小聲對他說。
32号地塊占地面積23公頃，是全場13個地皮中最大的，也是起拍價最低的。
三個原因。
一是23萬平方米的面積中，有三分之二是山林地，這部分的土地性質不可更改，必須保護下來。
隻有7公頃多一點的地皮可以蓋樓。
二是，那7公頃可以商改的土地…已經有“前輩”捯饬過了一遍了。
三是…比鄰海軍部隊，挨着邊防，偏僻又忌諱多。
1998年，東海省曾雄踞一時的霧光實業拿下了這塊地進行改建，将其規劃成一個大型的溫泉别墅度假區，圖紙一出，驚豔世人。
因其地理位置背山面海，山林中桃李果木繁雜，還有天然溫泉，山坳裏的别墅模型又美輪美奂，真真受到濱海百姓好長一段時間的吹捧，贊其是：東北世外桃源。
直到2002年，霧光實業把三個億的開發貸和自籌的另三個億建設資金全花光後，才發現這地方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六個億進去，隻平了地，走了水電管道，除了少許地基，地面建築毛都看不到。
加上02年末銀根縮緊，霧光實業的多筆貸款到期、銀行抽貸、多個項目資金鏈斷裂，接連爆雷……省内首富一息之間崩了盤。
其後，這塊地皮進入法拍流程，但多年之間無人敢接。
04年，“不得已”的情況下，官家隻好極罕見的低價收回此地皮。
修整——變賣建築材料後，重新向市場競标。
現在這塊山山水水的偌大土地上，滿是象征着财富折戟的坑坑窪窪。
不吉利、大坑、三分之二的自然資源不可改動……
便宜，成了這塊地最好聽的形容詞。
别人不要，但方圓卻在看過招标介紹後，直接認準了這地方。
不能改？
15年，建了東海省第二大的山頂滑雪場。
16年，全區劃爲開放式森林度假區。
17年，建了東北最大的牡丹園。
18年，建了大型高爾夫球場。
19年，碧貴園、隆湖相繼來這裏建造别墅大盤，均價高達三萬七。
22年，升格爲地标式生态旅遊保護區，全域可進行商業旅遊資源改造。
便宜？相當于五塊錢買個成化雞缸杯，是便宜。
陳婉舉牌。
“6号舉牌！九千萬。”
“18号舉牌！九千五百萬。”
“12号舉牌！一億。”
“3号舉牌！一億零五百萬。”
“18号舉牌！一億一千萬。”
看着陳華和另外幾家舉牌，方圓明白，這是陳婉剛剛的勇猛引起對方的報複，惡意擡價。
昨晚，秦剛說這塊地大概一億七左右能拿下，方圓不以爲然。
劉菁菁抽了8500萬現金出來，9号地能拿則拿，拿不了的話，方圓原打算全壓在32号上。
8500萬的保證金，他可以承受3億4的地價。
7000萬起拍，近5倍溢價！
歪嘴一笑，他有信心拿下。
結果……
“一億一千萬，一次！”
“一億一千萬，兩次！”
“一億一千萬，三次！”
主持人落錘。
成交！恭喜18号買家！”
劉菁菁微笑。
秦剛抿嘴，輕輕握了握拳頭。
方圓：“……”
陳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