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
經過一個月緊鑼密鼓的準備，孤竹氏和有辛氏最終敲定了戰争時間。
提前七天，孤竹氏就在戰場邊緣打造了“祭壇”，然後将他們抓捕來的一些奴隸，通過“伐”、“夷”的方式，将人牲祭祀。
用來換取祖先的庇佑。
辛屈抵達了戰場，帶着三百人靠近祭壇周圍，附近沒人阻攔他的靠近，因爲祭祀不僅僅是給天地鬼神看的，更是給有辛氏看的。
如果能通過祭祀震懾住敵人，自然是皆大歡喜。
就這麽的，辛屈看着六百人牲，被殺死在祭壇上，每個曾經坐着人的石頭，被一座座木樁所取代。
淋漓鮮血滴落在祭壇，沿着早就挖好的溝壑，将鮮血浸入了整個祭壇四周。
仿佛在對天地訴說他們的實力與榮耀。
等到開戰的時候，這些屍體會連帶着祭壇一起被封土掩埋，而現在就是炫耀與威懾。
然後，墨鯉的戰車緩緩靠近辛屈。
他的手下，所有人都充滿了振奮與兇戾。
臉上有用奴隸鮮血塗抹臉頰，墨鯉看着辛屈。
第一個印象，很年輕！
第二個印象，因爲很年輕所以應該殺死，不然會很危險。
“你們有辛氏的祭壇呢？”
墨鯉第一句話，讓辛屈忍不住歎息道：“一定非得要用祭壇嗎？”
“難道不用嗎？”墨鯉反問，“我可是聽說你們有辛氏，與我們一個信仰呢。嗯，老實講，南北東西都有你們有辛氏，着實令人厭煩，不用祭壇，我也眼不見爲淨。”
辛屈聽到這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厭惡。
因爲墨鯉沒有任何的遮掩，就是這麽直勾勾看着辛屈，對着辛屈身後的旗号說出了一堆厭惡嫌棄的話。
“有辛氏招你惹你了？”辛屈倒是頗爲好奇，他還是第一次因爲族号被人這麽罵的。
“并沒有，隻是覺得你們這群夏後氏的餘孽，真的不該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南邊的商王也是沒有多少能耐，居然放縱你們到處跑。
殊不知這麽做，隻會導緻你們未來有一支突然冒頭，将整個商族基業徹底葬送。
就跟你們的祖先支持商族葬送夏後氏一樣。”
辛屈聽着墨鯉的話，莫名感覺很驚奇。
因爲……當初扶起周族的大股東之一，周族母系三太中，就有叫做太姒的，這位就是有莘氏來的。
換句話說，有莘氏、有辛氏等，憑借一己之力，支持起了整個夏商周三代的母族，夏商周都有這個族号的入股。
不過辛屈神情微微恢複平靜笑道：“你們不也曾經自稱高辛氏？”
“你！！！”
墨鯉一聽這話，臉色驟然色變：“你有什麽資格提起這個族号！該死的夏後餘孽！”
辛屈看他這色變模樣，微微搖頭：“我不知道爲什麽提起高辛氏，你的反應這麽大。難道是因爲高辛氏曾經是東夷族群的自稱？”
這下輪到墨鯉皺眉，再看看青年的辛屈身邊，一個巫師都沒有，不由的皺眉說：“十多年前，你們的巫，來自巫鹹氏，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們來源嗎？”
“老巫跟你們聯系過？”辛屈詫異。
“自然。”墨鯉厭煩的擺了擺手，“當初你們的巫，就是用巫鹹氏的名義，問我借了三十五萬斤的粟，我給了。”
辛屈意外道：“竟然有此淵源。既然如此，那我退避三舍與你如何？”
“……”
墨鯉挑眉看着辛屈：“真的？”
“自然。”辛屈點了點頭，确實不知道老巫曾經問孤竹氏借糧的事情。
但不管是不是，讓三舍也是可以的。
因爲辛屈的目光，落在了墨鯉身後的營地，這邊有一座不小的糧倉，靠近湖邊。
将墨鯉騙過河，自己帶着精銳騎兵，走平谷繞到這裏，放火燒掉他的糧倉……
還能順道規避直接交戰。
戰争的局勢，都是人造的。
“我有辛氏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本來與你們孤竹氏并沒有直接沖突，但奈何我所支持的對象，并不是商王。
但既然我有辛氏十多年前承受貴部恩惠，那麽該讓的我不會不讓。”
辛屈鄭重其事的說：“今日之後，我族會撤三舍地與你，河你盡管放心過。”
此時的一舍三十裏，每裏差不多四百米左右，也就是說辛屈要撤出将近三十多公裏，差不多直接撤到了後世北京首都機場。
中間有一條河阻攔了通路，但辛屈願意讓出來繼續往後撤。
稍微一算，墨鯉倒是不知道辛屈有什麽謀畫，隻是開心的說：“很好！總算遇到了一個看起來爲人不錯的夏後餘孽！”
辛屈倒是沒想到對方這麽爽快答應了。
便叫人回車離開。
墨鯉也不阻攔。
這個時代的戰争就是這樣，基本打一個堂堂正正。
因爲不堂堂正正的打，很難展現雙方的真正實力差距。
大體黃昏的時候，有辛氏真的撤退過河了。
墨鯉這才滿意的點頭：“看來我們遇到了一個不錯的小子。看來當初那個巫鹹氏保證的事情，還算不錯，确實可以給我們在某種時候提供一定的優勢。”
“但這種仗還得打。”墨肥提醒了一下墨鯉，“我們還得渡河，小心一些爲上。”
“放心吧，有辛氏既然撤退了，必然不會半渡而擊。”墨鯉微微搖頭，并不在意，“那個小子頂多是想着拖延時間罷了。而且現在馬上入冬，河道水位都很低，很輕松就能渡過，走吧。”
就在墨鯉帶着人過河，上遊。
辛屈出現在懷柔，正在安排人在河道上堆放裝滿土的麻袋，然後在邊上修了一座瞭望台，随時準備作爲南方信号接收的地方。
“我說，你真的退了？”
辛屈被孟妟攔住，她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辛屈：“然後退了還在上遊這邊蓄水，你想幹啥？你不要自己的聲譽了？”
“一把水能滅掉将近五千的孤竹氏士兵。”辛屈神情冷漠，“這就夠了。”
“可是……”
“沒有可是。”辛屈微微搖頭，“我的目的是吞掉整個孤竹氏，幹掉他們的核心主力，這就夠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天真認爲我會放他們渡過，總之你們妟氏的任務就是修好這座河堤，事成之後，漁陽山前、遵化、平谷都可以給你。
要是你們擔心有辛氏會對你們下手，可以繼續向東，去遷安、盧龍替我堵住東北方向的來敵。
至于孤竹氏的人口，我可以給你一萬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