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要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殺!!!”
薊氏的邊緣,大邑商的使團在坡上,看着坡下正在厮殺的小股部隊,神情都不怎麽好看。
有辛氏對薊氏的進攻他們走到半道才聽到,結果沒想到,有辛氏的速度居然這麽快,四面開花,到處劫掠。
這根本不是戰争,而是在敲打薊氏。
但同時,也是挑釁他們。
明知道他們是大邑商使團,居然把他們趕到坡上,然後有辛氏在下邊強攻薊氏的主力。
雙方打了半個小時,死傷十數人,這才消停。
有辛氏帶着傷員從容不迫的撤走,也沒斫下薊氏的腦袋,就這麽離開了。
薊氏稍微松了一口氣。
趕緊上來接商族的使團。
“尊敬的隐大臣,讓您受驚了。”
使團首領叫是一個叫做隐人。
來迎接隐的薊氏之人,小心看着眼前這位得到了商王和賞識的奴隸。
他因爲商王和稱王的原因,于是被火速提拔,成爲了代表王命出使一方的總管,所以被稱爲大臣。
當然,這隻是他的自稱,實際上隐很清楚,他是因爲被排擠了,才被迫北上酷寒之地的。
幽州冷啊!
明明倉邑這會兒已經開春,踏入北地沼澤的時候,立刻就感到了徹骨冷意,雪還飄落,真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但沒辦法,必須來。
踏着泥濘沼澤與茂密森林,這才勉強跨越至此,結果沒幾天光景,薊氏和有辛氏就打起來了,殺得那叫一個慘烈,看得人頭疼萬分。
有辛氏還不給他們面子,這才是最令人氣憤的地方。
現在,能看出來有辛氏壓根不鳥大邑商的使團,再結合剛才作戰的态勢來看,這個有辛氏的危險程度,比孤竹氏還更高。
“走!去找你們的族長!這場仗,我會調停!”
隐大臣沒有猶豫,必須調停,有辛氏不能繼續發展,否則風險隻會更大。
這可把薊氏的人樂壞了,趕緊帶着他們趕回目的地。
薊氏徐部的大寨。
徐追終于見到了大邑商的使團,興奮而熱切的迎接。
兩人寒暄,又是送禮,又是給姑娘,伺候得他們舒舒服服。
接着,隐大臣的美好生活,就被突如其來的有辛氏軍隊給打破了。
有辛氏重兵趁着倒春寒雪天壓境,這一次是足足一個營出沒在薊氏的徐部寨子。
徐追皺眉看着下邊招展的旗幟,眉頭緊鎖。
辛屈的旗幟。
他來了?
“怎麽回事?該死!有辛氏是看不懂我大商的旗幟嗎?!”
隐大臣怒不可遏。
薊氏主寨上,除了薊氏的旗幟,還有商族的旗幟。
這就意味着,這邊有大邑商的兵馬停駐,你敢直接來打,是不是瞧不起大邑商?
隐大臣剛想發作,下邊也打了兩隊旗幟出現。
“商”、“齊”!!!
隐大臣臉色驟變,他身後跟着的其他人也縮了縮脖子。
差點忘了,有辛氏其實不是直接臣服大邑商,而是跟王子旬混的。
并且是第一個公開喊話,要支持王子旬成爲下一任商王的。
雖然這麽做将王子旬架在火上烤了,但有辛氏的部衆和實力,還是讓王子旬捏着鼻子認下來。
不能推出去!至于商王和怎麽想,無所謂,反正商族的傳統就是兄終弟及外加叔侄競争上崗的結合。
哪家王位繼承人左右沒有點支持者?
都是“商王族”,一家人,破不了功!
微山舟就很快被帶上來,見到隐大臣,冷聲道:“有辛氏已經派遣一個營,從唐邑南下,去王子斂側和去奄商朝貢。
你未免來太晚了吧!”
隐大臣臉色微變,微山舟這話在點自己,有辛氏居然跟另一個王子有聯系,伱自己考慮清楚,别爲了一點小事,同時得罪兩個王子!
“我……”
“有賜婚典冊嗎?”微山舟擺了擺手,再問。
“啊?什麽?”隐大臣茫然。
“不是說好賜婚有辛氏嗎?典冊呢?”微山舟挑眉,看隐大臣慌亂無措的模樣,表情立刻就冷下來,“這麽說,商王不準備拉攏有辛氏了?”
隐大臣趕緊拉了一下微山舟到一旁:“誰說要賜婚的?我出來的時候,并沒有接到相關的消息。
而且,墨氏的人已經去了奄商告狀,說有辛氏無恥不可信,竟然欺騙他們到河邊,然後使用巫術坑殺他們。
現在,商族很多的巫,對有辛氏擅自修改帝的信仰十分不滿,隐隐有想要将有辛氏族長祭祀掉的感覺。”
微山舟不言觑了他一眼。
“總之,我這一次來,是隻給了一卷典冊,要有辛氏族長辛屈南下朝貢。”隐大臣這話一出來,微山舟臉色立刻變了。
看來商王他們,是準備弄死辛屈了!
要族長南下朝貢,無非三個結果。
第一,來了,被要求參與祭祀,成爲祭品,被當做人牲弄死。
第二,辛屈不來,成爲敵人,被大邑商讨伐。
第三,來了,雖然活下來了,但有可能會被囚禁。
這是常用手段。
畢竟這個時代,遠徙造成的死亡率可不低,誰知道你什麽時候突然會沒了。
“商王,居然做出這麽昏聩的決定?”
“昏聩?何出此言?”隐大臣一臉茫然,“難道不該讓有辛氏來朝貢嗎?讓他們族長來又如何?”
“不可能的。”微山舟歎了一聲,“有辛氏不是旁的,你若是讓薊氏族長去,他必須去。但你敢讓有辛氏族長去,他敢帶着幾萬人南下,你信嗎?”
“我……不至于吧!”隐大臣臉色驟變,若幾萬人南下,他會第一時間被幹掉,說他是胡亂搞事,這才鬧出了矛盾。
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奄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西邊的河洛地區。
商王和正在整軍,準備向西去攻打盤踞河洛的夏後餘孽。
這要是被辛屈趁機從北方南下,然後給你偷家了,怎麽想都是頭皮發麻。
“别人或許不敢,但辛屈絕對敢。”微山舟微微搖頭。
他來有辛氏兩次,前前後後加一塊有一年了。
有辛氏發展勢頭是一年一個樣來形容,加之辛屈是個冷酷的人,真要讓他嗅到威脅,他敢直接掀桌自己單幹,而且他是一個極度關注各地局勢的人,以這些時間裏,辛屈帶着有辛氏發展的方法來看,根本不排除辛屈可能繼續賭上全副身家。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梭哈了!而是連着好幾次!
這種人也是最可怕的。
想到這裏,微山舟繼續勸道:“有辛氏是山南之主,大邑商來了,他還是。這種人,就是一方方伯存在,誰敢得罪?
你要他去南方朝貢,首先要能出兵北上跟他茬一架,否則他朝貢就是給面子,不朝貢也奈何不了他。
這就基于現實談判的基礎!
别多想,跟我去北方,去了有辛氏,你就知道我爲什麽這麽說了。”
“可是……薊氏……”隐大臣臉色不怎麽好看,他可是收了好處,也答應了薊氏,要幫他們調停戰争。
“放心,辛屈是個會抉擇的人,你隻要乖乖跟我回去,他就會停下戰争。薊氏對于有辛氏來說,就跟我們對待諸方一樣。”
隐大臣了然,就是人牲奴隸提供地,不會一次性全部打死。
可持續性竭澤而漁,才是關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