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土王鹌家裏的明争暗鬥
行人冬的動作很大,畢竟苦部也不會束手就縛。
不過好在,山部及時趕來,幫着行人冬聯手突襲了苦部,隻有寥寥數人逃亡,餘下者盡皆被俘虜。
逃亡的人,自是不敢投奔有辛氏境内的親友,隻能往西,并且很快被土方部落抓住。
隻用了七日,坐鎮大同的土王鹌,見到了逃亡的苦部少年。
“苦槐?”
土王鹌身穿一襲棕熊皮毛,虎背熊腰,若不是還露着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一頭兇猛的野獸。
但其實,這套衣服,他不是常穿的。
他是剛剛結束了一場祭祀。
靠近草原的林區,很容易遇到熊,族長必須通過獵殺野熊,穿上它們的皮毛,化身爲罴,彰顯自己比熊更兇惡,才能吓退熊的侵擾。
每逢春夏,就得走一遭。
不過今年祭祀就簡單很多,畢竟有辛氏西遷至延慶之後,立刻開始對延慶周圍所有營、邑、鄉進行整頓,還在整理資源。
積極準備南下攻打有戎氏。
所以,土王鹌,也不會無動于衷,任由有辛氏快速擴大。
這是某種意義上的制衡,雖說現在還是盟友,卻也不會放任發展。
但他一直沒有好借口插足有辛氏。
眼下,這個苦槐,倒是一個不錯的釘子。
“是!大王,我……我苦部慘啊!”苦槐哭哭啼啼,将有辛氏描繪成一個順者昌,逆者亡的威權部落。
隻要不聽話,下場就是被滅。
“我部初來與之友好,表面上看他們好像很大度,讓我們有一塊栖息地。
但也不過是爲了讓我們的人去墾荒送死,他們好撿現成的!
不到兩年,他們就滲透得我部四分五裂,今日更隻是表露不願南遷的态度,就被他有辛氏的行人秋給滅了。
當初說好讓我們安心,可……可……真是可恨啊!”
苦槐哀嚎着,下邊土方諸部臉色微變,神情各有異樣。
卻有一個不屑嗤笑出聲。
“笑什麽?”土王鹌還沒開口,另一個中年男人卻質問起笑出聲的少年。
視線落在少年身上。
赫然是鮮虞小豬。
他有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對質問他的中年男人說:“大哥,我隻是想起了一點開心的事情。”
“開心?有辛氏的擴張,對你來講很開心?看來,你是真成有辛氏的人了!”
中年男人,鮮虞小豬的大哥,王子舞冷哼着。
鮮虞小豬尴尬的笑容一下消解,低着的頭,眸中閃爍幾分冷徹,随後緩緩擡起頭來說:“大哥,有辛氏不似旁的部落,姑父有能耐一言而決有辛氏内外大小事務,也都好幾年了。
苦部的兼并,更是有辛氏内部的常态。
這些部落,多數挂有有辛氏的爵位,他們不聽話,作爲族長的姑父,一個态度,就能滅之,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倒是很希望土方也能如此,讓父親一言而決整個土方上下的一切。
怎麽,難道父親在大哥眼中,不配做到如王一般的決斷嗎?”
“你!”王子舞臉色微變,似乎察覺了土王鹌不滿的神情,趕緊甩手呵斥道,“胡說八道!伱此言一出,不就是在把父親往衆多長老敵對上推?我看你,沒安好心!”
“大哥,你作爲父親最優秀的兒子,居然連長老都要害怕,未免也太喪了吧!”鮮虞小豬可不接話茬,而是四兩撥千斤,“咱們土方上下諸部,雖然各有習慣,但也不是不能交流。
有辛氏能通過爵位升遷更疊,來強化聯系,我們自然也是可以。
至于長老們的意見,與他們高等爵位和足夠的土地、奴隸,想來他們也不會有什麽看法。
不然直到現在,我們還在跟其他長老扯皮,讓他們出人出力。
而邊上,姑父一卷竹簡發出去,東面随随便便就是幾十萬斤糧食,五六千青壯遷徙過來。
我們怎麽和姑父競争?
若是将來大哥厭惡了姑父,惹得姑父出兵,你是指望那些散亂的、隻顧自己的長老們,能聽話,能跟土方同生共死?還是,直接投降或者逃亡?
不管我對姑父怎麽看,那都是鑒于孟妟姑姑的面子上。
自小我就是姑姑帶大的,薄面自然得給。
但,我不會傻到不分輕重。
有辛氏發展迅猛,就證明姑父的爵位體系有可取之處。
既然有可取之處,那麽爲什麽不多看,多學,最好是能引爲己用?
如今有辛氏口衆五萬餘,咱們才三四萬,但人家的五萬餘中,三四萬能直接調遣,咱們隻有兩萬不到。
有辛氏發展至今才幾年?咱們積累至此,又用了幾年?
大哥,若是你連這種差距都無法正視,誰敢信你未來能帶領土方強壯?
還是交給父親來決斷,睿智的父,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你!”王子舞氣急。
“好了。”土王鹌出聲,打斷了兩人的争吵。
很顯然,有辛氏的發展速度擺着,他土王鹌也沒辦法不正視。
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大兒子……被族裏那些老舊的長老們洗腦太嚴重了。
居然到現在還認爲他土王鹌無法領導土方強盛。
還是小豬這個次子清醒點,既知道有辛氏的強大秘密可以學習,更知道要用東面弄來的利益,拴住更多的人。
要不是庶子,以最近鮮虞小豬的手段,自己突然出事,他也絕對有能耐撐得起土方。
更重要的是,孟妟和妟鸠,現在就在有辛氏外圍呆着,自己這個大兒子跟孟妟從小不對付,鮮虞小豬雖然是小輩,但至少能跟孟妟和妟鸠說上話,東面未來的制衡,也少不了他。
所以,這種話題還是早點結束,至于長老們怎麽想,無所謂了,反正用利益交流,有辛氏已經決定将王對王的貿易層級,交給他來分配。
不聽話的,不給就是。
如此,自己的權勢自然會增加。
畢竟有辛氏的玉雕,那是絕美,随便一件,都是鎮國之寶。
“苦槐,你跟着啻(chì)。”土王鹌看了一眼自己第四個兒子,啻。
啻一愣,旋即上前:“父,我……”
“放心,我會另外安排五十奴隸與你,苦槐就給你做大臣。至于跟有辛氏的交涉,等處理完有戎氏再說。
拿下代地,才是重中之重,畢竟我們已經給出了不少東面的土地,如果不能拿下代地,就等于虧了。”
土王鹌說完,啻不再多言。
苦槐謝恩,他也知道現在不可能左右土方,隻能另外尋方法,總之保命優先。
不被送回有辛氏,就算是勝利。
至于大臣……也就是奴隸中的佼佼者,也不算辱沒他。
而看到這一幕的鮮虞小豬面色如常,倒是邊上的王子舞,臉都快漲成豬肝色。
苦槐怎麽可以給老四啻?憑什麽!
這可不是簡單的分配問題,而是政治問題!
他才是長子!苦槐不給他,給啻,這不就是擺明不信任他嗎?
土王鹌在擔心他會用苦槐做文章,從而引發跟有辛氏的沖突。
防着他呢!
“好了,後續的事情,小豬你跟辛屈聊聊。”
“舞,你也去跟其他長老繼續交涉,要麽出兵,要麽出糧,凡是出兵的,等拿下霍地之後,當地的鹽,日後生産多少,我分一半給他們。”
“是!”王子舞壓下不滿,趕緊應下。
打代、霍的目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攻打有戎氏,而是爲了霍地鹽鹵池去的。
拿下那邊,也就不缺鹽了!
這可是大錢。
所以,一切都可以忍。
“那就去忙吧。”
土王鹌起身離開,衆人紛紛告退。
不過出帳的時候,王子舞看鮮虞小豬被圍上,說着些什麽,更是不爽的甩手,冷哼離開。
沒想到自己其他幾個兄弟不敢有想法,反倒是這個庶子,靠着外人,起了異心!
接下來,看我怎麽整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