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邑北部的一個小村落内,看到有路過的車隊,立刻就有人出來阻攔他們。
“你們是什麽人?從哪裏……”
“放肆!此乃王子旬的車駕,你們想要阻攔?!”
子平怒喝,手中的馬鞭揚起,狠狠砸在了阻攔他們的小臣臉上。
他最近是憋屈死了。
但在燕國不能亂來,否則辛屈是真的可能弄死他們的。
因此,一肚子火氣,現在隻能在這裏撒。
這個小臣挨了一鞭子,又看到了來者身上華麗的衣著,以及随行武士手中的綠松石蟬型紋漆盾,不由得吓得跪在了地上,連連叩頭:“是小臣唐突了!”
“行了,你們爲什麽會在這裏建立村落?”
子旬聲音響起,然後看了一眼挂着“商”旗幟的村落,也是有點好奇。
“是……是這樣的,小臣是受到了王子斂的命令,從有蘇氏遷徙過來的封臣。”這人解釋了起來。
眼前這個小臣叫做蘇林,己姓有蘇氏。
子斂趁着他代爲監國的這段時間,快速将自己的勢力往外放。
有蘇氏,已經成爲了子斂的擁趸。
至于爲什麽會摻和進來,也和子斂這段時間的監國讓利有關。
河北貴族、大小臣,全部得到了奄商那邊的賞賜。
包括且不限于,大肆分封。
按照以前的慣例,非子姓的大小臣隸,是不能得到新的土地賞賜,或者名分提升的。
商族還是一個以子姓貴族武力爲主的國家。
但這一次,商王和在南方不勝而敗,奄商貴族對商王和不滿的情緒在增加。
子斂也瞄到了這一點,大肆封賞這些臣隸氏族以及其他多子族,就給他們爵位和名頭,然後效法辛屈的方案,在一塊大區域下邊,弄一堆的小氏封。
于是,倉邑等地方,随處可見見縫插針的小氏族。
一來,大大拓展生存空間,二來能獲得本地臣隸勢力的臣服,三來通過貿易加強對這些氏封的控制力。
也就是說,子旬北上的這段時間内,他的兄弟們都沒有一個閑着的。
全都在想方設法的強壯自己的力量。
如此,他反而最弱的那個了。
“該死,子斂肯定想不到這種方案,這背後一定是辛屈在搞鬼。”子平忍不住啐了一口。
子旬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子平在那邊謾罵。
然後說:“入城。”
不多時,危氏兄弟迎來。
“參見王子。”危平危海兩人小心行禮,但卻不敢看子旬的表情。
子旬下了馬車,稍微松了松筋骨,邊走邊問:“你倆可有遷徙族人來此?”
危氏兄弟對視一眼,很快下了決定道:“奄商給了我們有危氏七個村。兩個在倉邑、兩個在唐邑、兩個在封父、還有一個在雒水。”
“我這個弟弟,還真是懂得算計。”子旬冷笑。
“按照他給你們的要求去辦。”子旬頓了頓說,“然後找機會擴張你們的勢力。多多劫掠奴隸,若是奴隸太多了,就轉賣出去。
燕國需要很多奴隸,很多很多的奴隸。
隻要你們能運來倉邑,北伯不會拒絕的。”
危氏兄弟沉默片刻說:“可是如此,豈不是會讓燕國變得過分強大?”
“就幽州那水土條件,想要徹底改造完善,至少需要上百年。燕國改造時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所以不用擔心這麽多。安排就是。”
“是!”兩人這才應下來。
“行了,阿飛呢?”
“他返回奄商了,王子斂在等他。”
“嗯。”子旬不多言其他,帶着人先去休息。
三日之後繼續南下。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貴族的領地,都在建設道路然後串聯在一起。
子旬也做客了一些朋友、親戚,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最新的信息。
子和征伐回來之後祭天修整,然後接受了子斂的建議,引河北貴族助拳,于是拿到了魯父獻上來的馳道之法,提出了馳道驿站修築多遠,地盤就到多遠的規則。
于是,明确的疆界劃分開始了。
很多人都在按照奄商給的技術标準修路。
這就是爲什麽從倉邑往南走不遠,子旬行動的速度飛快的緣故。
完整的馳道出現了,現在也沒下雨,子旬的速度自然是飛快。
原本可能要走兩個月的路程,現在隻需要一個半月。
“前面就是薄姑渡口了。”
子平來報,但眉頭緊鎖。
“怎麽?莫不是薄姑渡口出問題了?”子旬看他這模樣,還以爲是出了什麽事情。
“非也,我在薄姑渡口,看到了巫鹹氏的人。”
“巫鹹氏……”子旬低吟,“是來祭祀的?”
“不是,他們有一支氏封在這裏。自稱畫氏(今濱州市),而這些人,全是從畫水遷徙過來的嬴姓臣隸以及東萊氏族。”
子平此言一出,左右跟着子旬的人臉色都變了。
這可不是簡單的氏封了!這分明就是在拆子旬的本部勢力。
要知道,畫氏本身就是子旬勢力的一部分,而現在卻被外來的巫鹹氏氏封頂替了身份不說,還将畫氏本部的人馬遷徙到了河北來。
子旬臉色也黑了幾度。
這件事很難辦。
他子旬不好直接幹掉巫鹹氏,畢竟巫師力量,一直都是商朝勢力的組成部分。
在商王和威望受損的時候,通過讓利巫師,進而來協助他将威望漲起來,也确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若是自己強行去收回畫氏控制權,就等于自絕于衆巫,未來再想要求助衆巫,也是不可能了。
所以,這是一個啞巴虧。
“薄姑呢?誰的地盤?”子旬又問。
“這……需要過去看看。”搔了搔頭,子平有點無奈。
“過河!”子旬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立刻渡河。
薄姑邑的渡口,微山子看到了子旬的車駕,趕緊上來迎接。
踩在堅實的地面,子旬看着行禮的微山子說:“不必多禮,薄姑邑,現在封給你了?”
“王子英明。”微山子興奮的說,“臣等據理力争,将畫水至淄水之間的遼闊的疆域,全部收在手中(包括博興縣、高青縣、鄒平市、淄博市、廣饒縣、青州市、壽光市在内的大部分區域)。
北面去畫邑的,也都是嬴姓旁系和東夷臣僚,因此實力并未影響,相反他們離開了,剩下的人才是更加效忠王子的人!”
子旬聽罷,表情總算好了一點。
“好!你做得很好,先回臨淄,然後去傳魯父來。”
微山子趕緊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