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另一邊。
“這就是三萬青石階?據傳有三萬小世界,不知是真是假。”邀月公主目光投向被雨霧遮蔽的神山,就連神識也無法看透,那罩住大地的迷蒙。
青石階仿佛有璀璨星河從朦胧雨霧中流淌而下,半隐半現在青石之中。而那一粒粒光點,充滿生機和故事,見者如見一方世界,有甚者當場便陷入悟道之中。
“真如何,假如何。久聞其名,今日進去瞧一瞧就知道。”穿着藏藍道袍的戚顧回道。
“搬血境至尊者境,幾千階。尊者境至天神境,也是幾千階。不知其上…滋滋,三千州于九天是蠻荒之地,然而九天于此地又是作何對比呢。”仙院小天王笑道。
“你了解的信息還真不少。”和藍靈同族的藍仙在一旁揶揄道。
小天王也不惱,繼續笑道:“比不上你,族妹藍靈被大明王看中,二者夫倡婦随,雙宿雙飛。有這一層關系在,恐怕進入小世界比我們優勢大很多。”
藍仙搖了搖頭,道:“這你就想錯了,該讓外界知道的,石族就會讓外界知道,不該知道的,任誰都不行。”
小天王劍眉一挑,不再言語。
戚顧等聽者,皆沉思。
虛網如天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虛網随身滴水不漏。
據各大長生世家研究,虛網形如天網。凡虛網骨符所至,方圓百裏内,如天視蝼蟻。
哪怕石族沒有主動在九天推廣虛網,虛網也迅速在九天普及。
一個覆蓋整個九天十地的東西……屬于石族的東西。
“呵,此地少了王曦和金展,還有些不習慣呢。”邀月公主看向從跨界傳送陣中出現的大長老孟天正和石昊,自嘲自語道。
衆人從沉思中走出,見孟天正也來了,紛紛上前見禮。
孟天正看着此地的盛況,有追憶和歎息,對衆人勉勵了一番,自己則飛至高空,等待石恒到來。
終究是驚才絕豔的孟天正,神山的深淺還是能夠看出幾分。見到柳枝時,他十分驚愕,随後就是釋然。
嗡!
青石第一步台階仿佛是一方世界被打開,往外翻騰着灰蒙蒙的混沌氣,無數道則流淌而出,靈氣翻湧,将近處的青山草地染得清脆晶瑩,宛如化爲神物。
“進去吧。”
随着石恒的聲音落下,青石階噴湧霞光,落下成百上千道七彩光柱,将要進去的人籠罩。
傳送開始了。
“是跨界傳送!”有見識的心中巨震,駭然萬分。
“居然是真的!”各大世家宿老們胡子都快被自己扯下來了。
孟天正早已得到示意,身形被神山特殊的雨霧隐藏,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也傳送進了青石階内。
如果讓外界知曉,恐怕會掀起真正的驚濤駭浪了!
刷完存在感,石恒不慌不忙的跑到柳樹下,鑽了進去。
柳枝的柳樹之内,和柳神的并無很大不同,唯一差别是小許多,石恒知道這是爲什麽,不免用憐惜的眼神看向居中環腹靜立的白衣倩影。
“用這眼神看我,等下就把你眼珠子挖掉。”柳枝惡狠狠威脅道。
石恒嬉笑着用兩指撐起眼皮,湊近她,嘴裏念叨:“來,你要拿去。”直至能夠聞到她身上的清氣,石恒才止住步伐。
但這已經越線,超過了柳枝心裏劃的界限。
侍女在一旁莞爾偷笑。
柳枝瞪了主仆二人一眼,兩指倏地刺至石恒眼球,隻差毫厘。
隔了良久,柳枝放下雙指,完美的紅唇輕啓,揶揄道:“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柳神的手裏。”
石恒也放下雙指,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從她說話的嘴唇打量巡視到光滑細膩的雪白蓮足,一寸一寸沒有放過一毫之地。
柳枝胸脯劇烈起伏,如是敵手,早已橫死。但面前這小賊肆無忌憚的巡視,她也隻是羞惱和愠怒,并無殺意湧現。
“姐,五千年沒見,我想你了。”石恒撐開手臂,直接欲将柳枝攬入懷中。
可惜的是,他撲了一個空,并且摔了一趔趄,身前的虛空更是一陣紊亂,可見他情由心生,剛剛有多用勁。
“你想勒死我?”柳枝輕問。
“鵝鵝鵝鵝鵝!”季月珺瘋狂大笑。
“嘿嘿,對不起,我忘了姐修爲還沒恢複。”石恒撓了撓臉,尴尬笑道。
最後他還是如願以償,抱了一下有些消瘦骨感但也藏有碩果的柳枝。
柳枝能感知到他不設防的思感,明白他沒有動那方面的念頭。也就聽之任之,任由他以‘弟’的名義摟抱自己。
“你剛剛說的五千年,莫非你讓,她給你設置了時間加速結界修煉?”柳枝關切的詢問。
三人已經來到了思風亭,馬兒和四季道侍早在此侍候。
“是啊,專門爲了修煉九劫秘典,還隻修煉第四重到第六重,足足閉關了五千餘年,整個人現在都提不起修煉的興趣了。”在柳枝面前,石恒沒有什麽祭司包袱,變得如同最初的青年,直接吐槽。
“這是柳枝,是我姐。”他向馬兒和四季道侍介紹。
他又對柳枝道:“這幾個是我選的坐騎,送給你們的,你挑一個讓其侍候左右。”
柳枝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點了春之道侍菱菱。
菱菱是知道仙古祖祭靈柳神的,她從美到極緻的相貌中拔出心神,心中不明白石恒爲祭司,爲什麽會認疑似柳神的柳枝爲姐。
她乖巧對柳枝叩首,叫了聲主人。
柳枝似乎挺滿意菱菱冰冷面容下那一抹如陽光一般的朝氣,賜了它一件綠淚仙金制作而成的寶甲,道:“我看你們被小恒忽悠,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什麽話!”石恒不滿道:“你問她們是不是自願的。”
四道侍還沒從菱菱身上熠熠生輝、發着仙道法則的仙甲沖擊中回神,茫然地點頭稱是。
“沒叫你回答,多個什麽嘴。”柳枝瞪了他一眼。
“咳!”石恒呷了一口茶,掩飾被柳枝兇的尴尬。
季月珺述說石恒在書院的所作所爲,事無巨細的一一上報。
“呵呵。”石恒見柳枝看向他,尴尬一笑。
“行啊,人家都化形爲人了,你還要拉人家來當牛做馬。”柳枝揶揄道。
話雖如此,但她對菱菱東捏捏西摸摸的打量,眼中慢慢浮現騎乘的躍躍欲試。石恒見了,心裏直呼雙标。
事實就是如此,還沒聊上幾句,柳枝就開口讓菱菱變成了本體,一匹棗青踏火鱗馬。身上的玄色仙甲成了披身的玄色龍鱗馬甲,和極具美感的一副玉飾帶流蘇的馬鞍。
“這是誰幻化的?”石恒上前細細打量鱗馬身上的馬鞍和馬甲,腳下熊熊燃燒的那四抹火焰,隻覺威風凜凜且英姿雄豔,矯健如青龍,神駿得不像話。
“是…是主人。”菱菱聲音變成了類似馬嘶的叫聲,悅耳,但也沙啞,語氣充滿。
“牛。”石恒豎了個大拇指,被風華絕代的柳枝審美折服。
“七千萬年前,我有一匹龍馬,隻是戰死了。”柳枝輕描淡寫道。
四道侍腦袋嗡一下炸響,眼前這位美的讓它們自卑的存在,真的是那位!
幸好自己沒有拒絕成爲坐騎,否則根本就輪不到她們侍奉。
太幸運了!
這一刻,她們激動得想象自己成爲了幾千萬年前的龍馬前輩,在柳神胯下,在戰場上風馳電掣,與其一起奮勇殺敵,馳騁沙場!
'好羨慕菱菱。'
青石階沒有投影可以觀看,所以過了一陣子,在石飛蛟的帶領下,各家宿老進了靈湖對岸的藍星宗門所建的藍星城等待。
柳枝騎着菱菱,在罪州千萬裏内溜了一圈。石恒樂得見着柳枝鬧動靜,坐在亭中欣賞絕代佳人的騎姿。
“可惜修爲低了些,将她們四個,五個送進青石階吧。”柳枝滿意道。
“是。”小夢裝模作樣的福了一福,惹來石恒一頓無語蹂躏後,才将五匹馬全都塞進了青石階。
“既然不想打坐提升修爲,現在什麽打算?”柳枝鳳眼打量坐在她對面的石恒,如同早先他打量她那麽肆無忌憚。
“枝姐出出主意?”石恒迎向她的目光,笑道。
柳枝不答,避開他的視線,看向湖面等候柳條滴落雨水的天鵝和魚鼈。
一點白光閃過,沒入她眉心之中。
一時間,亭中寂靜無聲,唯有遠處魚躍戲水的逐浪聲,天鵝展翅的撲擊聲,夾雜在漫天雨霧間,消失匿迹。
“沒有你這樣的。”隔了好一陣,柳枝開口道。
石恒淺笑一下,道:“該知道的,你都得知道,因爲你也是柳神。”
“所以你這四匹馬,我們一人一匹?”
石恒得意點點頭,嗯了聲,模樣讓柳枝曲卷手指,心中出現想要揍他一頓的沖動。
“我真不想成爲她們那樣的關系。”柳枝松開手勁,茗了一口茶,緩緩道。
“我知道,你是獨一無二的嘛。”石恒微笑,“我也沒說非要把你怎麽樣,比如我強行要你,你肯定不會拒絕,但事後你肯定會跑掉的。所以,對于你或者說你們,選擇權一直都在你們自己手中,柳杺便是如此。”
柳枝白皙如玉的完美臉頰紅了下,被石恒挑明了說,心裏放下了某些芥蒂,站起身直接拉起他的耳朵,揶揄道:“愛胡咧咧是嗎,還強行來。有本事你來。姐可不怕你,到時候你哪個柳神都别想得到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嘿嘿。”石恒擡手挽住柳枝隻堪一握的柳腰,将腦袋靠了上去,閉着眼睛,享受有些發燙的溫暖觸感,輕聲道:“誰讓你們都是我心中寶,心尖尖呢。你們又愛褪去舊我,我有時真不願走動,因爲這片天地太多你們褪去的舊我了,每一個都是一個令我心疼的故事。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就是你每見一個柳神,就想帶回家中的心思?”柳枝道,她柔荑輕輕撫着石恒的烏發,自和石恒相遇,從沒有今日這般毫無芥蒂的相處。
他讓她按照内心行事,她想以什麽身份相處,他必然配合,所以她從沒有今日這般内心放松過。
“嗯,每一個你相貌相同,但又獨一無二。我估摸着,我是病了,得了叫做柳神的病。”石恒隻覺一束光在不停照耀他因閉關而蒙塵的心田,又如歸宿的夜風,讓他内心得到慰藉。
“好,那我讓葉兒将所有舊我都劈了做柴燒,這樣你就不會犯病了。”柳枝用最溫柔的聲音,說最狠的話。
“嗤嗤嗤嗤!”石恒兜不住,腦袋埋在峰巒下不停抖動,被柳枝認真的話弄得狂笑。
“很好笑嗎?”柳枝無語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發出類似仙金撞擊的嗡鳴。
“嘶!!”石恒沒得笑了,疼得抽冷氣。
他松開了柳枝,無語道:“你自己小氣,害怕有更多的柳神出現,還生氣打我做什麽。我告訴你,聊天群我憋了三波群員沒有放進來了,裏面大概率有新的柳神。而枝姐你,肯定是柳神裏面最弱的那一個。”說完,他伸出手,快速在柳枝臉上搓了一把。
“去死吧!”柳枝沒想到石恒接受身份後,會這麽整她,當即暴走,一掌拍出,打算清理門戶。
石恒早就開溜,一個竄身,身體就飄出亭子,立在湖面之上,然後對柳枝勾手指挑釁。
柳枝自然沒打算放過他,二人在湖面上你來我往的切磋追逃,交流姐弟感情,不時發出各種乒乒乓乓的怪響。
天鵝和魚鼈紛紛逃離至岸上和水底觀戰,因爲湖面上布滿了空間裂隙,法術流光。
幸好此地早已布置大陣,二人的切磋戰鬥,早就能将罪州夷爲平地了。
打鬧了一陣,柳枝有些喘,擺了擺手,飄動着白衣,回到了亭子内。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柳枝有些嚴肅道。
“什麽?”石恒露出單純疑惑的表情。
柳枝瞪了他一眼,拍了下石桌,上火道:“再這麽樣不着調,你給我滾蛋,别來煩我!”
“你就是柳神裏面最弱的那一個啊,弟弟我沒說錯。”石恒露出無辜的眼神,委屈巴巴地嘟囔。
“砰!”石恒腿胯遭受柳枝白皙緊緻的玉腿隔桌重擊。
“松開!”柳枝黑着臉,呵斥。
“嘿嘿,我給姐捏捏腳,剛剛辛苦了。”石恒嬉皮笑臉的雙手握住柳枝的蓮足,開始放肆捏了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