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們幾個臭小子!”
寇仲、跋鋒寒等四個人進入靜念禅院,迎面便撞上了嫉惡如仇的不嗔和尚。
不嗔爲人粗魯,更兼從小在靜念禅院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修煉,完全不通事務。觀看到正是不久前,在他的看守下盜取和氏璧的無恥小賊,絲毫沒有二話,手中金剛杵運轉靜念禅院金剛降魔杵法,照着不遠處的徐子陵打去。
這一下出手,不僅有偷襲的打算,更有欺負傷患的嫌疑。
第一次進入靜念禅院的多情公子侯希白,眼角的餘光一掃,瞬間看清楚金剛杵的來勢。
身形向後一轉,侯希白形影不離的美人扇,似乎是極慢,卻又仿佛是極快,在刹那間打開。
侯希白揮舞折扇,出手第一招便是在不嗔金剛杵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節點,第二扇又是如此。
似乎是每一式落下,都在不嗔招式用老,即将要施展新招的刹那。
不嗔接連出手八次,每一次即将要攻出去的招式都被如此遏制,侯希白雖然沒有一根手指落在他的身上,卻偏偏是導緻他經脈淤堵,氣血沖撞,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向後跌去。
侯希白輕輕搖動折扇,溫柔道:“大師身爲出家人,脾氣如此暴虐,争兇鬥狠,成何體統,就算是沒有打中晚輩,也用不着氣到吐血,這真是何苦來哉?”
不嗔舒緩一口氣,愈加感覺到怒不可遏,奮力揮動金剛降魔杵,便想要第二次出手。
“不嗔!”
正是在這個時候,兩道身影從靜念禅院的深處行走出來,開口喝止住了即将要動手的不嗔。
侯希白、跋鋒寒齊齊扭頭,目光看向突然間,出現在面前的兩個人。
隻見爲首第一個出現的白袍紫色袈裟僧人,少說也有六七十歲年紀,面色黝黑枯槁,白眉白須全部都是無比的稀疏,讓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是一個終日苦修,不問世事的有道高僧。
正是靜念禅院的主持——了空禅師!
而跟随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個女子,十八九歲的樣子,素白衣衫,不施粉黛,清純幹淨的臉龐白皙秀美,美至無可挑剔,身上天然的攜帶着一種仿佛是空山靈雨一樣的氣質,讓人聯想到翠綠的山谷,朦胧的煙霧,正是大名鼎鼎的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
侯希白、跋鋒寒齊齊感到吃驚,雖然這裏乃是靜念禅院,但是這兩個人怎麽能夠無聲無息出現,而不被他們感知到呢?
由此便可以猜想到,不僅僅是了空這一個成名已久的高手,擁有遠勝兩人的實力,即便是師妃暄,也在和侯希白分别的一段時間内突飛猛進。
侯希白似乎是湧現出真誠的開懷之色,道:“時别不過短短數日,妃暄武功劍術皆是大進,實是可喜可賀!”
師妃暄客氣的道:“不嗔師兄爲人粗魯魯莽,一貫不懂世情,得罪你們,妃暄在這裏爲他道歉。”
她分毫沒有提起徐子陵和侯希白的不是,反而是先行開口道歉,不僅展現出絕佳的聖女風度,更是使侯、徐二人本能的開始審視自己的缺點,風度、世情無一不是絕佳。
讓所有人都由衷的感受到她足以與外表相媲美的聰慧和内涵!
侯希白立時感受到他準備好的一肚子的狡辯之言,到此隻餘下了歉疚之心。
當下誠惶誠恐般開口道:“妃暄萬勿如此說,事實上,我們這一次登門拜訪,恰是有事相求。”
師妃暄眼角的餘光掃過面前衆人,道:“你們想要我幫你們,治療徐子陵的傷勢,對嗎?”
“不錯!”
侯希白尚且沒有開口,寇仲便大聲道:“仙子果然是聰慧如神,不論我們是什麽想法,都瞞不過你。”
說話間,大步流星上前,将徐子陵放在師妃暄的身邊,道:“勞煩師仙子給子陵觀看一下,他的傷勢應該如何救治?”
師妃暄蹙眉道:“我似乎是從來也沒有說過,自己要爲徐子陵療傷,對嗎?”
寇仲一愕,立時開口反駁道:“慈航靜齋不是乃是佛家,又是天下玄門正道之首,怎麽可以見死不救?”
師妃暄嫣然道:“你也說了,我們慈航靜齋和靜念禅院,隻是佛家罷了,又不是善堂,又怎麽可能不論是什麽人都救?”
跋鋒寒大怒道:“佛家講究普度衆生,見到衆生處于厄難,見死不救,算是什麽佛家?”
了空禅師拈花微笑,道:“佛如果救一善人,自然是得莫大功德,可是,如果救一惡人,豈不也等同于是自己造下了罪孽?”
寇仲終于醒悟過來,開口問道:“以兩位的意思,莫非是說,子陵算不得是一個好人,對不對?”
了空和師妃暄相視一眼,默不作聲。
毫無疑問,他們兩個人确實是不乏這樣的意思。
寇仲無可奈何的道:“那麽,你們究竟想要怎麽樣,才願意救人?”
了空扭頭,将目光觀看在師妃暄的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師妃暄。
師妃暄轉身,向着洛陽不遠處的山水觀看過去,沉吟了良久的時間,方才開口道:“寇仲、徐子陵,我大約是聽說過有關你們兩個人的事迹,本來隻不過是出身揚州城的小混混,但是卻因爲意外結識了高麗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弟子傅君婥,從而走上了修煉武學之路,聲名鵲起,來日至少也可以算是兩個身經百戰的強兵悍将。”
“李世民的天策府諸将,人才濟濟。但是伱們兩個人就算是放在其中,也可算得上數一數二。”
“太師陸葉麾下,文臣武将不可計數,你們足以與秦叔寶、羅士信之流的人物相提并論。”
“然而直到現在,你們兩個人除了和DTZ跋鋒寒等人厮混之外,與中原豪傑不僅沒有任何的交集,反而是坦然的拒絕了李世民的招攬,請恕妃暄不得不懷疑,你們兩個人有投靠DTZ或者西突厥的想法?”
“什麽?”
寇仲勃然大怒道:“劉武周和梁師都兩個人投靠DTZ,天下群雄無不是深惡痛絕,我和子陵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而且我們并非是沒有心儀的諸侯,我已選擇投奔洛陽的王世充了!”
師妃暄道:“這恰恰又是你們的另一個問題,不否認王世充從小在中原長大,已經被漢化的極爲徹底,但是說到底,他依舊是一個西域人。”
“也就是說!”
師妃暄語言無比犀利的道:“你們兩個人認高句麗的人爲娘,又和突厥人交友,随後輔佐西域人做皇帝,可否告訴妃暄,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是否中原人有什麽地方過于對不起你們,導緻你們對中原武林深惡痛絕?說實話,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妃暄很難不懷疑,你們兩個人,實際上是各路異族打入中原内部的奸細,将會是我們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