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
但夏菱歌沒有,
她不僅沒有陷入能使人癫狂的幻覺裏,還準确迅速地掐住周深知的喉嚨反将一軍,不簡單。
孫乾、方天愛和周深知三人的心裏活動異常豐富,短短的幾個瞬間好似将所有陰險毒辣的猜測都轉了一圈。
如果夏菱歌知道他們心中所想,肯定會無奈的解釋,她不是沒有陷入幻覺,而是她對陷入的幻覺根本沒有半分感覺。
當然,這句話可能比‘沒有陷入幻覺’更具有殺傷力。
夏菱歌不知他們所想,卻能瞧出孫乾那一幫子人似變得老實,她好不容易塑造的‘小菜雞’形象可能要維持不住了,總該要做點什麽來維護一下。
她思考要做些什麽才能不露聲色地證明自己是真的菜雞,沒想出個所以然,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天崩地裂的聲音。
粗壯的變異藤蔓猶如翻卷起伏的浪濤,揚起,再飛速落下,巨大的沖擊力将城市砸的四分五裂,遠遠瞧去猶如呼嘯而來的綠色海嘯。
孫乾、方天愛、周深知、趙天成和江鈴都驚呆了,他們紛紛起身瞧着洶湧逼近的變異藤蔓。
“快跑!!!”
不知誰突然喊一句。
他們紛紛轉身拼命奔跑。
夏菱歌也側跑幾步,但她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藤蔓下被追逐的一人,司丞離得藤蔓最近,他腳下的路不斷斷裂開形成巨大的深淵裂縫。
他拼命的在跑。
不遠處的藤蔓落下藤條,一下子便擊毀極高的大廈。
“學姐,跑!”
被粉碎擊潰的大廈樓瞬間四分五裂,沉重而又巨大的石頭接連不斷地墜落下來。司丞奔跑的速度突然間竟加快不少,他幾步踩上裂開的石頭一股腦朝她飛躍過去。
自從知道【防禦】技能怎麽摔都沒有感覺後,司丞對自己的性命達到一種漠視的态度,他兩三下便跑到夏菱歌身邊,躲開頻頻落下的房頂承重梁。
“你怎麽不跑啊!”
喘息之餘司丞也沒忘呵斥她一番。
“我在跑。”
夏菱歌辯駁。
司丞更加皺起眉:“在跑?你差點被大廈活埋了知不知道?!”
聲音裏的怒氣和訓斥絲毫沒有遮掩。
夏菱歌眨下眼睛,突然似變戲法般從手裏舉起個打火機:“我在撿這個。”
是周深知抽煙時所用的打火機,可能剛剛混亂逃跑時從兜裏掉的,她瞧見就順手給撿起來。
司丞瞧見打火機,眉頭也沒有舒緩的迹象,他深深地瞟眼夏菱歌,拽着她側身朝另一條道路上跑。
“去哪兒?”夏菱歌問。
“這邊有條小徑,很快就能跑進深林。”司丞在大廈四層頂端時早已經觀摩過整座小城市的地形,他早知道哪裏和哪裏相通最方便,先前和許佳佳跑進危險區,有多一半是他話裏引向的功勞。
他們和大部分人分開跑,藤蔓也沒有要放過他們的打算,深綠色的藤條帶着陰狠的戾風直直朝他們襲擊過來,司丞不管不顧隻拽着夏菱歌跑,而夏菱歌拿起打火機點出火焰照着藤條一扔,藤條觸碰火焰刹那間便燃燒起來,似有尖銳的古怪叫聲響起,夏菱歌和司丞速度不減,很快便跑進枯燥的樹林裏。
他們攀爬泥濘的山路很遠很遠,直到再也瞧不見藤蔓的影子他們才停下來。
扒拉開尖銳的枯枝,司丞找到處相較平坦的空地,帶着夏菱歌坐到地上,“學姐……”他喘着氣“沒事吧?”
夏菱歌搖搖頭:“你不是和許佳佳一起出去的?她人呢?你們怎麽惹到這種變異怪物?”
司丞的喘息聲蓦地一頓,神情不變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反正跑着跑着就碰到這樣的怪物了。”
夏菱歌定定看他半晌,随後收回視線輕輕地問一句:“是嗎?”
“嗯。”
司丞的回答也是輕柔柔的,他轉頭朝向夏菱歌,黑色的眼眸裏帶着溫柔:“怎麽了嗎。”
依舊是那幅乖巧溫順的樣子。
夏菱歌收回視線:“沒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些變了,但每當她要試探他的時候,他的溫柔卻總能恰到好處的撫平她心裏的疑慮。
微微吹來的風揚起夏菱歌耳畔的碎發,司丞伸出手将她的碎發重新别到耳後,輕微的碰觸讓她的視線轉落過來,他揚起溫柔的弧度瞧向她的視線也柔軟的不像話。
“别想那麽多,我永遠是你的人。”
她的人……?
夏菱歌聽着他的安撫,卻感覺這話裏帶有幾分歧義。
他們并肩而坐,斜長的影子相互纏繞一起,莫名的,帶起幾分旖旎。
夏菱歌覺得他越發有些怪怪的,而且那種溫柔到似能溢出春水的眸光讓她連忽視都難以做到,她有些不自在,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自覺。
明明……
他隻是單純在看着她而已啊……
夏菱歌沉默地拉開些衣服上拉鏈,從懷裏掏出兩條肉松面包和一瓶礦泉水,“你吃嗎?”
司丞一愣。
夏菱歌解釋:“我藏起來的。”
司丞看着夏菱歌似有些明亮卻懵懂的眼睛,突然‘噗嗤’一聲:“學姐真可愛。”
可愛?
給他吃的和可愛有什麽關系?
夏菱歌更茫然了。
‘咔嚓——’
但突如其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們。司丞的神情倏地警惕起來,他站起身面朝聲音的發源處低吼一聲:“誰?!”
破爛的皮夾克包裹不住他魁梧的身體,孫乾扒開枯枝叢瞧見他們也是一愣:“是你們?”
但很快他的視線便落到夏菱歌手裏拿着的面包和水上,眸光倏然發亮毫不掩飾貪婪。
“沒想到撞大運了。”
孫乾扭動兩下脖頸,朝夏菱歌和司丞道:“小孩兒,把你們的食物都交出來,老子心情好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夏菱歌和司丞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又紛紛瞅向孫乾。
雖然他們什麽都沒有說,但孫乾卻莫名感覺到鄙夷和‘你有病’的嫌棄。
他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邁出步子朝他們更靠近些,将手指捏得嘎吱作響:“别不知好歹,老子真生起氣來,連自己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