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菱歌沒有動。
司丞随着孫乾緩步地朝鐵架棚走去,他們的身體緊貼着鐵牆皮,微微探出腦袋發現鐵架棚後面的空地上憑空多出一隻腳印。
那腳印很新,一瞧就是剛出現不久。
“可能是喪屍……”
孫乾擰緊眉頭,低聲道。
司丞沒有說話,卻也握緊防身的扳手,随着孫乾一點點靠近那隻腳印,腳印的正前面有一扇通風的窗,此刻正半掩着,孫乾打個手勢讓司丞不要輕舉妄動,他微微将窗戶拉開得更敞開,讓外面虛弱的光更照亮些屋裏的黑暗。
但這點細光隻能說聊勝于無。
孫乾探出腦袋翻牆進去,下一秒就有什麽龐然大物猛朝他撲過來,孫乾下意識地轉身抵擋,那細微的血腥味傳入鼻腔,他倏然知道面前來的不是喪屍,而是玩家。
“住手,自己人。”
他沙啞的喊出聲。
那對面握拳頭的人猛停下動作,周圍漆黑的環境蒙蔽他們的視線,那人拎着孫乾的衣領子,有些不确定地問道:“乾哥?”
孫乾回道:“徐志。”
“真的是乾哥!”
徐志松開衣領子朝後退兩步,聲音有些激動,他趕忙跑進黑暗裏似攙扶起什麽人,随着那人的靠近周圍的血腥味也越發濃郁。
“乾哥……”
徐志攙扶着傷者來到窗戶下的光線處,那渾身沾滿血的正是和他們一開始走散的周深知。
“怎麽回事?!”
孫乾急忙上前幫忙攙扶住周深知。
“還不是趙天成那小子。”周深知喘着粗氣,眼底的神情卻冷了又冷。
孫乾皺緊眉:“别說了,我們先出去。”
孫乾和徐志攙着周深知回到修車廠前面,而司丞早就回去跟夏菱歌商量所見所聞,此刻,他們正并肩坐在粗車胎上,擡眸瞧着他們。
孫乾将周深知放到牆壁處坐下,他轉身來到夏菱歌面前伸出手:“把你的面包和水都給我。”
夏菱歌歪下腦袋,沒有說話。
“他們身上有物資?”徐志聽見孫乾的話,瞅向他們二人的神色充滿不屑和攻擊性。
夏菱歌和司丞面無表情的站起來。
“先别說話。”周深知朝徐志沉聲道。
徐志沒見過夏菱歌破幻境掐人頸的樣子,心裏不解又不屑爲啥怕兩個小屁孩,但既然有人制止,他也就沒再有什麽動作。
孫乾瞧着站在面前的倆人,雖然沒說話,但周身散發的氣息明顯變得強烈且冷漠。
孫乾收回伸出去的手:“就算我欠下的,會還。”
夏菱歌靜靜看着他,擡起手從兜裏拿出先前剩下的三分之一面包,遞給他。
孫乾接過,轉回身放到周深知手裏:“先吃點東西補充下體力。”
周深知咬一口面包。
等他吃完,孫乾才繼續問道:“老二,到底怎麽回事?”
周深知眸光陰沉,“那變異藤蔓将我們分開後,趙天成那小子裝模作樣的說要和我們走,我們瞧他就一個人覺得耍不出什麽花樣就答應了,可沒想到那小子玩陰招,把我們往喪屍堆裏引,還搞偷襲,要不是吸收些晶體淬煉了技能,老子差點就栽在那裏了。”
“但還是烙一身傷,又和方姐走散了,這一路幸好遇到徐志,要不然……咳咳咳!”
孫乾給他順氣:“好,我知道你先休息。”緊接着又瞧向徐志,“你呢?陳梁那邊……”
徐志輕啧一聲:“跟猴子似的,根本逮不住。”
他的視線再次落到夏菱歌和司丞身上:“乾哥,他倆好像是陳梁那邊的人吧?”
孫乾眸光閃了閃,他拍下徐志的肩膀,走回夏菱歌和司丞面前,說道:“你們也看見了,我的朋友受了傷,所以我們現在急需找到供應點來給他治療休息,車,我們是必須開走的,你們要不要來?”
“自然要來。”
這修車廠周圍荒蕪的可怕,要是沒有汽車代步他們可能猴年馬月都找不到供應點,餓死或渴死那就是早晚的事兒。
不過……
夏菱歌瞧着孫乾,繼續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孫乾問道:“什麽條件。”
夏菱歌道:“這車,我來開。”
司丞默默地瞅她一眼,然後又默默地收回視線。
“你來開?”孫乾皺着眉“你行嗎?”
夏菱歌說道:“放心,這車上還有我和司丞的命,自然是不可能亂來的,我想要開車,單純是怕你們中途把我們倆丢下去。”
孫乾打量下夏菱歌,見她神情平淡的樣子不像撒謊,點點頭:“可以。”
徐志攙扶周深知上後車座,夏菱歌來到駕駛位,司丞想走到副駕駛卻被孫乾率先搶了位置。
司丞淡淡瞟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到後座。
所有車門都關緊。
一把犀利的短刃便抵在夏菱歌的脖頸,孫乾陰冷着眉梢瞧向她:“不是不信你,而是多兩手準備準沒錯,别耍花招。”
夏菱歌透過後視鏡,瞧見司丞也被徐志給控制住了,但她神情依舊不變,隻是稍微調下座位找個舒服的坐姿,然後……
‘嗡——!!!’
猶如鬼叫般的摩擦聲瞬間響起來,墨綠的越野車似吃了亢奮劑一樣開始在道路上狂飙。
窗外的風景呼嘯而過,孫乾握着短刃的手直發抖,不是怕,而是根本控制不住。
‘嗡——!’
“嗡——!”
‘吱呀——!!!’
甩尾的急轉彎差點把車掀翻過去。孫乾和徐志的臉色鐵青,原本威脅‘人質’的刀刃早就不知道甩哪去了。他們死命扒着車座,生怕下一個被甩飛出去的是自己。
而周深知,默默地拍兩下徐志。
“老周!”
徐志瞧着翻白眼的周深知,聲音都變了調:“停車!快停車!”
夏菱歌腳踩刹車,‘茲呀——’一聲越野車猛地停下。
後車門微不可見的被打開,周深知幾乎是整個人趴到地面上,剛一張嘴就幹嘔不止。
“老二!”
“老周!”
孫乾和徐志都紛紛下車,跑到周深知身側将他扶起來。
“不、不行了……”
周深知頭昏腦漲地擺擺手:“這車再這麽開下去,我可能沒命找到供應點……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