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婷見程浩天也有些沉思不解,她便試問道:“程大哥,你認爲太子殿下是何居心?”
程浩天若有所思的說道:“你說,張幻兒恢複記憶,對誰最有好處?”
莫思婷也糾結過這個問題,但是她琢磨了很久,始終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張幻兒恢複如初,表面上對誰都好,可是那種好,卻又顯得不太真實。
李世民是一心不希望她記起那晚的事,所以她恢複,對于李世民而言,應該并談不上是有好處,然而對于她自己,與其活在不堪的陰影中,還不如或者沒心沒肺。
所以這個好處,隻有李建成具有,可唯獨到了這裏,她再也想不出,對他有什麽好處,所以莫思婷低沉的說道:“我覺得對誰都談不上好處,可我始終不能明白,爲什麽她恢複的隻是一部分的記憶,而那次被**的事,她卻一改不記得。”
程浩天驚訝的說道:“你是說她不記得那晚的事?”
莫思婷點了點頭又道:“如果她記得,她又怎會沒有一絲陰影,況且又怎麽會和李建成融洽相處,所以我經過數日的觀察,她應該是不記得那晚的事。”
“恢複記憶,卻又不記得那晚的事,你認爲這正常嗎?”
莫思婷似懂非懂的說道:“程大哥的意思是...?”
程浩天暗自分析了大概,所以他心裏也有八成測定,“我覺得,最具可疑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張幻兒她自己。”
“這....這怎麽可能?”莫思婷完全不能理解的說道:“難道她自己毒害自己?”
莫思婷越想越覺得荒唐,所以她很确定的說道:“我不相信她會這麽做,況且她根本沒有這麽冒險的動機。”
程浩天一時也分析不出張幻兒這麽做的動機,但他始終覺得張幻兒最值得懷疑,況且莫思婷沒有在她藥中下毒,在此期間也不會有人給她投毒,但不代表她自己不會給自己投毒,這樣一來,有誰會想到,毒害自己的罪魁禍首,竟就是她自己本人,而莫思婷自然也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兇手。
程浩天知道她和張幻兒之間的情誼,莫思婷不願相信,張幻兒會利用苦肉計來誣陷她,所以他也不想去逼她相信,畢竟他也缺乏足夠的證據,于是他隻是意味深長的說道:“别忘了,人是最虛僞的物種,人心也是最黑暗的尤物。”
莫思婷一臉凝重的垂着眼眸,如果張幻兒真的使用苦肉計來誣陷她,那麽她的用意是什麽,難道還是爲了她和李世民的關系。
程浩天見她出神,他又問道:“對了,那碧水閣的連夫人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同時出現在冷宮裏?”
莫思婷想起那天的事,她恍恍惚惚的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那天下午伺候幻兒服藥後,見她午睡,我就四處走了走,沒想到無意間走偏了地方,然後被幾名蒙面人偷襲,再後來我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一口廢井裏。”
“廢井裏?”程浩天貌似不太明白,她在廢井裏,爲什麽他們見到她的時候,她是在地面上。
“是這樣的,那天太子殿下帶人來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剛好在此之前,被一名小宮女從井裏救出來,再後來我發現蓮珠遭遇不測,本來是打算去求救,恰好你們就趕來了。”
程浩天感覺事情越加的複雜,他關注到了一點,就是莫思婷獲救的一點,所以他再度确認的問道:“你是說有人把你從廢井了救出來?”
莫思婷點頭‘嗯’了一聲,“由于井裏都是青苔,所以我努力了無數次,都無法從井裏爬出來,好在遇見一名宮女,是她救了我。”
程浩天終于看見了可以扭轉事件的轉機,所以他更加謹慎的問道:“你怎麽确定她是一名宮女?你看清她長什麽樣了嗎?”
莫思婷搖頭說道:“沒有,我隻看見她是挽着宮女的發髻,至于樣貌,由于我在井底是反光的角度,所以根本看不見她的臉。”
程浩天本來是想,隻要有人證明莫思婷是被困在井底,那麽有關蓮珠受害的事,就不可能将她确定爲兇手,但是眼下這個證人不知是誰,且莫思婷不知道她的樣貌,也等于事件沒有轉機。
莫思婷見他沉默不語,且又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蹙着眉眼,所以她又以試探性的口吻說道:“是不是他們認爲我和蓮珠受害的事有關?”
程浩天稍稍猶豫了一下,而後才沉重的說道:“有證人說你就是殘害連夫人的兇手,秦王殿下還在追查此事。”
莫思婷無奈地一笑,她本來還好奇,爲什麽無緣無故把她關押大牢,就算是因爲她有嫌疑毒害張幻兒,但總要給她一個心服口服的證據,如今加上殘害皇子帶孕嫔妃,也難怪會被關押受刑。
她突然有種自憐自悲,憐的是從來不被愛人認可,悲的是從未被愛人真正懂得,即便是曾經情似深海,也敵不過一渠鴻溝。
她暗自感歎的失笑,并黯淡的說道:“看來我不是招誰惹誰了,而是遇上真正的對手了。”
程浩天比起莫思婷對眼下的事情,他看的要更遠更加複雜一點,畢竟久經深宮裏的黑暗,他不認爲事情隻單單是表面這麽簡單,所以他又慎重的說道:“你對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看法;”莫思婷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爲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所以她也淡然的說道:“總而言之,事情都是沖着我來的,我即便有看法,想必也無人有心聽取,我隻是不甘心,就這麽讓自己含冤而終。”
莫思婷低沉失落的垂着眼眸,她對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原本是想将事情都以真相終結後,她能拿回玉珠佩,然後再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可事情一件件越加複雜起來,她有種力不從心的疲憊。
程浩天輕輕的拍在她肩上,并關切的說道:“放心吧,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會站在你身邊。”
“謝謝你程大哥。”莫思婷卻有些消沉的說道:“如今我是一塊任人宰割的死肉,我不想再連累你爲我受難。”
莫思婷很清楚,在深宮中,即便他是一名赫赫有名的太醫,想要去和皇子妃嫔暗鬥,也是件難如登天的事,弄不好隻會将自己也賠進去,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原本也不屬于這裏,但是程浩天不同,她不能自私的再害他爲自己犧牲。
程浩天淺淡一笑,“我不隻是爲你一個人,也是在爲清白讨一份公道。”他一副嚴肅的說道:“我今天來,也正是想跟你讨論一下,我們下一步的對策。”
提及到‘對策’,莫思婷隐約聽出,他貌似已有自己的看法,但爲了不讓他爲難,或者自己誤會,她隻是一臉不明的看着他。
程浩天無意拖延時間,于是他沉穩的說道:“據我調查所知,太子妃和張幻兒有過來往,最主要她們和蓮珠也有過密切來往,你認爲這正常嗎?”
“太子妃和幻兒有交際,這我也知道;”莫思婷深鎖着眉眼,一臉困惑的說道:“但她們怎麽會和蓮珠也有來往,她們不應該是互不相幹的對敵嘛?”
按正常的邏輯,她們是妯娌關系,但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的關系,她們有着各自不同的身份,不會不知道其中的關聯,所以她們即便不是敵對,也絕不可能處到一起,且還密切聯系。
“這也正是我困惑的疑點。”程浩天在事發之後,一直暗中派人調查,最終才得知有關這件事的疑點,所以才會來找莫思婷詢問,看她是否知道一些内幕發現。
“那你是懷疑她們有勾結?”如果真是如此,莫思婷唯一設想到的一點,就是她們有所預謀,那麽她們預謀的目标,會不會就是她自己。
程浩天意味深長的說道:“我看不止是她們。”
莫思婷驚疑的看了他一眼,即便他不把話說明,她也能猜想到,他所指的人還有誰,這也是她突然恍然大悟的意識。
程浩天早就把調查到的事情,都分析的透透徹徹,隻是沒有十足的證據,且不想讓莫思婷多慮,所以他隻能變向委婉的說道:“我認爲,他們的目标不完全是你,你隻是他們預謀中的開端點,之後的人與事,才是他們真正目的。”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莫思婷問出口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問的有些多餘,眼下自己的處境,就算是她想反擊,也根本沒有機會。
程浩天有些爲難,不知道該怎麽給她答複,因爲莫思婷隻關注到了他前面的話語,卻忽視了他後面才是最主要的暗示。
而莫思婷自然是看出他的爲難,所以她又尴尬的說道:“我隻是想說,我是不是還能幫到點什麽忙,比如...即将可能面臨的傳訊或問話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