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們的相遇是一場錯誤,我也不希望它重來。
就像是指尖觸碰到音符,周圍絢爛的一切都在旋轉。年輕的芭蕾舞娘踮腳又放下,白色的裙擺在空中翻飛,滑出一道又一道美麗的弧線。耳邊傳來輕柔的音樂,就像是孩子們在林中嬉戲打鬧,奔跑過一片蒲公英樹叢,滿世界的蒲公英,滿世界的純白,遠處,松鼠在樹上跳舞。
隻是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她沒攔住,眼淚就這麽下來了,然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她胡亂地抹了抹眼淚,在這種地方哭未免太丢人了。可她還是抑制不住,小聲地抽泣着。
“你還好嗎?”她還記得高中那會兒有很多女生迷戀她們班的英文老師,就因爲他迷人的聲線和一口流利的英文。真巧,現在這個聲音的主人竟讓她感到一絲好奇。
ner定做的西裝,手工相當精緻,瑞士手表,設計簡單大方。因爲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臉,但線條就好像用美術刀刻出來的一樣,硬朗之中又透着幾分柔和。但令她印象最深的應該是他的袖扣,小巧精緻。她喜歡注重細節的男人,如果第一印象的滿分是十分的話,她會給他十一分。
“對不起,我太失禮了。”她知道,她這樣是在打擾别人。
“不用說對不起。”他抽出西裝上衣口袋裏的手帕。“你有哭的權利。”他幫她擦拭掉眼淚,動作那麽輕柔,她就那樣愣住了,一時之間忘了拒絕。“隻是,你這樣傷心的話,鋼琴家可是也要哭的。”擦完了,他收回手帕。“閉上眼睛。”
她聽話地閉上了,毫不懷疑。他的手指跟着音樂敲打出節奏,不輕不重,剛好落在她掌心,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她最喜歡的大庭院中,那裏有許多跟她同歲的小樹,以及用藤蔓做出來的秋千。媽媽喜歡靠在上面看書,然後她藏着一束媽媽最愛的郁金香,慢慢從身後靠近一切是那麽清晰,卻又那麽遙遠。她的回憶,跟着音樂,跟着他的節奏,迷失在一片金色的麥浪中,直至最後一個音節
夢醒了,觀衆也紛紛離場了。她跟他走出音樂大廳的時候,已經10點多了,外面微有些涼意,有沒什麽車。
“我送你回去吧!”
“那麻煩你了。”這樣的地段,這樣的時間确實不好打車。
“我先去停車場,你等我一下。”說完他轉身離去。
她在路邊耐心地等着。突然,一陣強光駛來,晃得她睜不開眼。再仔細看,竟然是他。她以爲像他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屬于開着邁巴赫或者蘭博基尼的類型。沒想到他居然開了一輛honda的重型機車。她現在已經很少看到這種類型的車了,不得不說,她驚歎了一把,在原版的改裝下這輛車更perfect,但還是覺得地經典。
他扔給她一個頭盔,她卻有些遲疑,因爲她穿着短裙。似乎是看出了什麽,他脫下西裝,扔給了她。他此時的白襯衫風格也讓她眼前一亮。以前對白襯衫的印象總停留在那群青澀的小男生身上,滿滿的橘子汽水的味道。而他呢?幾分成熟,幾分幹練,輕輕松松穿出了另外一種味道,濃濃的咖啡苦香
她系上了他的西裝,戴上頭盔,利索地跳上車。
“抱緊了。”說罷,他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吓得她趕緊抱緊了他,不敢松手。他車技很好,靈巧地穿梭在車輛之間,那樣遊刃有餘。漸漸地,她也沒那麽怕了。但是這樣自由的感覺,真好!
他從後車鏡裏看了她一眼,揚起一絲微笑,然而那微笑隻維持了幾秒。他看了一眼後車鏡中的那輛白色面包車,臉色不免凝重了起來。居然又跟過來了。“抱緊點,我要加速。”說完,他便開始狂飙。
她頓時就感覺不好了,想開口說話,卻灌了一嘴的涼風,嗆得她難受。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不是去她家的路啊!怎麽感覺越走越遠了呢?等到車輛少了之後,她才發現後面一直跟着一輛白色面包車。“後面有輛車,一直跟着我們。”她幾乎是扯着嗓子喊出來的。
“我知道。”他隻說了這麽一句。
她一直死盯着後面的面包車,這時從車窗那探出了一個人頭,手裏拿着什麽東西。隔得太遠,她沒看清。隻聽見什麽東西打在了車身上傳來一聲悶響。呀!在中國持有槍械是犯法的啊!“怎麽辦?他們有槍。”
“把頭低下。”他沖她吼了一聲。隻見火光一閃,有什麽東西打在了面包車駕駛員前的玻璃上。切~防彈玻璃。
路走得越來越偏僻,隻見前方有條河,而那橋卻斷了一半,一旁的牌子寫着“維修中”。此時刹車根本就來不及了。
“準備跳車。”他轉過身,抱緊她,縱身一躍。順着河道邊的草坪滾了下去,頓時天旋地轉,除了三三兩兩的槍聲她什麽也聽不見。滾入冰涼的河水中,一切都寂靜了
“咳,咳,咳。”她醒過來,才發現被水流沖出去好遠。而他呢?還抱着她,沒有松手。“喂,你沒事吧?醒醒。”他卻沒有絲毫反應。手上感覺黏黏的,是水嗎?不,是血。這才發現他左肩中了一槍,流了好多血,更令她擔心的是這一路都是他抱着她。她隻是輕微的擦傷,而他估計肋骨都斷了好幾根,萬一刺穿了内髒,大出血就麻煩了。不行,她得找人幫忙。她的手機進了水,根本用不了。她小心翼翼地找出他的手機,還好,是防水的,還能用。她打開電話簿,第一個名字是肖恩。管他呢!打了再說,接電話,快接電話啊!
一接通,對方便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地道的美國腔。
幸好單凜的英文不錯,交流起來沒什麽障礙。“手機的主人受了很嚴重的傷,快點過來救他,拜托,快點過來。”
“好,我馬上過來。”電話挂斷。
她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她開始檢查他的傷口,幫他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卻也隻能勉強止住血。她真的好怕他會死掉,就像很久以前那樣。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鳴聲,是直升飛機。從吊着的鋼索滑下來一些人,一位金發碧眼的年輕男子走過來。
“是肖恩嗎?”
“是。”他慌忙跑過來。“他怎麽樣了?”
“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我幫他做了一些簡單的處理,但要馬上進行手術,你們擡他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到了飛機上,才發現那裏的設備一應俱全,一位年輕的東方男子早早地等在了那。“怎麽傷得這麽重?肖恩,你去把血袋拿過來,我怕應該不夠用。”
“真的不夠,怎麽辦?”肖恩對男子喊到。
“你們誰是b型血?”飛機上無人作答。“看來隻能用o型血了嗎?”
“那個,我是。”東方男子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嬌弱的女子。
“那你先去抽血。”說完,他便打開儀器,開始治療。
抽完血之後,她問:“怎麽樣?”
“肋骨斷了一根,好在沒傷到内髒。搭把手,我要給他取出子彈。”說罷,他就開始了。他動作極快,整個過程簡直是行雲流水。她接過他取出的子彈。他脫下了手套,問她:“挺專業的嘛!你也是學醫的?什麽科的?”
“獸醫。”
“”
飛機停在了市中心一所大醫院的頂樓上。接着,一大群醫護人員擁上來,把他推進了急救室。
“我先送您回去吧!”肖恩說到。
回到了家,随便沖了澡,衣服上還留着他的血迹,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明明困了,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