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那一刻該多好。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單凜下樓在停車場門口等姜辰,聽說今晚的音樂會會有一位很有名的鋼琴家來演奏,所以單凜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這一季夏奈爾推出的新款,夏奈爾向來以高雅、簡潔、精美著稱,這一條深海藍的裙子利用上好的布料精心裁剪而成,上面又用印度傳統手工的刺繡做點綴,配飾她戴了卡地亞的一套珠寶,設計十分典雅。

姜辰開了一輛梅塞德斯從停車場出來。

“怎麽?今天不開你的愛車嗎?”

“你說honda?今天不适合它出場。再說你這身行頭,我怕你坐在後座會走光。”姜辰看着單凜,笑得很明朗。

他今天心情很不錯呀!單凜心想。而且他今天出門竟然沒帶隐形眼鏡,平時他出門都會遮住那雙妖冶的眸子。單凜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

姜辰今天又是一套ner的西裝,英國老字号的品牌西裝就是不一樣,制作永遠是那麽精良。單凜還發現姜辰握住方向盤的手上多了一隻歐米茄的腕表,不是一般的奢華。

“對了,你和廖律師是怎麽認識的啊?”江允文的事她已經知道了,肖恩的事也不難猜,不過廖律師是怎麽和姜辰扯上關系的呢?

“招聘認識的啊!”

“招聘?就這麽簡單?”

“你以爲有多複雜?當初公司需要一位法律顧問,我看他各方面都很符合我的要求,就把工作交給他做。”

真意外呢!單凜以爲他們之間會有更華麗的相識呢!看來姜辰對廖律師的事應該也不是很了解。

車在音樂大廳附近的停車場停了下來,單凜和姜辰下車走進了音樂大廳,發現大廳裏座無虛席,看來演出家的名氣很大啊!單凜跟在姜辰後面走向自己的座位,令單凜驚訝的是座位居然是在最前排的特等席。這樣的音樂會能弄到票就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是特等席的,姜辰這家夥未免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台上的演奏家已經就位了,隻不過那架孤零零的鋼琴還在等待它的主人,單凜和姜辰也就坐了。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從後台走出一個年輕男子。他穿了一件黑色休閑襯衫,深色牛仔褲,短發,右耳有一隻耳釘,脖子上還有一串十字架項鏈。單凜原以爲鋼琴家演奏都是要穿西裝的呢!男子深鞠了一躬,走到鋼琴邊坐下,會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姜辰在旁邊小聲地爲她解說;“他叫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單凜雖然以前從來沒見過本人,不過名聲還是響當當的,他簡直就是音樂界的皇太子啊!

馬克西姆的開場曲便是他的代表作野蜂飛舞,手指快到眼睛幾乎都跟不上,彈奏時不僅音樂吸引人,就連他的表情也十分生動,簡直就是在給你講解音樂裏的故事。等到節奏慢下來了,單凜這才注意到馬克西姆的手幾乎是平常人的兩倍,不過正是因爲手掌大,所以才能掌握更廣闊的音域,一曲終了。

“下面才是重頭戲。”姜辰盯着台上的演奏家。

鋼琴聲響起的時候,單凜總覺得這音樂有點熟悉,可又不記得在哪裏聽過。

“是電影《教父》的主題曲。”姜辰淡淡地說了一句。

《教父》這部片子講得是黑手黨家族之間的明争暗鬥,這首曲子對姜辰來說難道有什麽特别的深意?

這場音樂會真得是越聽越讓人着迷,本來對單凜來說馬克西姆隻能算是長得還不錯的類型,看完他彈鋼琴之後,就把他列爲男神這一類了。馬克西姆,好帥啊!可惜這麽好的音樂會隻有短短的兩個小時。

觀衆都開始散場了,單凜跟着姜辰起身,才發現姜辰往後台走去。

“喂,姜辰,出口在那邊。”單凜隻好跟上他。

進了後台,單凜發現姜辰徑直向馬克西姆走去,後來發生的一幕讓單凜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姜辰居然和馬克西姆來了個兄弟式的擁抱,他們兩人是認識的嗎?

馬克西姆用英文和單凜打了招呼,但接下來他跟姜辰的對話内容她都聽不懂了,不是她熟悉的語言。馬克西姆拍了拍姜辰的肩膀,臨走之前,還給了單凜一個很有深意的笑容。主辦方都走了,他們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三天前姜辰接到一通電話。

“嘿,老朋友,是我。”

“馬克,怎麽突然間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我這個星期六在你那裏舉辦一場音樂會,賞不賞臉?”

“行啊!兩張特等席的票。”

“特等席?等一下,兩張?你要和誰一起來?女人嗎?”見姜辰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馬克西姆心裏就了然了。“哦~~~很好。”

“對了,能不能麻煩你預定一下音樂大廳,就在音樂會結束後的一個小時。”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想幹什麽?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我自己會搞定的。”姜辰聽見馬克西姆在電話那頭不太清楚的笑聲。“你笑什麽?”

“就是很意外啊!你身邊居然會有女人。”

“有什麽好意外的?”

“我以爲在那件事結束之前你是不會和女人有什麽情感糾葛的。”

“凡事都有意外,既然她來到我身邊了,就不會放她走了。”

“你啊!在每個方面都是這麽強硬,小心把她吓跑。不過你身邊多了個女人我就放心多了,起碼你像個正常人了。對了,她知道你的事嗎?”

姜辰停頓了一下。“不知道。”

“你不準備告訴她嗎?”

“沒有告訴她的理由。”

“怕把她卷進來?還是說,她對你來說沒有那麽的重要呢?”

“我身邊的人都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反而對他們不利。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需要他們參與進來。他們隻需要等我把事情解決,然後歡迎我回來就行了。”

“你還是老樣子啊!一點都沒變。我就讨厭你這個性子,有些事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沒有你想的那麽容易,挂了。”

“喂”

待馬克西姆走後,單凜滿頭霧水地看了一眼姜辰,接下來要幹什麽?

“走吧!上台。”姜辰回頭對單凜說到,然後走上了舞台。

上台?爲什麽要上台?單凜心裏滿是疑問。她提起裙擺走上了舞台,發現姜辰站在那裏,手捧一束白玫瑰。

單凜愣住了,姜辰走過來,将她牽到舞台中央,正好對着那架還沒有搬走的鋼琴。單凜接過姜辰遞過來的那束白玫瑰,然後看他走到鋼琴邊,坐下。

大廳裏的燈瞬間就暗了,隻剩下兩束,一束對着姜辰,一束對着她。

姜辰的手指搭在鋼琴的黑白鍵上,彈奏的依然是那首《教父》的主題曲。隻是,該怎麽形容呢!如果說馬克西姆的曲風是一隻正在草原上圍捕獵物和獵人厮殺的野狼,那麽姜辰的一定是一隻正值壯年卻瀕臨死亡的孤狼,那麽的悲怆、無力,還有不甘心。

單凜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她的身邊飛舞,橘色的小燈漸漸點亮了整個世界,漫天飛舞的紅色玫瑰花瓣落滿了整個舞台。

她深海藍的裙子,他千鳥格的西裝,手裏的白色玫瑰和那架黑色的鋼琴,還有他們之間這飛舞的紅色花瓣。這個場景她恐怕一生都難忘。

單凜透過玫瑰飄過的間隙,看見了姜辰的那抹笑以及他那雙碧綠眸子裏投身出來的迷離的光。

單凜邁開步伐,腳踩那些零碎的花瓣,她走到那架落滿花瓣的黑色鋼琴旁,在姜辰身邊坐下。單凜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開口說話,她怕破壞了此時的氣氛,于是她就那麽等着等着。姜辰的手真不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人會有的手,他的雙手滿是老繭。單凜又不禁開始揣測起他以前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經曆造就了現在的姜辰呢?

姜辰的手指滑過那些黑白琴鍵,彈奏出了最後一個音節。

單凜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彈鋼琴?”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不知道爲什麽,姜辰明明離單凜如此之近,她卻覺得他的面容模糊得像在百米之外。

單凜把手放在鋼琴上,彈出了一個音節。

姜辰問她:“會嗎?”

單凜笑得很幹脆。“不會。”

姜辰也無奈地笑了笑。“不會還這麽理直氣壯。”姜辰把手覆在了單凜的手上。

姜辰手掌的溫度有些灼熱,單凜看着自己那并不算小的手掌被姜辰的大掌淹沒了蹤迹。

單凜總覺得她應該做點什麽,不然就太被動了。她深呼一口氣,唱了一首《findaway》。

“i'。i'。”(你知道,我正在想辦法,讓你用你的方式和我在一起。你知道,我在找時間,去抓緊你,讓你留下來)

姜辰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然後他按着單凜的手随着節奏彈出音符。“單凜,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魔咒,定格了單凜世界裏的所有色彩。如果你知道一切,還會對我說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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