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潔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吓得一跳,扭頭就看到黃蓓蓓像頭紅眼鬥牛似的大步沖過來!
耿言謹慎地把程潔推到身後,皺眉看着氣勢洶洶的黃蓓蓓。
黃蓓蓓走到耿言面前,視線卻如刀似的投向他身後的程潔!
程潔感到莫名其妙!現在這副場景怎麽像正頭老婆捉.Jian,渣男丈夫護小三兒的戲碼!她又不是弱得不能保護自己的小白花,憑什麽要怕黃蓓蓓!
想到這裏,程潔從耿言身後站了出來。
“你好,黃上尉。”程潔朝黃蓓蓓點頭打了個招呼。
黃蓓蓓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之前因爲看到耿言和程潔的親昵而生出來的燥火!
“你好。”黃蓓蓓忍着氣向程潔也點了一下頭,然後看向耿言,“耿言,我爸讓你去見他!”
“晚上我會……”
“他讓你帶着你的女朋友一起去!”黃蓓蓓沒好氣地大聲道,“這總該行了吧!”
雖然黃蓓蓓說話的語氣令人不快,但黃叔叔都發話了,他若是不去就有些不好了。
耿言和程潔上了黃蓓蓓開過來的吉普車,很快到了辦公大樓。
紅星基地的房屋多是小高層或獨體别墅,還有就是軍區駐地原有的營房,建築質量也都是上乘,所以末世降臨時房屋損毀非常輕微。四層的辦公大樓完整無缺,但有些玻璃還是損壞了,用報紙或塑料布等東西遮擋。
耿言和程潔被黃蓓蓓帶到三樓一個辦公室,站在門口時黃蓓蓓整理了一下衣裝,然後扭頭看耿言。
耿言穿着墨綠色的沖鋒衣、深藍色的牛仔褲、仿制軍靴,配上挺拔的身姿和與普通人不同的沉穩氣質,顯得他既英俊又有男人味兒!
但黃蓓蓓卻嫌棄地輕哼一聲,嘀咕了一句“不倫不類”!
敲了兩下門,門内傳來低沉又有些嚴厲地聲音,“進來!”
黃蓓蓓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程潔瞬間有點兒緊張!她這算不算是醜媳婦終于要見公婆啊?畢竟耿言說過他是孤兒,從小被父親戰友領養……應該就是這位黃叔叔了!那黃叔叔不就相當于是耿言的養父!
這是一間比較寬敞、陳設又簡潔的辦公室。辦公桌對面的牆上貼着世界地圖和國家地圖,在擺着地球儀和小書架、戰車模型的辦公桌後坐着一位穿着迷彩軍裝、表情嚴肅的中老年軍人
“黃叔。”耿言上前一步打招呼。
黃賀國眼神有了波動,撐着桌子起身,仔細地打量了一遍耿言後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黃賀國一說話,才洩露了心中的激動!
繞過辦公桌,黃賀國伸出手臂走過來,一把抱住了耿言用力地拍了兩巴掌!
耿言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臉上浮起孺慕之色。
黃蓓蓓站在一旁感動得眼中含淚,嘴角含笑地望着父親和耿言的重逢!程潔則從黃賀軍國的表情和舉動中看出他對耿言的疼愛如同自己的子女!
放開耿言退後兩步,黃賀國的視線才轉到程潔的身上。
“這就是你的女朋友?”
黃賀國的視線掃過來,程潔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站姿瞬間筆直!
耿言側轉身拉過僵硬的程潔,笑着向黃賀國介紹道:“黃叔,她叫程潔,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是在S市認識的,到K市是爲了尋找程潔的父親及其他親人。”
黃賀國點了點頭,對耿言介紹程潔是“未婚妻”并不感到意外。他轉頭對黃蓓蓓道:“蓓蓓,你帶程小姐去民政大廳幫忙查一下她要尋找的人!我和耿言聊一聊!”
“是!”黃蓓蓓立正敬禮!
耿言有些不放心地看向程潔,他這一表情被黃賀國捕捉到,不由就是眉頭一皺!
“看什麽看?難道蓓蓓還會吃了你的未婚妻?”黃賀國笑罵着捶了耿言肩膀一拳,“快過來跟我說說災難發生時和之後,你都經曆了什麽!”
程潔朝耿言露出安撫的笑容,率先轉身往外走去。
待辦公室的門被黃蓓蓓帶上後,耿言才收回視線。
黃賀國歎了口氣,搖頭調侃道:“剛才雷源跟我說你把那個姑娘當成寶貝一樣護着,跟過去完全兩個人似的!我還覺得他說得誇張,現在看來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鐵漢也能化作繞指柔啊!”
耿言俊秀的臉一紅,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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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潔真不想跟黃蓓蓓走在一塊兒!
雖然耿言說黃蓓蓓并非他的前女友,但明顯黃蓓蓓喜歡耿言啊!所以她和這位黃上尉算是情敵關系,走在一起氣氛僵冷得要死!
黃蓓蓓身材高挑,目測一米七左右!她走路腳下生風、速度很快,若不是程潔有速度異能,沒準兒得被落下挺遠!
一開始還以爲紅星基地的民政大廳也在這幢辦公樓裏,後來程潔才發現是在相鄰的樓裏!
這裏民政大廳的辦公方式和内容與長洛古城辦事大廳的一模一樣,連基地人員名冊的歸類裝訂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這裏提供的服務是名費的!
“程昌、李葉萍?請稍等一下。”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程潔提供的尋人信息,找到名冊開始查起來。
“你在這裏等結果吧。”黃蓓蓓覺得自己責任已了,對程潔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程潔點頭向黃蓓蓓道謝,她也不想黃蓓蓓在旁邊等着,實在是不舒服啊!
黃蓓蓓離開後沒多久,工作人員就查到了程潔父親程昌的信息!
“程昌,男、五十三歲,同期登記的還有他的妻子李葉萍、兒子李競。”工作人員指着名冊上的一行念道,随後又拿過L名冊翻開有編号的某一頁,“李葉萍,女、四十七歲,同期登記的是丈夫程昌、兒子李競。對上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程潔有片刻的恍惚。
程昌再婚後和李葉萍一直沒有孩子,李競是李葉萍與前夫所生的兒子。程潔被母親歐芮接走後,與父親程昌見面的次數很少,隻在初二的時候到K市來住了三天。在那三天裏,她見到了李葉萍和小學生時期的李競。那對母子并沒有給她留下什麽特别深刻的印象,但她卻還是牢牢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工作人員抄下了程昌和李葉萍現在住的地址交給程潔。
“謝謝。”程潔握緊那張紙條,感激地向工作人員道謝後,不禁喃喃自語道,“他們還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從民政大廳出來,程潔才仔細看清紙條上寫的地址!兩個地址?程昌和李競是一個地址,李葉萍則是住在另一個地方!
轉頭看了一眼之前進去的辦公樓,程潔心想耿言與那位黃叔叔災後重逢,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吧?自己還是先尋人去!
畢竟與李葉萍不熟,程潔自然要去找父親程昌。
向人打聽了紙條上的地址,程潔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倉房?程潔看到地址上寫着的“西柏路49号樓對面15号平房”就是一個小倉房!那種住樓居民存放雜物的小倉庫!
猶豫地來到15号平房前,見門是關着的,但未上鎖!程潔歪着身子從灰蒙蒙的小窗戶往裏看,裏面黑漆漆地根本也看不清什麽!
“誰啊?”倉房——平房裏傳來男人低啞、近似申吟的聲音。
程潔心一緊,伸手拉門。
門開了,随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着尿騷的臭味兒,熏得程潔偏頭反胃!
“你找誰啊?是不是……走錯門啦?”小房裏的人再次沙啞地問道。
程潔偏頭深吸了一口氣後才轉頭問道:“請問這是程昌住的地方嗎?”
“是啊?你是……”
小房裏傳來吱吱呀呀、木架子晃動的聲音。
“我是程潔!”
“小潔?真的是小潔?”小房裏的人激動地大呼,随後便是一陣激烈的咳嗽!
程潔顧不得屋裏氣味難聞,連忙進屋!
屋裏光線實在是太暗,程潔進去後轉身又出來找了塊磚頭壓住薄薄的門闆!
再次進到小房裏,程潔被裏面的逼仄震驚了!這個小小的空間隻能擺得下一張單人床,想擺第二張都沒地方站人!
“小潔,真的是你?”那張用木條釘成的床上撐坐着一個頭臉髒污、像流浪漢或乞丐似的男人!
雖說末世後,人們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求生存上,對衣着和外貌已經不像過去那般的在意!但大家仍然在能力範圍内保持着比較整潔、整齊的模樣!眼前這個頭發打結蓬亂、胡子罩臉、臉髒得隻能看得出眼白的男人……
“爸?”程潔試着叫了一聲。
木架床上的男人哽咽了一聲,轉頭擡手用黑乎乎的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程潔頓時覺得心跟刀絞似的!她以爲對父母隻剩下血緣關系牽系的淺薄親情,但現在她才明白所謂血濃于水這句話的真谛!無論曾經怎麽怨怼父母給了她那樣的童年,她也沒辦法在看到親生父親這副樣子的時候不難受!
“爸,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李阿姨和李競呢?”程潔哭着走到床邊,看着邋遢的父親,心酸地問道。
程昌低着頭掉眼淚,黑髒的雙手摸在被子下雙腿的位置,哽咽地道:“災難發生的時候,我被砸斷了雙腿。還不如就變成怪物,或是被怪物吃了啊!”
程潔皺眉看着父親痛苦的捶着腿,再次問道:“李阿姨和李競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
程昌隻是嗚嗚低咽,雙手抓着被下的雙腿不言語。
程潔似乎明白了什麽,氣忿地握緊了雙拳!但很快她又洩氣地松開了拳頭!
她憑什麽要責怪李葉萍和李競!他們母子起碼沒把父親程昌扔下,還把他帶到了紅星基地!腿斷了的程昌能撐過了一年,說明還是有人照顧他、給他吃喝!不然自己今天也尋不到人了!至于程昌爲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想必是另有隐情!
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程潔臉上的表情變得毅然起來!
“爸,我扶您到外面坐一會兒,我把屋子裏收拾收拾!”程潔道。
“啊?收拾?不用了,不用了!”程昌擺着雙手,“快别麻煩了,小潔啊……”
程潔不理程昌的拒絕,卷起袖子開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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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九歲的李競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與繼父住的地方,剛一拐到小倉房這邊的路上,就看到一家門口推着亂七八一堆東西!還有個男人坐在對面的樓下監督!
又有新住戶入住了?李競随便地想了一下。
“競競,你回來啦!”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朝李競招手、高興地打招呼。
那是誰啊?李競有片刻的茫然,待走近一看……
“爸?”李競瞪大眼睛竄過去,像看怪物一樣打量着坐在輪椅上、紅光滿面的繼父!“你……爸,誰給你剃的光頭?”
程昌已經從内到外換洗一新!不但手臉幹淨了,連胡子也刮了!打結的頭發被剃成了大光頭,看着有幾分可笑。
“競競,你姐來了!”程昌興奮地指着小平房方向大聲地道,“你小潔姐來找我們了!”
小潔姐?李競愣了愣,順着繼父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程潔聽到程昌說話的聲音時就出來了,看着那個高瘦的背影彎着腰與父親說話,心裏湧起一波波的暖流!
李競見自家門口站着一個怪女人!沖鋒衣的帽子緊緊地罩在頭上、戴着防霧霾口罩和膠皮手套!完全看不出她的模樣啊!
“李競,你回來了。”程潔走過來,摘下口罩朝李競露齒一笑,“十來年沒見,你已經長成大小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