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皇後您吐血了”林語兮着實大吃一驚,眸中滿是擔憂眉心早就皺成了一團,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再次升騰
但粟蕙兒卻隻是微微搖頭,将帕子攥緊在手中,緩緩直起身體來凝聲道:“不必如此驚訝,一直都是如此我怕是,,,不行了”低低的聲音帶着絕望
聽到最後一句話,林語兮隻覺得鼻頭一陣的發酸,連忙道:“别啊,快别這樣說,您一定會沒事的”即使話雖如此說着,但她的心中又何嘗不明白,卻隻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粟蕙兒苦笑了一下,緩了一陣後才漸漸好轉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望着滿園的風光,沉聲道:“這花、這景真美啊,卻隻是來年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林語兮的眼淚險些流下來,從未覺得這些東西值得珍惜,而在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皇後眼裏卻是這般的可貴
兩人伫立,清風微起吹得散落的發絲随之飄動少頃,風大了些,連帶着衣袂飄飄更顯得斯人清瘦悠遠,宛如下一刻便可羽化登仙而去而身後的雲裳則是時不時的悄悄抹着眼淚,此景可傷可歎
林語兮覺得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場景她沖着雲裳使了個眼色,後者便立刻明白轉身吩咐人去做了
将軍府内,粟澤正在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一封久遠的文書現在需要查閱一下當時的情況,但卻是怎麽着也找不到了
其實這東西也并沒有十分重要,隻是暫時需要還是找到的爲好但翻着翻着卻突然停了下來,心髒一陣陣絞痛難安,手中的動止他也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心口疼,疼到難受更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在内,像是不祥的預感心又是一陣陣的慌亂用手捂住胸口,他勉強的站起身來,過了一會才算是恢複了正常卻再也沒有心情去找東西,而是徑直的出門并凝聲喊道:“備馬,我要進宮”
“是,将軍”外面傳來了侍從的應答聲
風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兩側的樹木唰唰響
林語兮下意識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卻見皇後卻依舊凝視着禦花園,不語不動眸中有些擔憂,輕聲道:“娘娘,風大了外面冷,咱們回去吧,若是喜歡讓人摘幾朵回來放在殿内一樣觀賞”
但,,,粟蕙兒也依舊伫立不動靜靜的望着遠處,宛如一座雕像般,但整個人卻籠罩在一層的哀傷之下:“記得那時候我九歲,皇上十歲,便就是在這禦花園内相識的想想那時候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真好啊”
一聲輕輕的歎息飄飄然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着,聽得心裏直覺得哀傷不已林語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卻也隻好選擇靜靜聆聽或許這個時候,皇後最需要的是一雙耳朵
“但是我能感覺出來,皇上一直都不夠開心,到後來爲帝後更是如此現在他很讨厭我,甚至尋常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但我并不恨他這世間的一切皆有因果報應,我想比是上輩子欠他的罷了”
說道這裏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微微搖頭往事不敢回首想,怕自己會沉溺到不想醒來緩緩睜開眼睛,凝聲道:“還有,,,葉嫔,我看得出來他對你與後宮這些終究是不同的等我走後,你要好好照顧他才是世人皆認爲他乃是高高在上的皇,卻又幾人知他的可憐孤單呢你能答應我嗎”
說着一雙手已經覆上林語兮的手背上,想要用力叮囑,卻發現手早已經僵硬連勁也使不出幾分了
林語兮的身體一顫,望着那雙手一滴眼底滑了下來,落在手背上濺起一朵水花來“我,,,我”但嘴巴張了又張卻始終說不出那幾個字來
平時她說謊成性巧舌如簧,但此刻,,,卻知道這并非玩笑或可以欺騙之時說出來的不是話,而是一字千金的“承諾”她還不認爲對皇上有如同皇後對他的感情,這話卻也始終說不出口來
粟蕙兒的臉上劃過一抹濃濃的失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咱們回去吧”
“是,您慢點”林語兮才如釋重負,但心底卻是越發沉重起來了
萬公公疾步走了進來,在龍案前停住了腳步,微微行禮恭敬道:“皇上,,,鳳央宮派人傳來消息,說是皇後的身體似乎不太好了您看要不要”
話說得已經很明顯了,但宮徹卻依舊在奏折上忙忙碌碌的寫着什麽如今既已同樓遠寒達成約定,那麽事情便需要一段時間進行周密的部署但那邊的情況卻并不客觀,如刀在脖不知何時落下那麽需要的,,,便就是争分奪秒趕在他們前頭
“皇上”萬公公以爲他沒聽到,便又重新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朱筆停,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朕知道了,你去添杯茶然後下去吧”宮徹連頭都沒有擡,接着筆杆繼續轉動
“是”萬德隻得遵守,但在心中卻微微歎了口氣,緩緩出去而去了
随着門被關上,殿内越發靜了幾分宮徹手中的筆放下,閉眼靠在背後的龍椅上一陣的痛苦之色,一聲低低的歎息聲似是在殿内萦繞着
一道嘹亮的聲音自長街古道上的西邊傳來,接着是一陣愈發清晰的馬蹄聲,帶着急速:“快讓開讓開~~~”
這本是鬧市,此刻又是最爲熱鬧之時喧鬧叫嚷的販聲,讨價還價的買菜聲,嬉笑玩鬧的孩提聲但在聽到這喊聲後,衆人皆是一愣瞬間寂靜了不少,接着便快速的閃道讓路
一陣馬蹄聲過後,塵土宣揚,粟澤及他的兩個随從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而街上之人則就見慣了這種事情,并不覺得意外或者生氣但不少聰明人卻在暗暗猜測,莫非是要出什麽事情了
讓皇後躺在上後,林語兮又吩咐人多拿了一厚毯子蓋上但看到她依舊蒼白如紙的臉色,心中更是一陣的擔憂
轉而對雲裳道:“去再多拿一個火盆來,哦,還有熱茶,要快”
“是”接着一旁守候的宮人們便分頭忙碌了
林語兮坐在邊,拉起她那冰涼沒有絲毫溫度的手,沉聲道:“早知道這般情況剛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你出門去的,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粟澤怎麽辦”
當初與皇後走的近些,除了覺得她人着實不錯外,還有就是她是粟澤的姐姐,更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在内
而提起粟澤,粟蕙兒那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透明了
弟弟是她心底永遠最柔弱的地方,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走了,那麽他該如何是好天冷了誰人提醒他加衣保暖,外出征戰時誰人替他送行叮咛,思念亡母時誰人能與他寬慰安撫母親去世的早,父親這樣,而自己又怕是今後的許多年裏他要一個人去承受這無盡的痛苦與孤獨了
淚緩緩自眼角流出來,卻連忙抹去,縱然不留下一絲痕迹但眼睛卻是紅了這點,,,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我,,,罷了,他早已成年更是身爲男兒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學會面對的,隻怕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内都難以恢複你,,,能否幫我到時候規勸一番,也好讓他心中的苦楚少上幾分我知道擺脫的太多了,但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誰也還可以勝任至于十四公主不提也罷”
對于她的這個央求,林語兮自然是毫不猶豫就答應的與情于理自己都會去安慰粟澤的,卻隻是怕是效果甚微吧
粟蕙兒這才點頭,臉上才有了些許的欣慰之色
新點燃的炭火盆被放在頭,這殿内的溫度更加暖了幾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病入膏肓之症又豈是多一個炭盆能挽救的
林語兮望着那的炭火,眉宇間滿是愁色倘若皇後今日,,,那麽這後宮僅有的表面平靜也将不複存在了
“茶來了”雲裳親自端着一杯泡好的熱茶遞給了林語兮,但當兩人四目相對時,這雲裳卻微微搖了搖頭
指尖微涼,手心卻被灼熱的茶杯燙的生疼,見狀林語兮便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籲”猛地一拉缰繩,奔馳的馬來不及停住,兩個前蹄高高擡起來,一陣嘶叫聲、
粟澤從懷中摸出腰牌,并非下馬直接仍在其中一守衛人身上,接着猛地一勒缰繩,馬兒疾馳向宮内奔去
題外話:
一更到,今日起恢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