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面色煞白,低聲道:“那些個胡言亂語的怎能信
!你放心,哀家已經令人處理了,日後絕不會再出現此事。”
卻不料楊逸凡聽罷竟無絲毫緩和,反倒是那雙眸子更冷了。
他冷笑道:“是啊,您是太後,整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隻需動動手指頭那些如蝼蟻般的生命便會在頃刻間魂飛湮滅,想要至誰于死地更是易如反掌。”
太後怎會聽不出他話中的諷刺,皺眉低聲道:“既然你已認定此事爲哀家所爲,隻怕再多的解釋也無用。”一道長長的歎息聲若有若無的劃過,語氣中帶着根本掩飾不住的傷感。
楊逸凡的面色微微一變:“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了嗎?母親,您真的太令我失望了。然兒她不過一個小小妃子,怎能引得您這般痛下殺手!将你我之間的約定沖的一幹二淨!”
太後的眸子霎時一沉,手暗暗握緊玉箸,但眼底卻滿是凄色悲聲道:“你說的一點都不假,哀家根本無意殺她。那如果我說,這就是一場宮徹與葉妃從頭到腳設計并出演的鬧劇,你會相信嗎?”
“怎麽可能,你太監可是你的人。好了,這漏洞百出的解釋我不想聽了,您好生休息,告辭!”
“爲了一個丫頭竟這般對待生身母親,凡兒,你可太令哀家失望了。”
楊逸凡本已走出了幾步,但聽到身後傳來的這幽幽聲音後,腳步再次一滞。雙手緊緊成拳,臉上也滿是痛苦!
“哀家說了是被陷害的,你若不信也枉然。不過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件大事要告之與你。”
“何事?”他一番掙紮後最終還是轉頭疑聲問。
太後的眸色沉涼,凝視着站在不遠處的他一字一頓道:“哀家自知虧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所以準備帶你生辰之日送你一份大禮。”
楊逸凡微微蹙眉,生辰?還早着呢。足足有半年,她想送什麽?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太後微微一笑:“你且耐心等待,這次母後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抱歉,沒興趣。”
…
果然,當日宮内便有留言散布開來,說是葉妃的身體出了問題,情況越發不好了。
宮人們不免竊竊私語,難道是上次沒調養好?又或者說其實本來就很嚴重了,隻是一陣隐瞞着不說。甚至還有人隐隐擔憂,若繼續惡化下去,那麽這皇嗣最終能不能生下來還是個問題呢。
總之一時風雲暗起,傳至各妃嫔耳中,她們更是神色各異。
然,這才僅僅隻是個開始,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流言更甚且有越傳越盛之嫌。三人成虎,從剛開始的身體抱恙已演變成了什麽命不久矣,無力歸天,就連大羅神仙在世也白搭。
如此,雲雲…
粟澤聽聞後險些沒氣背過去,當即就給那些亂嚼舌頭之人幾掌,怒斥幾句便立刻去找了林語兮。
看到急匆匆而來的粟澤,林語兮不問也明。
“子竹,快去給粟将軍斟茶
。”
“我不喝茶,語兮你快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外面那些混賬的話…”
林語兮笑便打斷他的話,将事情如數解釋了一遍。
“我就說嘛,不過你放心這件事就算是爛在肚子裏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粟澤這才長舒了口氣,隻覺得心霎時從地獄又複歸于天堂,這過大的落差讓人心悸。
林語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奈道:“都是皇上的主意,我也沒辦法。”
粟澤沉默片刻後卻凝聲道:“我倒也可以理解,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無論如何你們母子定要平安無事才成。”
林語兮有種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果不其然他們的确沆瀣一氣。
就在兩人正有說有笑聊着的時候,卻忽得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着女人淩厲的聲音,尖銳刺耳。
粟澤在聽到那聲音後面色霎時一變,匆忙起身道:“我去看看!”
不過才片刻間,一抹鮮紅色身影便急速出現在了門口。
林語兮沒由來的隻覺得周身一寒,猶如陷入千年冰窖。
“好啊,你果然在這裏!”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粟澤那名存實亡的妻子——十四公主!
*
話說粟太後本正與以錦貴妃爲首那些妃嫔們叙話,忽得見一小丫頭匆匆奔來,兩頰紅腫氣喘籲籲。
“太後,太後…”
待人稍稍跑近些,粟太後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菡兒的貼身宮女。她瞬間從鳳儀上起身,皺眉道:“何事如此慌張?”
瞬間殿内所有妃嫔的目光皆射過來,帶着濃濃探究。
蝶兒甚至顧不上喘息,便連忙道:“公主,公主她…”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急于說卻越說不出來。蝶兒幹咳着,滿臉着急,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粟太後不悅,示意宮人給她端杯水來。
待幾口清茶入口休憩片刻後,蝶兒才終開口:“公主她帶着鞭子去了葉妃宮,說是要去捉殲,要奴婢來請您。但這事明顯不靠譜呀,奴婢不敢耽誤便急忙趕來了。”
“什麽?”粟太後簡直給驚到了。
而那些妃嫔們甚至是一衆宮人們亦是,面面相觑簡直被驚呆了。不過很快的就有人開始幸災樂禍了,畢竟看熱鬧的人是從來不嫌事兒大的。
“走!快帶哀家過去!”
粟太後的臉黑成了鍋貼,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急忙帶着一衆人而去,甚至連交代都忘了。
“這,貴妃姐姐,咱們應當如何?”趙嫔睜着一雙大眼睛故作疑惑問。
錦貴妃的眸子眯了眯,眼底抹過深色,一揮手淡淡道:“走,一同看看去
!”
衆人雀躍,卻唯獨跟在最後面的羅子珊與尚紫柔兩人面色沉然。
*
隻見此刻的十四雙眸泛着嗜血的光芒,面色極怒。手更是死死握緊,猶如一座随時噴薄的火山,正一步步走來宛如來自地獄的魔女。
面對這樣危急的形勢,粟澤卻依舊淡然。他面色沉然的站在原地,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僅此而已。
“粟澤!你對得起我嗎!”十四公主天生就不是能沉得住氣的人,二人一番目光、氣場對決後,她終究沒忍住大聲質問道。
“臣不聽懂公主的意思。”粟澤站的筆直如松,眼底一片清澈澄明。
十四公主險些沒被氣得跳腳,暴怒道:“别裝傻!捉殲在床,我可都看到了。你們之間就是有殲情!”
異常笃定的語氣,竟讓人忍俊不禁。
林語兮的嘴角一抽,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完好絲毫無缺的衣服,真不知道這位驕縱的公主所領悟的詞語之意是不是和大家有異呢?
粟澤的臉一下子黑了,幾乎要咬牙切齒道:“休得胡言亂語!”
“怎麽,被我說中心事了惱羞成怒了吧?哼,告訴你,母後馬上過來,你們誰也别想逃!”十四公主居高臨下的指着他們,那傲嬌的小模樣猶如隻開屏炫耀的孔雀。
林語兮由子竹扶着緩緩起身,低聲道:“公主,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粟将軍聽聞本宮身體不适前來探望,所行的隻是友人之誼。”
十四公主微微眯眼,霎時無數寒光直逼林語兮,那模樣幾乎要将之生吞活剝了。
隻見她一揮水袖,待衆人再看時已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鞭子!足足有一米五長,拇指般大小粗壯,看着令人生畏。
“都是你個踐人,勾起我夫君!”說話間隻聽一道空氣被劃破的聲音而過,那隻威力巨大的鞭子正直直飛向林語兮的臉。
事情太過于突然,外加那速度快到驚人,一時間衆人愣是沒反映過來。待回神時,卻爲時已晚。
就連林語兮本人也始料不及,從不知十四公主竟還會這招!
她能明顯感覺到那直逼而來的威脅,本能的去躲開。卻無奈身體沉靈活度足足降低了一倍。躲之不及,隻能是眼睜睜的看着那鞭子向右臉頰襲來。
霎時衆人皆倒抽了氣,這一鞭子下去隻怕葉妃的臉皮開肉綻,就此作廢了。
而作爲行兇者的十四公主嘴角勾起得意之笑,看來這幾個月的努力也沒白費嘛。哪怕隻有一招,隻要練好了也同樣有用!
林語兮近乎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粟澤的眼底是驚濤駭浪與濃濃哀傷。
卻就在這時一道暴怒的聲音傳來,威力之大幾乎震破在座人的耳膜!“住手!”随音同入的還有那抹黑影,待再衆人再看時一隻大手穩穩的抓住了鞭子!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