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過來了?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麽!”宮徹的眉已皺成了一團,說話間已大步走過來将她擁在了懷裏。
而這個時候林語兮則是發揮表演特長的時候了,佯裝輕咳了一番虛弱道:“臣妾聽說柔妃姐姐這邊出了點狀況,心裏着急是在放心不下,咳咳咳…”
這一番驚天動地的咳嗽,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似得,令人看着揪心。
若不是宮徹早就知道這是演戲,隻怕會真的以爲她的身體出了什麽狀況呢!
“先坐下說,快上茶!要潤喉的!”
殿内其他人頓時面面相觑,因爲皇上竟然把他自己的座位讓了出去!此刻的狀況是,葉妃坐着但皇上卻站着,令人看得心驚肉跳。
粟太後的眸子沉了沉,面色有些難看,卻終究也沒說出什麽來。
“好些了沒?”見她喝了幾口茶,面色卻看不出什麽變化,宮徹忙緊張問眼底盡是疼惜。
林語兮能明顯感覺到那些焦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熱的很,大有能把人給烤化的趨勢。若問世界上什麽光最可怕,而毫無疑問答案是目光。
“皇上,臣妾無事了。大家都還等着呢,咱們還是先審案吧。”
“好!”宮徹這才大夢初醒,點點頭,坐在了蕭妃讓出的位置上。
而這時楊逸凡也已檢查診治完畢,恭敬道:“啓禀皇上,柔貴妃乃是中了,恩,媚藥…”
此話一出在座皆嘩然,殿内霎時寂靜一片!
“誰這麽大膽竟敢在宮内散布這些污穢之物!”太後的面色一寒冷冷道,
皇宮早有禁令,對于媚藥一類的東西無論位份高低概不準使用,一經發現必嚴懲不貸!
“太後,皇上,聽說那行事的男人已抓到,真相如何,咱們審審便知了。”
蕭妃輕聲道,目光似有似無的望向錦貴妃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錦妃啊錦妃,就讓你再得意一會,待會有得哭呢。
而錦貴妃卻像是根本沒注意到蕭妃目光似得,挂着依舊挂着盈盈笑意,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任何事物都難以幹擾到她。
“那就把人給帶上來!”
很快的那黑衣男子就被帶上來了,其在看到沖之使眼色的趙妃後,着實一怔,眼底閃過驚濤駭浪複又把頭扭到了一邊。
趙妃以爲他是同意了,嘴角勾起得意,今天無論是她們誰都别想置身事外!
“說吧,你背後的主子是誰?”粟太後一拍桌子面色極爲冷淡的問,該死的,竟敢把手伸向後宮,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這麽大膽!
“是,是…”那黑衣殺手面色極爲凝重,顯然是猶豫不決。
太後的眸色卻越發難看了幾分,話更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以爲不說哀家就查不出來你麽?若是不想被誅九族的話最好乖乖聽話!”沉沉的聲音帶着濃濃威脅,如千年寒冰般令人寒而立!
此話一出别說是那殺手了,就連在場的衆人們也都紛紛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不寒而栗。
“是啊,難不成你連太後與皇上都敢欺瞞?還不快快交代,争取寬大處理。”蕭妃緩緩開口,帶有幾分勸慰的意味,但心底的急切唯有她一人知曉。
果然隻見那殺手面色煞白,一雙深邃的眸子裏盡是糾結。在沉默半晌後他忽得開口道:“太後,皇上,若小的如實招來能否赦免家人無罪?”
“準!”太後一擡胳膊,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多謝太後,屬下的幕後指使者就在現場!”殺手暗暗咬牙,勉強才下了這重大決定。
而這話一出,無異于掀起一場狂風暴雨!
這下不僅是太後就連宮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在場的衆人們更是吃驚的久久難以回神。互相觀看,似乎都在打量究竟哪位才是幕後黑手。
蕭妃與趙妃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帶着幾分微不可查的得意,更帶着勝券在握的驕傲。
“說,何人?”
粟太後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雙冷冽的鳳眸幾乎要殺人。她那寒徹的眸子緩緩在所有人身上移過,所到之處皆令人寒顫。
“你且老實交代就是了,有太後和皇上在定會保你平安。”趙妃心裏暗暗焦急,故作安慰道。
“說!”宮徹的薄唇冷不丁的吐出一個字來,卻極爲有壓迫感。
沒由來的那殺手竟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顫聲道:“是,是…”
霎時衆人的目光全都焦距在他身上了,幾乎是屏住呼吸聽的。蕭妃與趙妃二者臉上更是挂起了莫名的笑意,很快的,錦妃即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是蕭妃與趙妃。”殺手在猶豫了好一陣子後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卻猶如一枚深水炸彈瞬間将某些人給炸的體無完膚
。
蕭妃與趙妃臉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見衆人目光射來便下意識的收,可惜卻還是來不及了,所以便出現了極爲詭異的一幕。
好在二人反應還算快,蕭妃更是忽的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修長的手指着那位憤憤道:“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本宮與你素不相識!”
那殺手像是爲了自證清白似得,從袖中摸出一沓銀票來:“這是趙妃親自給在下的,便可以作證。”
蕭妃冷冷一笑:“銀票罷了,這宮内誰人沒有,本宮豈能由你這般胡亂威脅。”接着轉身凝聲道:“太後,皇上!此人來路不明、用心險惡!還請立刻将其處之,還我與趙妃妹妹的清白。”
“是啊,太後,我等從未見過此人,他的話更是空穴來風。隻怕是某些有心人故意找來陷害的吧。”
趙妃也匆忙起身,甚至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說話間目光卻望向錦貴妃,意有所指!
事到如今,事情發生這樣戲劇性的翻轉,就算是傻子也能隐約猜出其中的貓膩來。
“哼!陷害?那就請看看這個吧!”
如果說之前那殺手還有幾分猶豫不決,但此刻則是憤懑不已,索性什麽也顧不得了,從懷裏拿出一張契約來。
趙妃在看到那東西後,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更是一陣空白,險些沒昏厥過去。
“不,不能看!”
此刻她已亂了心智,下意識的大喊道。不過等話說完後立刻就後悔了,因爲這無異于不打自招。
待太後與皇上看完那欠着趙妃名字的契約後,面色霎時冰冷如霜,更是黑到毫無邊際。
“把這兩個給哀家抓起來!”
粟太後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堂堂妃位竟做出這般喪心病狂之事,若是傳出去隻怕要令全天下人笑掉大牙了!
“太後,皇上,您不能…臣妾是冤枉的呀…”
在這樣的時刻下,兩人竟像是商量好似的,連說出來的哀求之話都一模一樣,不過顯現并沒什麽用處,那上面黑紙白字寫的清清楚楚,即便是想要抵賴也無能爲力。
卻忽的趙妃猛地擡起頭,一雙如淬了毒的目光定定的射向自始始終沒說過幾句話,但臉上卻挂着淡淡笑意的錦貴妃。
“是你幹的對不對?其實一開始你就知道對不對,皇上,錦貴妃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前來抓人的侍衛們緊緊握住了嘴角,幹蹬着雙腿卻愣是說不出話來。
“皇上,臣妾好無辜,根本不知道蕭妃與趙妃妹妹這是作甚?或許是心懷叵測想要拉一個人作爲墊背的吧。”錦貴妃佯裝無辜而又可憐的開口。
“唔唔唔…”
很快的二妃被帶走了,粟太後緩緩起身凝聲道:“哀家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皇兒與錦妃吧。”
“恭送太後…”衆人連忙起身。
而林語兮打案子開始審的那一刻起,便自始至終沒再說出一句話
。對于這場羅生門并不像發表太多評價,隻是未免心疼尚紫柔。
待她醒來隻怕整個世界都已翻天覆地了吧!隻是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住。
“皇上,這幾日臣妾想住在這裏照顧柔妃姐姐。”林語兮越想越覺得可怕,思索良久後最終擡頭凝聲道。
但宮徹的面色卻霎時一寒,想也不想便立刻拒絕:“不成,如今你的身體已成了這般還需要旁人照顧呢,何談照顧人!”
“可是留有柔妃姐姐一人,我實在是擔心…”
就在二人争執不下時,卻忽的聽到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即使如此,就讓臣妾留在這裏照顧吧。”
是羅子珊,隻見她低着頭不卑不亢的請求道,盡是從面色傻瓜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如此甚好。”宮徹的心情在瞬間變得好了不少,一言拍闆定釘。
林語兮也隻能點頭,子珊與紫柔的關系一向不錯,有她照顧也勉強能讓人放心。
…
僅僅一晚的時間,宮内可謂是發生了極爲強烈的振動。甚至不及天亮,宮内便已傳開了,個個詫異。
隻是最可憐的莫過于尚紫柔了,那日雖在最後緊要關頭保全了身子,但又何來清白一說呢?據說在她醒來後,便不吃不喝,整個人木木的誰也不理。情況着實危急…
而皇上無暇更不在乎蕭、趙二位,便直接把事情的處理權全權給了錦貴妃。
不出三日,便有了新的消息。
昏暗的天牢内,錦貴妃一襲華裳亮麗的裙擺更是專門由人提着,邁着蓮步緩緩向最深處的那間走去。
而此刻的蕭、趙二位早已褪去曾經的美麗的宮裝,換上了最爲普通且粗陋的白囚服。臉色更是蒼白如紙,精神萎靡如霜打了的茄子。
“不知二位妹妹這幾日過得可好,本宮已經提前吩咐人好生照顧着,吃穿用度盡量按最高的标準配備呢。”
錦貴妃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油亮泛着冷光的鐵牢門,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即便是眸底盡是諷刺,但依舊要擺出一副關心人的樣子。
這,就是錦貴妃,從來都是笑裏藏刀殺人于無形。
“我呸!别在這裏假惺惺的了,果然是好手段令我等着實佩服!”趙妃那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着她,心底的怒火更是翻湧,若不是隔着鐵門定會撲上去狠狠掐死她!
恨,怎能不恨呢?
趙妃多年的精心籌備,幾乎拼盡了全力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而眼看着距離那個位置隻剩下幾步,卻被突然錦妃這賤女人突然伸出手來将那美好的夢境給的打的粉碎!
對于辱罵及諷刺,錦貴妃卻渾然不在意,反倒是嘴角勾起悠悠笑意:“多謝妹妹誇獎,能輸在本宮手裏你們也不算吃虧。趕快簽字畫押吧,皇上那邊還等着本宮結案呢。”
錦貴妃優雅的撫了撫精緻的發髻,佯裝歎息了一聲
。
但那二位的面色卻霎時蒼白,就連一直保持緘默的蕭妃也忍不住了,向前快走一步瞪着錦貴妃恨恨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們就算是死也不會承認的!”
事情的确是她二人所爲,但這筆賬卻絕對不會承認!倘若闆上釘釘,那麽蕭家與趙家隻怕要迎來免頂之災了!
錦貴妃卻絲毫不氣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優雅的侍弄着修長的指甲,悠悠道:
“好啊,反正皇上已經将此事交于本宮處理,本想着若你們乖乖聽話還能少受點罪,也不枉咱們姐妹一場。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不用了呢。”
那二人面色蒼白如紙,眼底掀起驚濤駭浪,身體也沒有來的顫抖了起來:“不,不行!我們要皇上親自來審!”
錦貴妃臉上的得意之笑更濃了幾分,悠悠白了她們一眼:“皇上日理萬機,哪裏有心思管你們破事,勸你們還是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她說着一擺手,很快就有端着筆墨紙硯的牢頭們走過來。
“算算下來已經留給兩位姐姐足夠的時間思考了,也算是仁至義盡,好了,那麽現在就開始簽字畫押吧。若是誓死不從的話,”
錦貴妃說到這裏眼底寒意一閃而過,臉上雖依舊笑着但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栗!
“不從的話就上刑具!”悠悠的話說的雲淡風輕,仿若隻是在說一件極爲尋常之事。
果然那二人面色煞白如紙,蕭妃更是險些沒癱在地上。不,不行,絕對不行!那駭人的東西她可吃不消,隻是卻又不能承認,這該如何是好…
“喔,蕭妃,本宮覺得有件事情還是要告訴你的,至少讓你不要帶着遺憾赴黃泉。”
蕭妃忽得擡頭,迷茫的望着她:“你這是何意?”
“姐姐,你莫要聽她胡說八道!”
趙妃的心頭湧上一陣惡寒,隐約猜出了什麽,雙眸瞪得老大忙大喊道。甚至連嗓子都破音了也在所不惜:“錦妃,你就别做夢挑撥我們姐妹間的關系了。”
錦貴妃微微挑眉,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濃了幾分悠悠道:“噢?本宮可什麽都還沒說,趙妹妹便這般激動了。那倘若是告之有關孩子的事,豈不是…”
孩子?這是蕭妃死穴!
她在聽到這二字後眼睛忽得一亮,整個人也開始變得不正常了,忽得起身定定的望着錦貴妃道:“什麽孩子?你快說清楚!”
她的眼底是無盡亮光,直覺告訴她這其中必定有事!
“姐姐,她是在故意騙你的!”趙妃幾乎咬碎了銀牙,快走幾步拉住蕭妃的衣角試圖想要将之勸回頭。
蕭妃哪裏肯聽,二人争執間愣是将袍子給扯碎了。
但錦貴妃卻唯恐天下不亂似得,不慌不忙的又添了把火:“本宮有沒有撒謊說出來不就知道了麽?哎,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還真是可憐呢。他的母親是個白癡,竟傻傻的與殺子兇手同流合污,真是可悲~”
“你說什麽?再重複一遍
!”
蕭妃的眼睛泛着嗜血的光芒,那模樣幾乎要将人給生吞活剝了。她一把鉗住錦貴妃的手,眼底是熊熊燃燒的火光。
“本宮說,站在你身後的這個女人才是真正害你小産的兇手。”錦貴妃絲毫不受她這駭人目光的影響,反倒是與之凝視着,并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些話竟猶如一串魔咒似得,愣是讓蕭妃定在了原地。嘴巴微張呆呆的竟良久說不出話來。
待半晌後卻忽而猶如解穴般,忽得睜大眼睛死死的盯住趙妃。她的周身散發出濃濃戾氣像是從地獄中剛逃離出來的魔女:“趙妃,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趙妃從未見過這樣的她,沒由來的身體打了個冷顫。忙道:“沒,絕對沒有。她,她在說謊。”
蕭妃這才稍稍恢複了些許冷靜,卻又轉而定定的望着錦貴妃冷聲道:“那我憑什麽相信你!”
錦貴妃悠悠歎了口氣,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歎息道:“蠢貨果然就是蠢貨,覺得憑你現在這副狼狽且毫無利用價值的身體,本宮還值當花費力氣騙你麽?”
“錦妃,你休得胡言亂語!更莫要血口噴人!”趙妃見情況不妙,忙指責道,眼底是升騰而起的小火苗。
“本宮有沒有胡說,相比沒有人比趙妹妹更爲清楚吧?當初你用可緻使人滑胎的熏香害了蕭妃的孩子,甚至是将這件事嫁禍到本宮頭上,難道都忘了麽?”
相對于趙妃的狗急跳牆、蕭妃的瘋狂,錦貴妃要明顯優雅淡然的多,她饒有興緻的望着眼前,像是在看好戲。
“我,我沒有…”趙妃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身體不受控制的一軟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你,你這個踐人!本宮那你當親姐妹來對待,可你卻不識好歹竟害我孩子!”意識已處于極端薄弱的蕭妃在看到趙妃的慌亂後,内心的天平霎時間傾斜了。
她瘋狂的沖過去直接将趙妃按到在地,并死死掐住了脖子,整個人已陷入癫狂。
“蕭妃,你,快住,住手!”趙妃被掐的幾乎要喘不上氣來,那張美麗的臉在此刻竟變得扭曲起來,着實痛苦。拼命想要推開蕭妃,可惜處于癫狂狀态的人力道更是大得驚人,趙妃試了幾下根本毫無用處。
她隻覺得腦袋的眩暈感越發強烈,且随着每分每秒都在增加着。胸闊内的氣體越發稀少,仿佛下一秒就能死去。不,她甚至已經嗅到了死神來臨的味道。
“你去死吧,去死吧!給我的孩子陪葬!”蕭妃念叨着,猩紅的眼底盡是殺氣。
趙妃被掐的幾乎要翻白眼,她求救似的看向旁邊的錦貴妃,費盡全力的伸出手來虛弱喊道:“救,快救我…”
但錦貴妃卻依舊悠然的站在一側玩弄着指甲,仿佛根本沒看到似得。
“錦妃,求求你,救我…咳咳…”趙妃還不想死,所以拼了命也要抓住那顆唯一的救命稻草。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