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平分秋色的毒
暖茶入喉,李照有些昏昏欲睡。
百裏霜探身并指扣在李照的手腕上,另一隻手夾着一根銀針,直接紮在了李照的百會穴之上。
“看上去并不是毒。”百裏霜喃喃道。
“不是毒是什麽?”松無恙有些好奇地問道,她雙手緊緊地抱住李照,以免她朝旁邊倒去。
李照很想自己坐穩,但因爲她本身吃了松無恙這快月餘的軟骨散後有些渾身無力,再加上現在喝了百裏霜倒的松緩軀體的藥茶,眼下能維持那麽一絲的清明已經是極爲難得了。
松無恙清楚,所以有意護着她。
那廂百裏霜一針落定,立刻又捏了兩根足有一指長銀針紮在了李照頭頂,紮得李照一個哆嗦,翻着白眼有些暈厥之兆。
“或者說,她身體裏不止是這毒。”百裏霜将李照百會穴的銀針拔了出來,銀針尖端是純黑色的,“這毒我得仔細看看,有些像是西南那一帶的古怪東西。”
說着,他手掌一翻,掌下飛動着一把十分短小的紅柄匕首。
松無恙一下子就明白他要做什麽,當即非常小心地托着李照的手擡起來。
血珠幾乎是立刻就從李照的食指指腹上滾了出來。
百裏霜端着李照喝空的茶杯去接了幾滴之後,松無恙立刻就将李照的食指含到了嘴裏。
“惡心。”李照有些抗拒,無力地掙紮了幾下,無果,“松無恙,你怎麽跟個變态似的?”
“阿姐且先忍忍,不疼吧?”松無恙充耳不聞地轉眸,滿懷關懷地說道。
李照的話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堆裏,不但沒用,自己還能噎個半死。
百裏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們一眼,垂眸将茶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他不知什麽時候取了一個青灰色的長布袋卷出來放在了小桌上,手指撩着一頭的布條将整卷布袋給攤開了。
裏面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銀針。
“這毒有意思。”百裏霜兩指捏着銀針在茶杯裏戳了戳之後,舉到了自己面前,饒有興趣的說了句。
“哦?”松無恙去看他手裏的銀針。
和從李照百會穴上取下來的不一樣,這一枚銀針呈赤紅色。
“的确是娘胎裏的就帶着的毒,這毒二十年前我曾見過一次。”百裏霜話隻說了一半,接着便将已經用過的銀針放在一旁,取了兩枚新的出來紮在了李照的手腕處。
“不如谷主說明白些。”松無恙皺眉說道。
百裏霜依次取了銀針在李照兩手手腕處各紮了四針之後,又取了四枚紮在了她腦袋兩側。
等到李照都快變成個刺猬了,百裏霜這才悠悠開口:“二十年前,建州榮福裏李宅,李程頤身重劇毒,口舌泛紫。他這毒每一個時辰會發作一次,發作時周身劇痛不已,伴随着不間斷的抽搐,人最終會陷入昏迷。十個時辰之後,我趕到建州時,李程頤已經毒入骨髓,藥石罔效。”
“可你剛才說,我阿姐這毒是娘胎裏落下的,那豈不是已經無藥可救了?”松無恙的神色當真是憂慮極了,憂慮得李照都快信了她是真心待自己。
“是這樣,但有意思的是,她身體裏有另外一種毒,不,應該說有另外一種蠱毒,兩毒毒性相差無幾,意外地在她體内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才使得她這麽多年都沒有毒發而亡。”百裏霜繼續解釋道。
李照朦朦胧胧聽了一耳朵,心想,自己到底還是又被拉拉扯扯回了原地,和李程頤脫不開幹系。
“這毒如今可解嗎?”松無恙并不想知道李照身體裏到底有多少毒,她要知道的是,不管李照身體裏有多少毒,百裏霜可解還是不可解。
若他不可解,那麽這世上怕是再難有能救李照的人了。
百裏霜自信一笑,撩起眼皮看着松無恙說道:“自然是可解,但這兩種毒需要平衡,否則單獨先解了某一種,另一種就會在瞬息之間要了她的命。”
“你需要什麽盡管說。”松無恙十分幹脆。
“那是自然,我不會同你客氣。”百裏霜說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書桌,“去拿紙筆,我寫一些要用的東西,你最快是在三天之内備好,否則,夜長夢多。”
松無恙扶着李照靠在一旁的牆上,将她放穩了之後,這才轉身過去拿紙筆。
李照就這麽在清風谷住下了。
松無恙因爲要準備百裏霜提出的材料,所以并沒有每日都過來守着她。
但即便是這樣,李照也沒有半點私人空間,因爲百裏霜十分貼心地指了自己的六徒弟——辛夷過來陪着她。
從被迫離開永興的第一天起,李照就一直想給阮素素寫一封信,或者說托人帶一道口心。
但在這一方面,松無恙是嚴防死守。
别說是一封信,就是外界的半點訊息,她都沒辦法知道。她就像是一個孤島,被松無恙單方面切斷了所有的信息源。
辛夷,是清風谷的小師妹,排行老六。她有些異域風情,微卷的長發總是随性地披散在身後。一雙明亮的眼睛在任何時候都充滿着活力,清澈明媚。
她在谷内喜歡赤足,腳踝上挂着一顆金色的鈴铛,走到哪兒都有清脆的鈴铛聲做預告。
按道理說,這是一個天真無邪、備受寵愛、容易被套話的少女。
然而李照幾度想從她這兒問一問外面的事都以辛夷單方面的裝傻充愣給蒙混了過去。
這麽一來一回的試探,李照漸漸地也就明白了辛夷的性格,有意無意地去迎合她,以求降低她的防備心。
李照心裏挂念的阮素素在她失蹤的當天起,就一直處于高度的憂慮之中。
镖隊發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在永興城裏找了個底朝天,卻依舊事沒能找到李照和松無恙。
這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阮素素搜查無果,疲憊地回客棧時。
客棧老闆正在數落夥計。
“怎麽回事?這好好上着工,還能在火房睡過去,你知不知道今天耽誤了多少樁生意?别以爲你是我侄子我就能饒了你,你這工錢今天是扣定了。”老闆的神情非常地難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