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殺人者
柳名刀看着被劫持的李照,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仿佛默然不關心的樣子。
那劫持着李照的男人見他一臉冷漠,有些膽顫,卻又無法收手,隻得再度高聲喊道:“糧食和錢都給我們,否則你家小姐就死定了!我們爛命一條,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他周圍簇擁着一堆人,一個個神情貪婪興奮卻又萬分戒備。在這些人眼裏,李照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姐罷了,唯一需要忌憚的是前頭馬背上的持刀男人。
“還不動!難不成你不要她的命了嗎?!”見柳名刀遲遲不動,這人和身邊的流民交換了一下視線,挾持着李照朝後慢慢地退了幾步,想要跟柳名刀保持一些距離。
李照眼眸微垂,有些遺憾,又有些不忍地開口說道:“我說,如果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男人見李照還敢開口,冷笑了一聲,威脅道:“你小命現在在我手裏!老實點!快讓你的馬夫把糧食和錢都交出來!”
“小照,有時候善良是需要适度的,特别是在亂世當中。”柳名刀突然開口。
“是,名刀大哥,我知道。”李照倏地擡臂,反折手臂一振,整個人自那握着碎石塊的男人手臂下直接一個反跨而出。
流民不會武功,力氣也不大。
他們本就挨久了餓,眼下也不過是挑個看上去是軟柿子的李照捏一捏罷了。
李照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直接反制了挾持她的這人,她一手扣着這人的雙手,一手鉗在他脖子上,逼得他隻能躬身朝前屈着。
“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我剛才發的幹糧你們可以帶走,但再要多的,沒有了。”李照環視一周,對這些眼中貪婪還沒消退的人們說道。
“别管我!我們人多!殺了她!搶了他們的馬車我們才能火!這點糧食算什麽?吃不了兩天我們就得重新餓肚子,我們遲早會餓死的!”被李照鉗制住的男人突然昂着頭開始嚎叫。
“你最好是閉嘴。”李照手部用力,将他重新扣了下去。
有一些人在聽了李照的話之後,默默地捧着幹糧走了。還留在原地的,多數是本着魚死網破的念頭留下的。
“小照,不見血,是止不住瘋狂的。”柳名刀抱着刀反坐在馬背上,緩緩說道。
他在等李照下手,又或者說,他在等李照下定決心。
“我……”李照有些遲疑。
她手掌之下是砰砰跳動的血管,是活生生的人,哪怕他邪惡,貪婪,不知廉恥,也不該這麽輕易地被奪去性命。
然而,李照遲疑,她扣着的這男人可不會遲疑。
似乎是感覺到李照的躊躇,男人突然猛地振臂轉身,腳下連轉數步之後已然脫了李照的桎梏。他在撞開李照的同時,手裏還在揮舞着那塊帶血的碎石塊,想要借此重傷于她。
身邊的流民一步步靠攏,一個個神情戒備,打算将李照合而圍之。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李照說完,擡腳飛踏而起。
她在雙腳連踏三步踹在這男人的胸口之後,雙腳夾着他的頭,整個人淩空一旋,直接将他帶倒在地。
那頭柳名刀見她一動,同時踏馬而出,幾步點至馬車内,抓着三秋不夜城便甩向了李照。
此時,李照堪堪後翻落地。
一旁的衆流民神色中多了一絲懼怕,他們沒想到的是,這看着嬌滴滴的小娘子,身手竟然是如此矯健。
李照擡手接住三秋不夜城之後,锵的一聲,幹淨利落地拔劍點在了地上那人的眉心一寸處。
男人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但卻不見什麽退縮的神情,相反,他眼神極爲陰翳地一直死死地盯着李照,仿佛要把她看出個洞來。
“我剛才說的話,依然有效,你們若是現在帶着幹糧走,我不會計較你們的冒犯。”哪怕是到現在,李照也依舊不想真的動手。
這一句話一出口,一旁原本還想着合而圍之的流民也開始一個個有了退縮之意,陸陸續續地散了。
“你呢?”等到人走空了,李照這才看向地上頗有些狼狽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的去看這人,仔細去看,他其實五官生得極爲端正,雖然衣衫褴褛,骨瘦嶙峋,但從他剛才的身手來看,應該是學過一招半式的。
如果不是這世道,也許他會有一個正當的工作,有一個家庭……
就在李照這麽一晃神的刹那間——
地上的男人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當下橫腿一掃,想要将李照掃倒在地,與此同時,他手中多了兩塊碎石塊,直射向李照肩胛骨處。
铮————
李照手腕一轉,橫着三秋不夜城截下這幾塊碎石後,剛要去制住那人,卻見他已經握着最後一塊碎石塊猛沖而起,打到李照面前來了。
後頭柳名刀眼神一沉,擡腳便點在車轅之上,飛縱過來。
然而他在踏出三步之後,卻沒有繼續近身,而是抱着刀落在了距離李照一尺遠的地方。因爲此時的李照已經翻手一個劍花而去,直接抹了那男人的脖子。
血霧在一瞬間迸射而出。
男人喉頭滾了幾個莫名的聲音,擡手捂着噴血的傷口,抽搐着倒下了。
“我……”目睹着男人握着傷口在地上掙紮,李照提着劍,眼神有些茫然。她臉上,衣服上,已經被濺滿了紅色的血,血腥味萦繞鼻腔,揮散不去。
柳名刀見她神色恍惚,反手一背寬刀,從懷裏取了個帕子出來往李照這邊走。他眉頭微微蹙着,走到李照面前時微微俯身,一邊替她擦去臉上沾染的血迹,一邊安撫道:“小照,你沒有錯,不要害怕。”
李照已經聽不到柳名刀的聲音了,她耳朵裏隻剩下無止歇的耳鳴,像是死亡的号角在她腦海裏不斷地叫嚣。
“原本并非是你死他亡的境地,是他步步緊逼,而你隻是不得不自保,所以你沒有錯。”柳名刀歎了一口氣。
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向李照說清楚了其中的厲害,流民這種事,一旦有了開端,便再難收場。而且,往往會以悲劇收場。隻是說歸說,這種事往往隻有親身經曆之後,才懂得取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