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個人爬上岸,瑪雅瘋了似的向叢林深處跑去。朱莉本想追上瑪雅,可折斷的肋骨仿佛要把她的身體撕裂,她踉跄了一下,差點兒摔倒在地上。揚科知道朱莉受了重傷,趕緊跑過來扶住了她。
“你不要管我,快去那邊看看,看看那個……那個人有沒有從直升機中逃出來?”朱莉疼得渾身都在顫抖,可是她的心更疼,那個飄逸的身影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動,滿腦子都是那雙碧落海一樣深邃的眼睛。
揚科不再堅持,尾随瑪雅跑進了濃密的雨林。
“求求你不要死……”朱莉望着森林上空滾滾的濃煙,心裏像被什麽掏空了似的,止不住淚流滿面。
瑪雅跌跌撞撞地向前跑,途中不知被藤蔓和樹根絆倒了多少回,身上的衣服也被樹枝扯碎了,一條一條的像是五顔六色的風幡。她根本顧不得這些,更忘記早已是遍體鱗傷,跑着,哭着,淚水像是傾天而降的雨瀑,無休無止地垂落。
看到韓楓的第一眼,她就已經知道他将成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要做“聖女”,更不想成爲萬衆矚目的神祗,她隻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可以擁有自己的愛,可以抓住那一份屬于自己的幸福。她的命是屬于韓楓的,是他把她一次又一次從死神的手中搶了回來。他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不,絕不!
雷聲轟鳴,電光如銀蛇般撕裂了天空,暴雨如漫漫海潮,從天而降。
瑪雅望着燒得焦黑的叢林,望着暴雨中餘煙袅袅的直升機殘骸,慘叫一聲,撲倒泥水裏。她一遍遍喊着韓楓的名字,淚如雨下。
突然,有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瑪雅慢慢擡起頭,在朦胧的淚水中,竟然看到了韓楓傾城的容顔。
“韓楓哥哥……”瑪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地從泥水中跳起來,撲進韓楓懷裏。像是害怕韓楓再從身邊消失,她緊緊抱住韓楓的腰,淚水仿佛漫天飛揚的花瓣,簌簌飄落。
“瑪雅……”韓楓撫摸着瑪雅的秀發,一時不知該怎麽說才好。對于瑪雅的癡情,他很是感動,可是他能接受這一份愛嗎?想想天國中的丹妮和林雪,想想一往情深的秋水,還有那個千嬌百媚的秦岚,他暗暗歎了一口氣,他該怎麽對瑪雅說呢?
随後跟來的揚科透過漫卷的雨幕,看到瑪雅流淌着淚水的如花笑靥,他很識趣,慢慢向後退開,剛要轉身離去,忽然想起了什麽,又猛然停住了腳步。
韓楓微微笑道:“揚科,這就準備走嗎?”
揚科見韓楓根本沒有回頭,就知道是他來了,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尴尬地笑了笑,道:“不忙!你們請繼續,我不會打擾的。”
瑪雅聽到揚科的聲音,擡起頭,臉上紅暈如潮,如一朵搖曳着露珠的醉海棠。
揚科看到雨中的瑪雅,突然瞪大了眼睛,一顆心劇烈地跳動着,差點兒要飛出腔外。瑪雅本就天生麗質,豐骨盈盈,這時被雨水一澆,衣服都緊緊貼在修長的身體上,更顯得凹凸有緻,曲線玲珑。尤其從扯成布條狀的筒裙内隐隐泛出的肌光,如明玉般流轉,如象牙般光潔,讓人血脈贲張,流瀑似的發絲縷縷飛揚在雨中,加上酡紅的笑顔,更是風情萬種。
揚科看呆了,張大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揚科,你似乎有話要對我說?”韓楓發現揚科的失态,不禁大笑道。
“哦……是的……”揚科被韓楓提醒,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瑪雅身上收回來,惴惴不安道:“那枚金針……我身上的傷……”
揚科雖然沒說明白,韓楓卻知道他要說什麽。于是笑道:“一個小時的期限早已過去了,你不是還好好的活着嗎?”
“什麽?”揚科用雙手抱住腦袋,竟在原地一連轉了三圈兒,大叫道:“我還活着?我真的還活着……”
看到揚科難以置信的眼神,韓楓的臉上綻出一抹笑容,淡淡道:“我根本沒有刺穿你的穴道,否則,你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揚科停下來,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韓楓,忽然道:“謝謝你……”他不僅是“謝謝”韓楓沒有殺他,更是感謝韓楓把他從“潘多拉基地”帶了出來,要不然,他現在恐怕已經和昔日的夥伴一起被埋在數百米深的地下廢墟中。
韓楓明白揚科的心情,笑着問道:“‘潘多拉基地’已經不存在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揚科用手指撓撓腦袋,想了半晌,沮喪道:“我的國家解體後,我們就被秘密送到了這裏……這麽多年一直沒有離開過,而且我也沒有什麽家人……所以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如果真的沒地方可去,就跟我走吧。我會幫你的!”
“真的?”揚科大喜過望,他見識過韓楓的身手,簡直如天神般強大,而且他隐隐約約猜出韓楓的背景絕不會簡單,如果能跟在這樣一個人的身邊,對他而言,絕對是夢寐以求。
“可是……”揚科想到韓楓神秘的背景,又有些遲疑了。
韓楓知道揚科想說什麽,淡淡道:“你不用管我是什麽人,也不用問我會把你送到哪裏去。如果相信我,就跟我來吧!”
“當然相信!”揚科大笑道:“我的命都是你的,哪怕你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何況我知道你根本不會害我,我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
韓楓望着開心大笑的揚科,眼眸裏浮起一抹笑意,然後拉起瑪雅的手,說道:“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這片叢林很快就會被封鎖的,如果晚了,恐怕連一隻鳥也飛不出去!”
揚科吓了一跳,不過看到韓楓冰冷的眼神,他什麽也沒有說,他相信韓楓,就如他一直相信上帝一樣。
找到朱莉後,韓楓見朱莉的傷勢很重,就背着她走。
朱莉知道這樣會拖累韓楓的,本想拒絕,可是她的傷實在太重了,如果靠她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片原始森林的。她把頭貼在韓楓背上,望着韓楓俊美的側臉,心内有一種異樣的情愫像雨林植物一樣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