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來我倆的尴尬,女孩兒無奈歎了口氣,帶着我倆走到裏側的一個架子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晴的身材,随後仿佛習慣性地挽了一下長長的袖子,蔥玉般的手指點了點架子最上面的一把吉他,說:“這款好一些。”
我也仔細瞧了瞧,沒有亂下評論。
女孩兒小心地取下吉他,遞給洛晴:“你拿一下,看看重量和架琴位置舒服麽”
洛晴乖乖地點了點頭,随後按照我之前教過她的方法像模像樣地悲傷吉他,随手還照着私奔的前奏撥了一下弦。
女孩兒看到洛晴彈吉他的樣子,微微蹙了下眉毛,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最終還是保持沉默任由洛晴緩緩地彈奏着。
“總感覺聲音有些不對”洛晴擡頭望了我一眼,求助,“楊塵你覺得呢”
“因爲這些吉他可以說都是嶄新的,平時沒人買的話一般也不會有人去調試,所以店裏的很多吉他大多都是沒有調過音的,或者最初調過音之後由于擱置的太久了而有些飄。”我點點頭,不禁有些贊賞洛女俠敏銳的聽覺。其實跟唱歌不同,别人如果一首熟悉的歌曲唱跑調的話大多數人都是可以第一時間聽出來的,而吉他的樂曲聲則不同,微微地走音外行是根本聽不出來的。然而洛女俠如今明顯還是個外行或者說勉強入門而已,卻能簡單撥了幾下就聽出來裏面的音差,實在讓我感到驚奇。
“哦這把琴倒是挺輕巧的,不過它比你的吉他小了一大圈啊”洛晴搖搖頭,“我要跟你用一樣大小的吉他,我們再看一看這種類型的大一些的吧”
之前保持沉默地女孩兒這才開口解釋道:“吉他的型号分好多種類,跟人一樣,區别一個人我們也不能隻說身材或者相貌吧所以你覺得這把吉他小一些就不好其實是錯誤的觀點,你屬于那種高挑纖瘦型的女孩子,身體也比較單薄,四十寸以上的吉他對你來說實在有些吃力,這把吉他是三十八寸,而且它的音準還是不錯的,非常适合剛接觸這個圈子的女生。”
被她說的洛晴也有些猶豫了,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既然這麽說了,那就選這把好了多少錢”
聽着女孩兒給洛晴普及吉他的常識,我也轉身走到那把中間架着的黑色木吉他左側的架子前面,望着上面琳琅滿目的吉他,有些發呆,自從張佳芯送給我那把定制的吉他後,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關注過樂器這方面的發展了,現在很多的琴我看到了或許有點印象卻也叫不上名字。
就在我望着色彩斑斓的吉他發呆的時候,兩女那邊似乎又有了什麽争執,我連忙快步走過去,隻聽到洛晴不高興地說。
“不行,這吉他太破了,我才不要”
我看着洛晴将吉他一把摘下來放到女孩兒懷裏,不滿道:“你給我說了半天我還以爲很不錯呢”
“你可以不要,但是請你注意你的語氣可以麽什麽叫做破吉他你要是能發揮出來它一半的價值都算我坑你了你隻是一個剛剛入門的初學者,我給你推薦這把琴是對你好難道我給你拿一把非常昂貴的吉他哄着你騙着你就對了”女孩兒似乎被洛晴無心的話給氣的夠嗆,“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你願意買不買”
說完女孩兒就坐回到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吉他研究琴譜去了,似乎真就不願意再搭理我倆。
洛晴一見她這個态度瞬間就不樂意了,我卻趕緊拉住她的小手,在她耳邊小聲問怎麽回事,洛晴撅着嘴委屈道:“我就是想買一把好一點的吉他嘛,可她給我推薦這把才二百塊我想讓她挑一把好一些的給我,她卻先埋怨上了”
我苦笑了一下,一邊哄着洛晴一邊想:“其實這姑娘說的也對,洛女俠可以看得出隻是剛學,買太好的吉他實在沒有必要”
可仔細想想這事也不能全怪洛晴,畢竟她不是很懂行,并不知道吉他的好壞跟價錢沒有直接的關系,單純的認爲貴一些的就好一點,這種想法其實也無可厚非。
我拉着洛晴來到之前我看吉他的位置,從架子上取了一把我認爲很不錯的琴問那姑娘:“這把瓊森多少錢”
“不賣”那女孩兒看都不看我一眼,一副賭氣的樣子。
洛晴剛剛被我控制住的火氣瞬間就炸了,穿着高跟鞋用力跺了下腳,指着那女孩兒大聲說:“開店了不起哇,就這麽對待你的上帝你就不怕這小店以後都沒人來嗎”
“切”女孩兒不屑一顧地掃了洛晴一眼,很明顯洛晴也注意到了她那有些帶着鄙夷的眼神。
我暗道這下要壞,直接搶在洛晴前面開口道:“這把吉他算我買的這事也不怪你,我朋友她剛學不長時間,有些想法跟我還有些詫異,你也别生氣,你看這把琴賣給我好麽”
那女孩兒眼神複雜地望了我一眼,随後用力撥了一下琴弦說:“不賣”
不知道爲什麽,我突然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骨子裏有一種我很熟悉的倔強勁,就好似生活不是爲了金錢也不是爲了更好的活,而是爲了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過活。不管你權利多大,勢力多寬,我不認識你就是不認識你,我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我仿佛看到了我高中時候的影子,既感到慶幸,又覺得惋惜。
“楊塵我們走,太可惡了”洛晴抓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而我則輕輕捏了她一下,示意再等等。
我安撫了一下洛晴有些激動的情緒,走到女孩兒身後,問:“準備練習這首曲子麽”我眯起眼睛,看清了曲子的标題曾經的你。
女孩兒沒有理我,自顧地彈着吉他。
我也索性看了一下她的指法,無論是爬弦的角度還是撥彈的節奏都很完美,似乎經曆過很正統的訓練。
随着她的彈奏,我也仔細聽着,音樂的節奏很好,可以說跟琴譜扒下來的毫無二緻,我不禁點點頭,暗自猜測她大概得彈了兩年以上了,再加上她的這家店面,估計其父母也都是搞音樂的,這點和幽琴有些相似。
一曲下來,女孩兒卻有些苦惱,似乎并不滿意自己的彈奏。
“你知道你彈這首歌差了些什麽嗎”我故作神秘地說。
“差了什麽”終于被我的話所影響,她扭頭望向我,眼中帶着一絲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這才說:“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之前的事情一筆購銷,你不許再跟我朋友賭氣。”
“好,隻要你說的對。”女孩兒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而一旁的洛晴似乎有些不滿我的擅自決定,走到我身後用力掐了我一下,我疼的一咧嘴,快速回頭對她說了一句,“别鬧”
“這首曾經的你與其說是一首歌,不如說是一個故事,它講述的是一個追求夢想,想要擺脫單調過去的人的内心轉換的表達。”看到她點了點頭,我繼續說,“那麽這首歌應該是什麽樣的感覺重點就在這個轉換的過程上,你把握的并不好。”
“可以說的再具體點麽”
“這麽說吧,琴譜是死的,人是活的,它隻是一個模子,真正在表達的情感的是彈着吉他的我們”我微微歎息了一口氣,說,“說實話你的琴學的有點死,你應該很少上舞台或者在外人面前演奏吧”
女孩兒有些驚訝地望着我點點頭。
“這麽說也太抽象了,我給你彈一遍吧”
“好哇”女孩兒将她的吉他遞給我,我輕輕掃了一下試試音,随後便開始了彈奏。
音調從最開始的枯燥平淡逐漸轉換成悠長而緩慢,一直到了最後的激昂向上,我也不自覺地唱了起來。
“總想起身邊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來”
琴聲随着我的演奏而不斷地改變着,我沒有再看琴譜,而是随着自己歌唱的節奏盡情地抒發着自己的情感,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無法逃脫這樣的命運,面對枯燥無味的生活,想起曾經純潔美好的愛情,現實的一切卻跟夢想有着巨大的反差。即使努力,即使追求,卻再也回不到以往的樣子。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我們經曆了背叛,也經曆的離别,可正如那歌詞裏唱的那樣:有難過,也有精彩
一曲結束,洛女俠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老成的樣子點點頭:“嗯不錯,不錯。”
女孩兒接過我還給她的吉他,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才略有所思地說:“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不止是這首歌的音律問題,而是一種感覺的變化我太過于執着音準,而忽略了音樂中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就是作爲彈奏者的我們的情感,是這樣吧”
我對她豎起大拇指,笑了笑:“孺子可教,一點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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