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玉隻覺額頭突突跳疼的厲害,關鍵時刻團子湊什麽熱鬧,還專挑馬峰窩捅。不待她想出個萬全之策補救之法,賈南風已憤然起身拂袖而去。
團子揚聲大喊:“母後,您忘了拿玉。”
賈南風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幸得被身旁的公公扶住才勉于出醜,她幾乎不待站穩又急急擡步前行,那身影像極了落荒而逃。
顔玉以手撫額,隻覺團子這簡直不是補刀,而是神補刀,把賈南風往死的戮的節奏!
“娘娘,時辰不早了,臣婦也先告辭了。”賈南風剛走,面色難辯的靖國公夫人也跟着離開。
賈南風帶頭,靖國公夫人跟着,接下來是杜夫人,她的玉奪魁面上卻無半分喜色,反是眉峰緊鎖,經過雲溶身旁時不知是否是顔玉的錯覺,總覺她冷冷淡淡的看了雲溶一眼,眼鋒涼的瘆人。
顔玉看向雲溶,卻見他面上仍是笑得淡雅溫和,絲毫不見半分尴尬之色,顔玉不得不佩服他的臉皮厚度。
幾個有分量的都走了,其它人也自是跟着接二連三的離開。原本極其圓滿的賞玉宴,以不歡而散收場,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雲溶和神補刀團子。她精心布置籌劃的宴會,雲溶不過三兩句話,便讓她功虧一篑還栽進了他的深坑裏。
熱鬧的場面不過片刻已然恢複冷清,顔玉唇角勾起抹冷笑,“雲太傅不走,難不成是留在這裏看本宮笑話不成?”
“娘娘是在怪罪臣?”雲溶極其無辜道:“臣事先并不知假玉是皇後娘娘的,隻單單以爲是靖國公夫人對臣的考驗,方才說了實話。如若不然,臣甯願得罪靖國公夫人,也不會答應她的要求品玉令皇後娘娘難堪。臣實在于心有愧。若娘娘實難消心頭之氣要責罰臣,縱是不知者不罪,然若能讓娘娘消氣,臣也甘願受罰。”
一翻話以退爲進說得滴水不漏,也正如顔玉所料,他将靖國公夫人提出的“品玉”偷換概念成了“考驗”,如此倒還真是全然的置身事外。
顔玉瞧着他那無辜的神情,袖中的手拽緊的骨節生疼,然雖極想給他兩拳,但腦中理智尚存,他如此做無非是因他與賈南風的立場對立,而她恰巧“是”賈南風的人,今日之事既可讓賈南風顔面無存又可讓賈南風對她産生嫌隙,不止如此,除卻其他人不談,或許連靖國公夫人及杜夫人至此以後也對她并無好感,他可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計策。
然他是團子的舅舅,自當護着團子,這麽做也無可厚非。
想到此,顔玉暫且壓下心頭怒氣,語聲極淡道:“雲太傅既已說了不知者不罪,若本宮再罰你豈非顯得本宮肚量狹小?今日之事便就此揭過。不知太傅帶着殿下來找本宮可是有何事?”
“今日乃是殿下課業小測日,測試之後殿下非要臣帶着他來娘娘的賞玉宴上瞧瞧,是以臣就帶着殿下來了。
“休沐日也不歇着,雲太傅真是爲殿下操碎了心。”顔玉皮笑肉不笑的回。他真當她是豬腦子不成,竟有這般湊巧的事,他說的她一個字也不信。
回房休息不過半刻鍾,鳳儀宮派人來請,顔玉自是知道所爲何事,在秋水擔憂的神情中淡然自若的随宮人去了。賈南風此次算是将她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丢光了,她又不能跑去找雲溶算帳,這口氣總得找人撒出來才是,是以算來算去這個出氣筒自是非她莫屬。
半個時辰後,顔玉出了鳳儀殿,眸中若有所思。看來賈南風并非不長腦子之人,反倒極能抓住問題中心點:加快教化團子的步伐。如此看來團子之事不能再拖,得盡快讓賈南風看到些成效,如若不然,她若真對她生了嫌棄,實在是個隐藏的麻煩,而她向來不喜麻煩。
漫步回到東宮,顔玉打發了随侍在側的宮人一個人随意而行,賞着春日美景散心的同時再思考些問題,比如……培養團子爲纨绔的第一步該從何處跨出?是低調收斂些還是高調轟動些?
不知不覺間行至前幾日晨跑時經過的青石橋上,沉浸在思緒中的顔玉忽覺背後一陣疾風襲來,她本能的側身避過,偷襲之人一掌推空身子在橋邊搖搖欲墜,顔玉本想助他一腳之力,然在擡眼看清了他容貌後卻拽住他衣領将他給拖了回來。
竟是那日将她給撞進水裏的二傻子!
“放開我放開我。”二傻子在顔玉手中不停掙紮。
“說,爲什麽一而再的撞本宮?”顔玉眸光生冷。
二傻子不鬧了,呆呆的看着顔玉,睫毛及其卷翹的眼眨了眨,問她:“本宮是誰?”
“……”顔玉換了種問法:“你爲什麽要撞我?”
二傻子歪着頭想了想,就在顔玉要失去耐心之時,他微微垂了頭嘟了嘟紅潤的唇偷偷覤了眼顔玉,小小聲道:“因爲我想看鴨子遊泳。”
“……”顔玉如遭雷霹,險些就将他一腳踹進水裏當鴨子。然考慮到這二傻子不會遊泳,若當真踹下去還得自己去救,遂又忍了。再者,她一個正常人又怎能和個二傻子計較。
“你住在什麽地方?”顔玉本想問“你是哪個宮的?”,然爲防他再來句“宮是誰?”,遂換了個問法。
“那邊。”二傻子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轉了轉,擡手指了個方向。
顔玉順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手腕卻突然一痛胸口卻被猛力一推,整個人向後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