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見賈南風高興,又趁機把自己探得的另一則八卦告訴她,“娘娘,最近雲太傅的風流韻事可是傳遍了京都人盡皆知。”
“哦?說來聽聽。”賈南風被挑起了興緻。
李公公立時将雲溶爲了個青樓女子不回雲府流連青樓之事憑着他富有的想象力衍生成了個極其香豔的版本。
“如此說來……”賈南風黝黑的面上興味愈濃,“雲溶近些時日告假也并非身子抱恙,而是爲了那青樓女子?沒想到風華清雅的雲太傅在這情場上,真是不嗚而已一嗚驚人,三年前娶嚴鶴之女十裏紅妝動京都,如今爲個青樓女子更是被傳的沸沸揚揚,雲家祖上攢的那些微顔面,此次怕是被他丢盡了。”
話音剛落,卻見步辇上坐着個渾身被白布裹着的東西被宮人擡了進來,她皺眉道:“這是個什麽東西?誰讓你們擡來的?”
步辇剛被放下,那東西就開口回話了,“姐,我是賈谧啊,你可得爲我作主。”
“賈、賈谧?”賈南風瞧着被白布纏的密不透風手臂還被吊在脖子上隻剩兩個眼珠子轉動的賈谧,神色幾變,好半晌才怒聲道:“你這唱的又是哪一出,怎的将自己弄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姐,你以爲我想這樣?我這全身都是傷,不得已下才被包成這樣的。”賈谧語中滿是苦楚道。
“傷?”賈南風擰着眉,繞着他轉了圈,“誰将你傷成這樣的?”
“雲溶。”賈谧将顔玉的暴行全推到雲溶身上,他本想直接讓人将鳳鳴樓封了,逼顔玉就犯,然卻未曾想兵部刑部甚至連大理寺都跑了,幾處卻是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出手,最終他一怒之下直接進宮來找賈南風,且在腦中将這事盤算了下,若如實相告賈南風,以賈南風的狠辣,顔玉隻有死路一條,雲溶卻是性命無憂,美人兒沒了情敵卻還好好的活着,這種虧本的事他賈谧絕不會做,但若是将這事實稍作颠倒,最終的結果那就算是十全十美,雲溶死,沒了雲溶的“玉嫣”姑娘自是他賈谧的,既能借賈南風之手除掉雲溶又能抱得美人歸,他何樂而不爲?到時他身上受的這傷,他自會在她身上慢慢的收回來,賈谧腦中甚是淫邪的想,心頭不由得對自己的計策更是滿意不已。他委屈又憤怒的對賈南風道:“姐,你可得殺了雲溶替我報仇。”
“殺雲溶?”賈南風眼神泛涼的看着他,“你何事招惹上了雲溶?”縱是雲溶是她的政敵,但雲溶其人溫潤高雅,素有君子之風,這是朝野上下乃至整個西晉都知道的事,再觀賈谧,成天不務正業惹事生非,她就算不在他的身邊看着對他的品行也了如指掌,别說雲溶出手将他傷成這樣她不信,就算真是他傷的,也絕對是賈谧冒犯在先。
“姐,你這是什麽意思?”賈谧語調撥尖。
“怎麽?我的意思你難道不明白?要我派人親自去查?”賈南風冷諷道。
“……他搶了我看上的女人。”賈谧默了默,終是挑了個對顔玉來講沒什麽威脅性的理由來說。
賈南風毫不懷疑的信了,她才聽了雲溶癡情于青樓女子的風流韻事,此時賈谧搬出這樣的理由,兩相不謀而合,她怎能不信?
雲溶他這還真是沖冠一怒爲紅顔,竟然放下身段動手來揍賈谧,原本她還對此事半信半疑,現下倒還真是信了個七八分,此事也足可瞧他對這女子用情之深。一個青樓女子,能令雲溶傾倒爲她大打出手,她倒還真想見見她有何天大的魅力。
隻是……她眸中難掩嫌棄的看了眼賈谧,此前她還嘲諷雲溶丢了雲府的顔面,然此時瞧着搶女人不成還被雲溶揍成這般模樣的賈谧,她就強烈的有種自打巴掌的難堪。她們賈家的臉真是被他給敗光了!
“姐?”賈谧見賈南風神色不定卻并不出聲,有些心懷忐忑的喚道。
“此事就此作罷,我不僅不會出手幫你殺雲溶,你私下也不許找人動手。若被我發現了,我就直接派人将那青樓女子給殺了。”賈谧的死,賈南風拿捏的十分之精準。爲了個女人鬧到這份上,這女人他沒得到前,是絕對不會讓她死的。
“姐?”賈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幫着雲溶?你究竟還是不是我姐?我可是你親弟弟。”
“正因爲你是我親弟弟,我才次次幫你收拾爛攤子,要不然你以爲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和我說話?”賈南風眉峰緊隴,“回府裏好好待着,别成天在外給我惹事生非。”
“姐,你……”賈谧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賈南風一個淩厲的眼風給截斷,隻好心頭憋着股怒氣出了宮。
剛坐上馬車,賈谧就三兩下的将身上裹着的白布給除了,隻餘被刺穿過的掌心仍被包着,身上被衣衫遮着瞧不分明,但在外的頭臉卻仍是青紫不堪,他本以爲将自己包裹的看起來更嚴重些,賈南風定會氣怒之下直接殺了雲溶,卻未曾想他這雖有些作大誇張成份但确确實實是最嚴重的一次受傷,換來的卻也是賈南風最輕描淡寫的一次态度。
想就這麽算了?他賈谧絕不會就此罷休!就算不能殺了他,他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暴怒的賈谧腦中飛速轉動盤算着如何報複雲溶,而鳳椰内的賈南風卻是神情極其惬意的聞香品茶。
一旁的李公公瞧着有些莫名,從以往的事來看,今日賈國舅受如此重的傷,娘娘應該大發雷霆才是,怎的此次不僅未發怒将事壓下不說,心情似乎還頗好?
他忍了忍,終是沒忍住,将心頭的疑惑問了出來。
賈南風黝黑的面上笑得高深莫測,“如今之勢,本宮隻管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力便是,爲何要去淌那混水,将自己給搭進去?說來說去,他不過是想要雲溶死除口惡氣,最終的目的也就是将那女子收入府中,而這一切,自有人替他給辦了,又何需本宮出手。”
李公公雖未完全聽懂,但也算是稍稍明了,立即恭維道:“娘娘高明。”
賈南風此處能得到這些消息,仁王府自不會例外,蘇扶影聽完墨染的如實彙報後,困倦的眸中稍許透着幾分涼薄的笑,“嚴府送棺材去雲府,雲溶留宿于鳳鳴樓,兩件看似并不相關聯的事,縱使本王并不清楚個中原由,卻也能猜到這背後可并非表面那般簡單。”他語中透着肯定又暈染着些許輕嘲:“他這是終于要出手了麽?本王可真是期待。”
然此時,被京都上至皇後王爺下至平民百姓集體關注的雲溶雲太傅,正閑适悠然的窩在喝着顔玉親手褒的湯,似對外面的傳言毫不知情。喝完之後,他評價道:“這湯味道不錯,是用什麽做的?”
“狼的心加狗的肺,俗稱狼心狗肺湯。”顔玉眸色譏诮的的看着他,“可還要再來一碗?”
“……”
“姐姐。”聲響起,汀籮的聲意傳來。
“進。”顔玉順手将碗擱在桌上,汀籮進來後十分熱情的對雲溶關懷道:“雲公子,你身子可好些了?”
“勞汀籮姑娘挂心,已經好多了。”雲溶淺笑回道。
“真的?”汀籮訝然道:“姐姐這湯竟如此管用?難怪她一刻不離的看着寶貝的緊,連我想嘗嘗都不肯。”她眼神在雲溶和顔玉之間來回轉悠,透着濃濃的暧昧八卦之色。
胡說八道,她什麽時候說過要嘗?顔玉正要開口,雲溶卻先一步道:“湯盅裏還有,汀籮姑娘要是喜歡盡管喝便是。”
“好啊。”汀籮也不客氣,伸手将桌上的湯盅打開,瞧了瞧裏面的湯對雲溶道:“雲公子,裏面這湯沒剩多少了,我就全喝了啊。”語落抱着湯盅就往嘴裏灌,完了之後十分滿足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擡手毫不顧忌形象的湯漬抹去。
“汀籮姑娘,這狼心狗肺湯味道如何?”雲溶别有意味的問。
“什麽狼心狗肺湯?”顔玉還未來得及出聲阻止,神情疑惑的汀籮已如實道:“我明明聽姐姐說這是南瓜紅糖蜜棗湯啊,有補血、活血的功效,專爲雲太傅你熬的。”
雲溶似笑非笑的瞧着顔玉,顔玉隻覺那笑簡直刺眼的緊,她狠狠瞪了眼兀自用勺挖着湯盅内蜜棗吃的汀籮,語聲壓抑着怒氣道:“你究竟是專程來喝湯的還是找我有事?”
“唔唔。”汀籮将嘴裏棗核吐在掌心棗肉咽下,這才道:“哎呀,我差點給忘了,今晚被你欽點的公子已經到了,正在房裏等你。”說到此處,她兩眼放光道:“姐姐,這個男人你可要僅僅的抓住,憑我閱人無數的眼力,放眼整個京都也隻有他那樣風流倜傥的男子能配得上你了,特别是那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要将他錯過了,那可就真是太可惜了……”
顔玉深深的看了眼說的眉飛色舞的汀籮,真的很想提醒她一句,她前兩日才說過能配得上她的隻有雲溶,但思及雲溶就在此處,顔玉也懶得再聽她廢話,幹脆轉身離開。
“砰。”顔玉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仍在喋喋不休說個不停的汀籮懷中抱着的湯盅竟莫名碎了,殘餘的湯汁濺了她一身,她愣了愣,本能的擡眸朝雲溶瞧去,卻見他笑的冷嗖嗖的,讓人忍不住背脊發涼。汀籮心疼的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蜜棗,趕緊夾緊尾巴灰溜溜的溜了。心頭不由的感歎:吃醋的男人傷不起啊。可若她不刺激下,他倆老這麽耗着,她看着都心慌。
瞧着她落慌而逃的背影,雲溶眸色微涼,喝他的湯還敢當着他的面推贊别的男人,她還真是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