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十分寬敞的活動空間,因姑娘們的加入而大打折扣,迎面兩個大胸姑娘興奮的朝雲溶撲來,雲溶移形換影般的避讓開,倒是身後怒氣攻心的顔玉時運較背,姑娘們前撲的勢頭太猛這一撲空下身子收勢不及直接将顔玉撲在了地上,碩大的正巧壓在顔玉的臉上險些沒将她給捂死。
顔玉擡腳将人給蹿開,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眼神十足兇神惡煞的對散落在各處看着這幕如被施了定身咒的姑娘們怒喝道:“統統給我閃一邊去,讓開!”
她此時怒火中燒,被他追了如此久的雲溶此時卻正氣定神閑的站在回廊上居高臨的瞧着她,那微微含笑的眼顧盼風流,落在眼玉眼中是對她十足十的朝笑。
動作快于思考,顔玉腦中還未想到手上的刀是飛射向雲中,刀脫手的霎那她方才一驚回過神來自己做了什麽,手竟下意識的想将飛出的刀給抓回來,可指間才幾不可見的微動又頓住了:一是知道抓不回來;二是雲溶已側身避過。瞧見刀沒入窗木的霎那,顔玉心頭閃電般劃過的不是未能射中雲溶的憤怒,而是微微的、淡淡的、淺淺的松了口氣的……慶幸……
雖然這絲由心底漫延的慶幸微乎其微,可顔玉真真切切的查覺到了。體内的怒火被突來的疲倦湮沒,這股疲倦不是來至身體的,而是來至于心靈最深處的,那種想要極力抗拒卻突然發現自己仍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敗退的無力感。
顔玉周身再沒了那種要将雲溶給滅了的兇煞之氣,她擡指撫了撫額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雲溶敏銳的查覺到了他的變化,他擡步擋在顔玉的身前,因顔玉手撫在額上,所以他隻能瞧着顔玉的發頂卻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此時縱然是她的發絲都透着股低沉的氣息,他蹙了蹙眉問道:“你不舒服?是不是剛剛傷着了哪裏?”
“是啊,我不舒服。”顔玉垂下手,擡眸直直的凝視着他,向來清冷的眼底此時透着決然卻又暈染着絲絲難以查覺的迷茫,她語聲輕且緩道:“我一看見你我就渾身不舒服,所以,你趕緊走吧,以後也别出現在我眼前了。”
在此之前,顔玉并非沒有對雲溶說過傷人的話,甚至此時說的與以前的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可以前的雲溶聽在耳中還能笑如春風,然此時他唇角雖仍保持着若有似無的弧度,可胸口的位置卻有如綿軟的細針在不停的輕輕紮下,不怎麽疼,可那滋味卻絕不好受。
“我就這麽……讓你難受?”雲溶溫潤的嗓音中透着晦澀。
“……是。”顔玉回的極爲肯定,視線幾乎是極爲輕蔑的從雲溶面上撇開,擡步與雲溶錯身而過的同時冷冷道:“我話已至此,希望雲公子好自爲之。”
“别動通靈玉的心思,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簡單。”雲溶恢複了慣有的從容溫雅,仿若剛剛那流露出的一絲晦澀不過是人的錯覺。
“謝雲公子提醒,玉嫣自有分寸。”顔玉語聲淡的尋不出半分情緒。
氣氛在微微的沉默後,似有心靈感應般兩人同時邁開腳步,不過卻是一左一右,背道而馳。
鳳鳴樓被極快的拾整好,汀籮果然不負顔玉所望,北齊使者來了鳳鳴樓,而且來的不止一人。同行的兩人中,汀籮認出主子打扮的就是兩日前來的那位。
顔玉瞧了瞧那人,粗眉大眼五官端正,容貌隻能算個中等,舉手投足間中有幾分氣度,可總隐隐透着分拘謹,倒是他身後跟着的随從,雖相貌平平,然那舉止從容的神态,較之他主子倒更勝出兩分。
似察覺到有道視線在打量自己,那随從微微側首朝顔玉的方向瞧來,瞧見顔玉後眸底隐有暗光閃過卻也霎那快的讓人來不急捕捉,他朝顔玉淡淡點了下頭算是和她打過了招呼,随即跟上他主子進了包廂。
雖然現在時辰尚早,但既然目标已經出現且聞訊而來的客人也已滿堂,爲了節約時間,顔玉未在花費時間再多去琢磨這個随從,回房稍作準備後,她開始登台表演。
一舞作罷,台下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各式美玉亦紛紛呈于顔玉眼前,毫無疑問,今晚能進得顔玉閨房的必是“内定”的北齊使者。
北齊使者名叫王碩,坐之前顔玉注意到他極細微的一個動作,他似欲将凳子讓給身後的随從坐,那種由骨子内而散發出的謙恭之态形成一種本能。顔玉當作沒看見斂眸起身爲他倒了杯酒。
随着酒過三巡,那北齊使者越發坐立難安,不時的擡袖擦着腦門上的汗,倒是他身旁的随從仍是服侍的極爲周到的爲他布菜斟酒,隻是那動作……也太過于優雅了些,豈是一個普通随從能有的。
顔玉不動聲色的繼續向王碩敬酒,漸漸的王碩酒氣上湧膽子也大了起來,與顔玉吃喝吹聊的同時竟還不停的催促随從爲兩人斟酒。
果真是酒壯慫人膽啊,顔玉眼斂微擡視線似不經意般掃過那随從,卻見那随從神色如初,未有絲毫變化,還真是演的入木三分。
顔玉心頭冷笑,卻也思襯着如何搞定這“真正的正主”入得驿館,她這邊神思微岔,卻未注意到對面之人瞧着她唇醬起抹幾不可見陰冷的笑,他的手緩緩落在王碩的肩頭,指尖緩緩收緊,王碩瞬間一個激凜酒意大醒,他咽了咽口水将心頭的懼意壓下,盡量神色如常道:“玉嫣姑娘如此喜玉,我府上倒是有不少美玉,不知玉嫣姑娘可有興趣随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