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駛過的馬車,窗簾被風撩起個角,賈谧陰鸷的側臉掠過顔玉的雙眸,果然是他。顔玉看着急速離去的馬車,神情若有所思。
“小侄媳。”慵懶中透着戲谑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拉回了顔玉的思緒。
“這京都可真是小,大街上都能碰到王爺。”顔玉回首瞥了他眼,淡漠道。
“這京都可不小,要不然這大半年了,我們怎麽才今天碰到了一次。”蘇扶影對她的冷淡毫不爲意,笑得如沐春風,“既然遇上了,不如去喝杯茶聊聊?”
“我不認爲我與王爺有何可聊的。”
“若我說爲一塊百年相傳的傳世玉呢?不知小侄媳認爲這個可不可聊?”蘇扶影對上顔玉微疑的眸,坦然道:“實不相瞞,我這次是專爲找小侄媳而來的,隻是既然路上碰上了,倒省去了我去找你的時間。若小侄媳有興趣,不若我們換個地方聊?”
茶樓雅間内,顔玉指尖轉動着茶杯,眸色淡淡的瞧着窗外,隐在平靜表象下的,是暗流湧動。若傳世玉真神奇到如蘇扶影所說,能納日月之星輝,融寒冬與春景,那麽這神奇的力量是否也能送她回現代?
能與不能,總歸是個希望,需得一試。
顔玉不語,蘇扶影亦不催促,靜靜的等着,唇角始終勾着笑意,是種勝券在握的笃定與自信,她四處尋玉,尚能爲一塊通靈玉放棄京都的一切追尋而去,如今有這樣一塊稀世之玉擺在她的眼前,她豈有不去之理。
果然,如他所料,沉默半晌的顔玉将視線自窗外轉回落向他,“這玉在何處?王爺又有什麽需我能效勞的,不妨直言。”
“小侄媳如此坦率,真是令本王汗顔。”蘇扶影話雖如此說,面上卻神情怡然,無半分汗顔之色,他笑悠悠道:“此玉爲獨立紅塵世外的般若島仙音閣世代相傳鎮閣之寶,實不相瞞,本王早些年生了場病,久醫未果,近來打聽到若能以這傳世玉爲藥引,病方可痊愈,但仙音閣此代閣主有個規矩,若想入仙音閣,得以舞爲引,若舞藝入了閣主之眼,自有船隻将人引渡至仙音閣,若不能,則此生也與仙音閣無緣。話至此,小侄媳應明了我意才是。”
“你既拿了傳世玉做藥引,這傳世玉又與我何幹?”顔玉眼睑微擡。
“我所說做藥引并非将傳世玉碾碎成末,而是将煎藥的天泉水從上過之,借以玉氣,如此而已,這與傳世玉無半分損傷。”
“既如你所言,傳世玉爲仙音閣世代相傳鎮閣之寶,就算我們入了仙音閣,他們又怎肯将玉給我們?”
“這個你無需擔心,一切有我,你隻管随我前行,隻要你能成功讓我們去到仙音閣,我就能保證,傳世玉一定是你的。”蘇扶影唇角笑意散漫,似顔玉所問的這個問題,根本無需顧及。
“這一去一回,大概要多久時間?”雖對蘇扶影了解不多,但顔玉知蘇扶影絕非等閑之輩,他既對這“藥引”如此看重,想必定有自己的應對方案,因此也未在這事上多做深究,直接提出現實問題,這也算是間接答應了他的相邀。
“保守估計得有月餘。”蘇扶影自是知道顔玉的難處,道:“宮裏那邊我會做好安排,皇後素來信佛,明日裏靈雲寺的慧智大師會到鳳儀宮中爲她講解佛法,到時他會讓你去靈雲寺替皇後念經修行,介時我們将有足夠的時間去般若島。”
“王爺還真是心思剔透,這些竟早已做好了安排,看來王爺來的這趟是胸有成竹。”顔玉皮笑肉不笑道。
“小侄媳過獎,本王隻是習慣于謀定而後動。”蘇扶影舉杯,“來,預祝我們接下來的合作順利,幹杯。”
顔玉随手和他的杯子一碰,将杯裏的茶飲盡。
出了茶樓,顔玉漫無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心情忽明忽暗,起伏不定。
要不要在臨行前再去見見雲溶?向來處事果斷的顔玉一時竟猶豫難決。她看了看袖中繡好的腰帶,最終調轉步子回宮。這段時日同雲溶的親近,本就是個錯誤,她不能一錯再錯。
翌日,顔玉果真如蘇扶影所言,被賈南風下令,立即随慧智大師去靈雲寺清修,因是清修,所以隻帶了兩個貼身婢女,這兩個貼身婢女,自也是蘇扶影安排的。
馬車行至通往靈雲寺的分岔路口,蘇扶影的馬車早在此處候着。
顔玉上了蘇扶影的馬車,蘇扶影則在旁處與慧智低聲交談,顔玉雖聽不清他們談什麽,但慧智偶爾投來的帶着慈悲憐憫又複雜的眸色,讓顔玉心頭莫名不已,幹脆坐在車中閉目養神。
不多時,蘇扶影上了馬車,墨染揚鞭,馬車開始前行。
同一時間,雲溶下朝剛到雲府門口,在此徘徊了整整一上午的石青舞立即迎了上來,吊着嗓子道:“夫君,你回來了。”說着的同時,雙手若騰蔓般纏上雲溶的手臂緊緊抱着。
“石姑娘,請自重。”雲溶眉峰微蹙,動了動手臂,竟然抽不出來。
“哎喲,人家是你的娘子,同你親近,還要什麽自重。”石青舞想到她“師傅”教她的,要想成功擒住個男人,就得“膽大、嬌軟、不要臉”,她心底剛升起的些微羞澀感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指尖則悄悄的将自己做好的香囊塞入雲溶的袖中。
她從小生活在男人堆裏,自己養成了個男兒性子,從未對任何男子動過心,是以想破了腦袋也實在不知從何下手追男人,想着玉瑤是個青樓女子,她靈機一動,本着知已知彼且青樓是男人的消魂窟,最了解男人的莫過于青樓女子這兩個原由,她尋了個頗有名氣的青樓,花了大價錢請裏面的姑娘教她各種讨男人歡心追男人的招數,如今半月過去,她終于學成出師,便迫不及待的趕來雲府展開追求之路。
“石姑娘!”雲溶語聲透着警告,眉峰愈發皺緊,“請松開你的手。”
“夫君,别這麽兇嘛,人家會害怕的。”石青舞俏臉微微仰起四十五度角,雙眼極其無辜眨巴眨巴的瞧着雲溶。
這石青舞怎麽些許時日未見,竟似變了個人?雲溶雙眼神視的看着石青舞。
“夫君,你這麽看着人家做什麽?”石青舞微抿唇,貝齒輕咬着下唇,眼中的無辜變爲脈脈含情。
“孤夜。”雲溶沉聲道:“趕緊請大夫來給石姑娘瞧瞧,是否腦子受了傷。還有,将她的手給我拿開。”
“是。”孤夜立即上前,毫不憐香惜玉的掰開石青舞的手。
待到雲溶的身影入了府中,石青舞仍未掙紮出自己被孤夜扣住的手,無法追上前去,隻得奮力的朝府内伸長另一隻手,大叫道:“夫君,别扔下我不管,夫君……”
“石姑娘,我勸你省省力氣,就算你叫破了喉嚨,公子也不會理你的。”孤夜冷冷道。
“你給我放開。”石青舞見雲溶的身影消失不見,孤夜還在旁說風涼話,奮力甩開他鉗制自己的手,揉着泛疼的手碗,怒瞪着孤夜道:“你以後能消失就消失,别妨礙我和夫君培養感情。”
“果然腦子有病,還病的不輕。”孤夜輕噬一聲,轉身就走。
竟然敢罵她有病?他全家才有病!她堂堂娑羅教的大小姐,豈能是任他罵的。石青舞抽出腰間佩劍,一個淩空翻,落在孤夜面前,劍尖直指孤夜,下巴微擡道:“本小姐今天就揍得你腦子有病。”
呵,前一刻在公子面前裝鹌鹑,這會就變成了隻兇悍的母老虎,女人果然善變。
孤夜撥劍相迎,劍風淩厲,但見她是個女子且雖她哥哥不是個東西,但總歸與她沒什麽關系,是以手下留情并未動真格的,然石青舞卻未想這麽多,此時撒氣攻勢全開,飛起一腳,還真踢中了孤夜的手腕,她頗爲得意道:“哼,就你這慫樣還敢與本姑娘鬥,看本姑娘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孤夜心頭一股怒氣上腦,當下劍勢一轉,不過三兩招,劍鋒就架上了石青舞的脖子,瞧着石青舞乍青乍紅的臉,譏诮道:“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敢出來狂妄叫嚣丢人現眼,也幸得是我手下留情,要換作他人早要了你的命。”語落,一個眼風也不給石青舞,直接收劍走人。
石青舞氣得雙眼泛紅,她從小到大,别說在娑羅教,就是雲溶拒絕她,也不曾讓她如此難堪過,她氣得胸口急劇起伏,怒聲道:“對我個姑娘如此下手狠辣,嘴上刻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剛準備跨入大門的孤夜回過身來,冰冷的臉上煞氣浮現,“石姑娘可要我親自向你證明?”
若放在半月前,對于這句話,石青舞自是不會多想,但經青樓熏陶了半月後,這話很難不讓她多想。她一張俏臉漲的通紅,狠狠的瞪了眼孤夜,咬牙切齒的罵了句:“流氓!”轉身就走。其實她心底是不甘的,但沒辦法,此時孤夜身上的氣息她明顯的感受到不同于剛剛的威脅,要再留下去,沒準他真把她怎麽怎麽了來證明他是個男人,她又打不過他,那她豈不得哭死。
她可不要她的清白毀在一個王八蛋手上!石青舞恨恨的想。
孤夜見她此時倒走的幹脆,暗道她倒還算識實物,遂并未多想是哪裏出了問題,直接入了府。
見他走遠,幾個守門的護衛這才忍不住笑出聲來,其中一個道:“沒想到孤護衛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卻有顆悶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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