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玉惱怒不已,卻又對雲溶無可奈何,幹脆放棄掙紮撇開頭不想見着他讓自己心煩。
微側的下颌被雲溶撥正,視線不期然的對上,她眼中的怒火清晰倒映入雲溶眼底,雲溶輕歎:“阿璃,爲何有時我感覺離你很近,有是卻又總覺你遙不可及?”
顔玉微窒,她未曾料到雲溶會突然話風調轉,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怒火滿布的雙眼被微垂的眼簾遮掩,待到再睜開時,卻是清冷一片,她直視着雲溶,語聲極其平靜:“雲溶,我們是不可能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對他、對自己的心,她千防萬防,卻終究防不勝防,不知不覺陷入他的柔情中而不自知,待到醒過神來時,卻發現她與他都已在這情感的沼澤中陷入太深,現在制止,尚還來得及,若再繼續放任下去,到時隻會傷的更深。
“阿璃這話……”雲溶深深的看着她,“是什麽意思?”
“我說的很明白,你聽的也很明白,又何必再問。”
“爲什麽?”
“爲什麽?”顔玉曬然一笑,帶着淡淡嘲弄,“聰明如雲太傅,你難道不是比我更清楚?撇開其它的不談,就我是你外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西晉的太子妃,這兩個身份,你認爲我們會在一起?縱是你不屑世俗的眼光,和自己的親外甥搶女人,可這朝野上下,這西晉百姓,能容得下這樣的你?他們又會怎樣對我這挑起甥舅之争的紅顔禍水?”
“雲太傅能賭得起,我可賭不起。現在終了這份孽緣,把事情說清楚,斷了各自不該有的念想,回到自己應有的位置守好該有的界線,才是于你于我最好的選擇。”
稍許,雲溶低沉的嗓音響起,“阿璃,這不是你的真實想法。”
“不是我的真實想法?”顔玉對上他沉靜不可度測的雙眸,“難道我所說的不是客觀事實?雲太傅明明比我看的透徹,又何必自欺欺人。”
“這些問題,我都會解決……”
“解決?”顔玉似笑非笑的打斷他的話,“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雲溶,你想過沒有?就算我給你這個時間,可倘若我們之間的事被有心人發現了,我們都将陷入萬劫不複之地,若你不在了,你可有想過煜兒他還這般年幼,如何在群狼環伺中生存?”顔玉近乎咄咄逼人的,一字一句道:“雲溶,你不能這麽自私,爲了自己,賭上我的性命,賭上煜兒的性命,甚至賭上整個西晉的未來!”
“雲溶,不要讓情感蒙蔽了你的理智!”
藍木楹花仍在紛紛揚揚灑下,周遭一片死寂,風過幾度,雲溶緩緩坐起身,輕覆在身上的花瓣飄然落回地面,他整了整衣衫,将人皮面具重新戴好,眼風淡淡掠過某處,“人已走遠,王爺是打算現身?還是欲悄無聲息的離開?”
“原來雲太傅早就發現了本王。”蘇扶影指間撚着朵開的正豔的野薔薇,繞過花叢徐步走向雲溶,雙眼饒有興味的在雲溶面上轉了轉,“雲太傅似乎心情不大好?可要本王爲你開解開解?”
“不勞王爺費心,王爺有這閑心,倒不如多爲自己的身子操心。若未到仙音閣就倒下了,于王爺而言體面是其次,這長久以來所耗費的心神及謀化,怕是就免不得付諸東流。”
“雲太傅這是在關心本王?本王真是深感榮幸。”蘇扶影閑倚在樹上,唇角噙着絲含意不明的笑,“不過雲太傅大可放心,本王的身子本王清楚,絕不會出現雲太傅所擔憂之事,畢竟……”
“這天下,還等着本王去打理。”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古往今來,但凡越界者,通常不得善終,此理想來王爺應是十分明白,無需我多言。”雲溶語聲泛冷。
“雲太傅難道不怕本王将你與太子妃的私情告發?”蘇扶影問的極爲随意,似不過信口一提。
“嘴在王爺身上長着,王爺想說什麽,難不成還要我的允許?隻是王爺别忘了,你此行,可不見得如何光明正大。”雲溶反将他一軍。
“雲太傅,你可真是讓本王傷腦筋。”蘇扶影搖了遙頭,慵懶的眼中笑中透着絲涼,“你既是本王可敬的對手,卻也是最耗神的對手,若你能與本王合作,本王相信,所有的事絕對會事半功倍,你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王爺明知我的答案,又何必再多費唇舌。”
“雲溶,你應知道,我們隻可能有敵人或朋友兩種關系,若你當真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屆時,我必不會手下留情。”蘇扶影語中透着幾分殺伐之氣。
雲溶回行的腳步未有半分停留,隻晚風送來他透着輕嘲的語聲:“王爺隻管出手便是,雲溶随時奉陪。”
明明是星子朗布的夜空,到得半夜來卻下起了小雨,輾轉未眠的顔玉起身推開窗戶,放眼望去瞧着黑黝黝的無垠夜色,側首倚靠在窗邊,任由腦中紛雜的思緒被夜風吹空。
耳邊雨聲淅淅瀝瀝,平日裏聽着煩人,此時聽着卻莫名的讓人心靜,不知過了多久,顔玉察覺半側肩有些涼意,這才發現肩頭被夜風帶入的細雨給暈濕了,正打算關了窗戶回床上去休息,側眸卻見隔壁房間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蘇扶影正站在窗前手執酒壺默然飲酒,從顔玉這個角度望去,恰能瞧見他俊美的側面臉部輪廓,平日裏蘇扶影總習慣的勾起唇角,挑着抹似真似假的笑,此時他唇角緊抿,透着兩分凝思沉郁的模樣,卻是她從未見過的。
這樣的雨夜,這樣的時辰,這樣的神情,顔玉實在很難忽視他周身散發的濃濃的孤寂,仿若感同身受,她關窗的手微頓,身子往外朝隔壁探了探道:“介不介意分我一杯酒?”
雲溶倒酒的動作微頓,尋聲瞧去,顔玉已拿了個杯子伸向他。
“沒了。”雲溶搖了搖手中的酒壺,示意他說的是真的,瞧着她眸底一閃而過的失望,雲溶單手撐着窗台側身正對着她,低沉的語聲透着蠱惑,“但我知道村裏人的酒窖在何處,敢不敢随我去取?”
“你這是偷。”顔玉被他的語聲所感染,眉梢微挑回道。
“怎麽?不敢?”
“帶路。”今晚的她,需要酒,酒窖裏的酒,倒正好足夠多。
酒窖離村落有段距離,在顆挂果的桃樹旁,顔玉略有些詫異的看着熟練打開窖蓋的蘇扶影,這麽偏僻難找的地方,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下到酒窖,酒香撲鼻而來,外面仍有些蒙蒙細雨在下,兩人未免麻煩,幹脆在酒窖裏找了個空地席地而坐,想喝哪壇挑哪壇,既可避雨又方便。
“你心情不好?”喝了幾口悶酒,兩人擡眸看向對方,同時問出聲。
略顯沉悶的氣勢被這異口同聲的問話而打坡,兩人笑着笑碰了個杯,雲溶道:“你先說。”
顔玉放松身子後靠在窖壁上,一手搭上曲起的膝,沉默的喝着酒并未出聲,雲溶亦學她的模樣坐着,并不出聲催促,靜靜的等着。稍許,顔玉側首看向他,表情透着前所未有的認真卻又泛着絲困惑,“問你個問題,你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種人是勇氣可佳,還是存心找死?”
“這得看這個人的實力如何,若他有将老虎踩在腳下的本事,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有何不可?倘若他沒這個本事,卻還要去,卻總有他要如此做的原因,讓他有足夠拿生命去賭的理由,又怎可單單的用‘存心找死’來草率定論。”不知是否喝了酒的原因,雲溶原本低柔的嗓音此時比酒香還要誘人沉醉。
顔玉點了點頭,神色複雜難辯,将手中的壺同雲溶的碰了碰,仰首灌了大口酒,這才道:“誠然,是這麽個理。”所以,她的決定是正确的,她與雲溶不屬于同一個世界,不能跨越時空的鴻溝,她亦不能割舍家人抛卻一切留下,她與他,終究不可能有結果。
長痛不如短痛,這與她和雲溶,都好。
“你今晚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思考這個問題?”雲溶問的輕描淡寫,心中卻明了她此問所指的是什麽。
“嗯。”
“那你現在可有了結論?”
“早就有了,隻是不太明白這句話所指之人的選擇心态而已,今晚你倒是點醒了我。”顔玉向他舉了舉手中的酒壺,“蘇扶影,謝謝。”
早就有了?就是與他斷了情?原本以爲她作出這樣的決定是另有隐情,沒想到确如她所言,迫于局勢。終歸,是他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雲溶極緩的喝了口酒,醇香的酒入喉,卻透着淡淡的澀。
酒香流轉的狹小地窖内,有着短暫的沉默流轉,顔玉指尖把玩着空酒壺,側首問雲溶:“你呢?爲何心情不好?”
雲溶淡淡笑了笑,“大概是因爲這裏的景緻太美,讓人突然生了幾分傷感。”
顔玉了然一笑,看來他也并不打算實言。
既是閑聊,自是在個“聊”字,聊的真假無關緊要。
接下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覺就喝了不少酒,顔玉感到頭有些泛暈,正想說回去了,卻隐隐聽得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暧昧嬌喘聲。
------題外話------
推薦好文<撩心攻略之殿下太冷>作者:菠蘿飯
一個現代妹紙一朝穿越,成了爬床未果、被丢出房門的王府丫鬟。之後,她和爬床對象撩撩撩撩不停。
初見時,他眉眼凝着冰霜,掃向她的目光是大寫的厭惡。
許久以後,他眼眸低垂,嗓音沙啞,喉結翻滾道,“你,進我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