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思量後,顔玉前去赴約。剛出了宮門,就有人迎上前來,将她請入旁側停靠的馬車内。
如此神秘?這倒還真挑起了顔玉的幾分好奇。
馬車行了約摸将近一個時辰,在出京都後郊外的一片蘆葦蕩前停下,顔玉剛下了馬車,駕車之人恭敬的讓顔玉稍等片刻,自己則駕着馬車離開。
顔玉随手扯了根蘆葦在手中把玩,眸底泛起抹興味之色,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故弄玄虛。
火紅晚霞燒亮半邊天空,一葉扁舟迎面而來,舟上之人撐着竹篙,身姿欣長背光而立,似從遙遠的天際而來。随着距離漸漸拉近,顔玉方看清了舟上之人的容貌,竟是沈毅!
這厮又想出什麽幺蛾子?顔玉雙手環胸,指間輕扣着臂彎,神容淡然的等着沈毅将舟劃近。
“上來?”平時身着勁裝的沈毅,今日一反常态的穿的頗爲閑逸風流,廣袖長衫,墨發高挽,合着他眉眼間的英氣,愈發豐神俊朗、俊美無雙。
他站在船頭,自然而然的向顔玉伸出手。
“做什麽?”顔玉維持着原樣未動,隻微微擡了擡眼,打量了下那并不如何寬大的的小舟。
“帶你去個地方。”
“我爲何要去?”
“怎麽,不敢?”
“沈将軍,激将法對我沒用。”
沈毅點了點頭,手臂微伸,攬住顔玉的腰一個旋身,顔玉瞬間從岸上到了沈毅身後的舟上,待她足下剛站穩,沈毅已收回手,掌中竹篙輕輕一撐,舟已飄離岸邊。
“沈将軍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顔玉雙眼微眯。
“前面水流有些急,舟可能不甚平穩,娘娘最好坐着。”
顔玉冷冷的看着沈毅對着自己的後背,此時倒也懶得再與他去計較些什麽。若她不想随他去,她大可直接跳入水中離開。隻是她現下倒是真被他這翻行爲挑起了興趣,她就随他去瞧瞧,看他究竟能折騰出個什麽。
輕舟靜靜的在水上飄過,顔玉迎着落霞坐在船頭,瞧着兩岸的秋景,原本沉甸積壓在心頭的紛紛擾擾倒是消散了不少。
遠處幾隻鹧鸪被驚飛,和着火燒的天空倒映在澄澈的水中,倒是别有一翻意境。
“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裏的景緻倒是不錯。”顔玉懶懶的開口,瞥了眼舟上擱着的酒壺,倒了兩杯酒,順手遞給沈毅一杯。
“沒想到你竟會主動同我說話。”沈毅接過酒,剛毅的面上泛起絲溫軟。
顔玉唇角逸出絲輕笑,“這樣的美景,适合把酒言歡。雖然人不對,但也不能因此壞了氣氛。”
“唯美景與美食不可辜負。”
“唯美景與美食不可辜負。”沈毅低喃重複,緊抿的唇角稍稍揚起,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又過了片刻,沈毅收起竹篙坐了下來,任由輕舟在水面随着水波輕輕起伏**。他拿過魚竿遞了根給顔玉,顔玉接過,側首看着已在垂釣的沈毅,神情莫測道:“你約我來,就是來釣魚的?”
“現在時辰未到,先釣魚打發下時間。”
顔玉瞧着他入定般的神态,倒也懶得再問,将餌抛入水中,一手執釣,一手喝酒,再欣賞着眼前美景,倒也頗覺閑情惬意。
側眼瞧了瞧身旁的沈毅,顔玉從未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會和沈毅平心靜氣的坐在一處釣魚賞景。所以人生奇妙之處,往往出人意料。
不多時,沈毅已釣上了好幾條魚,顔玉這處卻毫無動靜,顔玉忍不住有些懷疑,究竟是運氣前,還是沈毅給她的铒有問題。
似查覺到她懷疑的眼光,沈毅主動将自己的魚杆遞給她,“要不要換根試試?”
顔玉毫不客氣的接過,結果卻是一如此前。
“這裏的魚……”顔玉上下打量了沈毅幾眼,困惑道:“是不是都是母的?”
“嗯?”沈毅一時不解其意。
“異性相吸。”
“……”
沈毅将魚就着澄碧的水清洗幹淨,再切成薄片,将帶來的調味品一一擺放好,遞了雙筷子給顔玉,“嘗嘗味道如何。”
顔玉略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提筷夾了片魚片蘸了調料放入口中,面上浮現出絲微妙的神情。
“如何?”身經百戰的沈毅此時問出的話竟不自覺的透着絲微微的緊張,他問出後見顔玉并不答話,眸中的期待漸黯:“若你不喜歡吃,不必勉強自己,吐掉便是。”
顔玉對他後面的話置若未聞,又夾起一片放入口中,在沈毅意外的神情中,評價道:“味道不錯,較之日本料理中的生魚片絲毫不遜色。”沒想到在古代也有生魚片吃,這倒是令顔玉頗爲驚奇了把。
沈毅雖不知顔玉口中的“日本料理”是什麽,但聽她如此的對比稱贊,想來這“日本料理”應是極爲不錯。生魚片的吃法是他偶然次出戰在外時,冰天雪地無法生火想出來的法子,原本以爲無人能同他共享這樣的美食,沒想到顔玉卻大出他的意料。
“喜歡吃就多吃點。”
“你也吃。”顔玉瞧着手中的酒杯,似想起什麽,随口道:“雖然這個酒也不錯,不過要是配上清酒,味道一定更佳。”
“清酒?”
“嗯。”顔玉興起,就給沈毅講起了清酒的釀法,再到後面就是天南地北的閑聊,她發現,抛卻了将軍身份的沈毅,倒也并非那麽令人可惱。
吃飽喝足後,天已近幕色,顔玉揉了揉有些撐的胃,“沈将軍,你讓我來,究竟是何事?現下魚也釣了,酒也喝了,總該言歸正傳說正事了才是?”
“再等等。”沈毅收拾着舟上的殘局,回了顔玉三個字。
還等?顔玉狐疑的看着沈毅,究竟得等到什麽時候?
似乎是感受到顔玉尋問的視線,沈毅看了看天色道:“應該快了。”
“沈将軍,若我今日因你未能回宮被發現了,到時拉你墊背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顔玉等的耐心即将告罄,然這次她還未開口問,沈毅卻先一步道:“娘娘,請看。”
顔玉見他示意水面,有些不解的垂眸瞧去,眼所及處,一時竟震憾的說不出話來。
漆黑無星無月的天幕下,澄碧泛着淺淺淡藍色的水中,水底細膩的白沙上星星點點閃爍着五彩十色的光,恍若無垠的夜空中繁星閃耀,而這其間,還能隐約看見遊魚穿梭,蝦蟹成行,整個水底畫面症狀的令人歎息。
正在顔玉瞧的入神期間,一輪小小的泛着**白光暈的彎月垂落至她的眼前。
顔玉神思回籠,看着朦胧光線中劍眉朗目暈染上幾分柔和的沈毅,靜靜等着他的下文。
“你可還記得前些時日,你對我說的話?”
顔玉挑了挑眉,她對沈毅說的話雖不算多,但他這麽沒頭沒腦的問,她實在弄不清他所指的是哪一句。
“你說你喜歡天上的星星月亮,若我要報答你,就得用這個作爲感謝。我雖不能真的将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但我也會盡我所能,給你你喜歡的、想要的。”沈毅眸色漸漸燃起幾分熾熱,幸得光線朦胧,顯露的并不分明,“這片湖泊是我無意間發現的,我将它命名爲星光湖,将它送于你。這條項鏈上的月亮是用月光石打磨而成,夜間亦能閃爍出月亮的光澤。”
顔玉尋思着他的話,想了想,明白了,擡手接過那條月亮項鏈收了,“将軍放心,将軍既然不想欠我這份人情,我也自有成人之美之心,星光湖和項鏈我就收下了,當日送令夫人回府的事從此兩清。”
“這就是将軍今日請我來的目的?”顔玉不甚在意的笑笑,“看來将軍果然對夫人用情至深,竟然爲她如此煞費苦心,真是羨慕旁人。此翻既然事情已了,時辰也已不早,我們是是否可回了?也省得到時回去晚了,夫人擔心将軍。”
沈毅負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默然看了顔玉半晌,執篙向岸邊劃去。
城門雖已關,但有沈毅這個鎮南大将軍在,入城倒并不是難題。
“娘娘可要去臣府上暫住一晚?”
“不用,我随便找間客棧住就行。”
兩人各自敷衍了幾句,分道揚镳而行。
回到楚府,已将近子時,顔玉行走在梧桐樹下,腳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聲響。沿着道旁懸挂燈籠的亮光,顔玉剛要拐進旁側小道向自己居住的院落行去,腳步卻蓦然一頓,側身回轉,待看清那青石案前坐着的果然是雲溶時,她心底一時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回來了?”雲溶并未看她,隻淡淡的、似極随意的一問。
“嗯。”這大半夜的,他不睡覺跑來這裏做什麽?難道是等她的?顔玉一時不知是該上前還是轉身離開,最終,步子仍是停在原地,“夜深了,怎麽還不睡?”
“才回來?去了什麽地方?”雲溶似閑聊般,話裏并未有任何的不快或是質問。
他問的如此平靜,顔玉心頭反而有種不妙的預感。(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