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見尹子奇那虛僞做作的的樣子,甚覺惡心,便道:
“枉你爲人弟子,竟敢欺師滅祖,就不怕遭雷劈麽?”
一開始時尹子奇便就藏于暗處觀察着這一幕幕的發生,對于張宣的出現甚感厭煩,如若不是他的出現阻撓了自己的計劃,或許此刻裴旻已經被迫交出劍譜,誰知半路殺出一個他來,打亂了全盤的計劃,便冷冷的道:
“你又是誰?此事是我師門之間的事,與閣下無關,不足爲外人插手。”
張宣一聽更是氣氛,但轉念一想确實如此,此事卻是他師門之間内部事宜,外人不宜插手。張宣見這尹子奇突然出現,想必定是帶了衆人人馬,自己不過幾人而已,況且高鳳麟現在沒有再出一聲,一定是顧及安祿山的人馬,隻怕他們順藤摸瓜,發現霍加潛逃一事是他們所爲,以對方的人馬,到時候追将起來,恐怕難以逃脫,眼下形勢變的微妙起來,但既然挺身而出,總不能半途而退,一時間也是進退兩難,遲疑了片刻才說道:
“我……我隻是瞧不過去你們這種卑劣的手段,站出來說句公道話而已。”
“哦?公道話,何爲公道?公道在于強權,閣下既然要強自出頭插手我門内之事,定是自恃武功高強,不如留下幾手絕技,也好叫我等信服啊。”
尹子奇不願與張宣再啰嗦,反正自己人多勢衆,你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竟敢螳臂當車,實在是不自量力,此言一出便是要對方知難而退,否則以他一人之力如何抵擋己方的數名高手。
高鳳麟一聽,對方這擺明是以多欺少,爲張宣捏了一把冷汗,隻聽張宣說道:
“我武藝平平,想來也不是幾位的對手,但是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欺師滅祖的行爲,簡直天理不容,叫天下人唾棄。”
尹子奇本就沒多少耐性與張宣浪費口舌,見張宣這般頑固,心中好大的氣,“嗆啷”一聲手中長劍出手,朝張宣刺去,尹子奇師承裴旻,于劍法上的造詣遠非張宣可比,隻見這一劍迅若蛟龍,一點寒芒瞬間就到張宣眼前,張宣大驚,欲出招拆解,但是時間已然晚了一刻,這一劍已經抵到自己胸口,大驚之下腳步疾退,後退之時身體向右轉了一步,那明晃晃的一劍就從張宣眼前劃過,左右手各捏了一個劍訣,左手伸出手指向尹子奇手腕點去,尹子奇回劍橫削,張宣抖動手腕,抵住尹子奇掌背,叫他無法抖腕,那長劍自然無法橫削過來,得了此間的空隙,張宣右指在劍背之上彈了一下,長劍震動,發出吟吟聲響,尹子奇大怒,大喝一聲右手将劍撤回,一招“精衛填海”,長劍劃出一條波浪,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朝張宣席卷過去。
張宣見這一招威力極強,不敢小觑,深吸一口氣,雙目凝視劍尖出,隻見那劍尖猶如是浩瀚無邊的大海中的一點,背後攜着一股狂風暴雨,張宣瞅準尹子奇的出劍方位,在他劍将所至時,提前一步從那裏閃避開來,如此化解了尹子奇的一連七八招來。
尹子奇武功本就在張宣之上,隻是眼見計劃即将成功,偏偏冒出一個張宣,心中急躁起來,于招式上冒失挺進,是以被張宣瞧出一絲破綻,一時無法将其擊敗。
二人拆招越久,尹子奇的心性慢慢更加急躁起來,一旁觀戰的摩多已經瞧出了虛實,說道:
“收心斂神,徐徐漸進,有條不理,方能勝之。”
尹子奇一聽,恍然大悟,自己太過急躁,反而丢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當即收斂心神,長劍置于身邊,倏地緩緩将劍畫了一個圓圈,當這個圓圈即将畫完之時,畫圈的速度極速加快,突然長劍橫削,一股劍氣由劍刃發出,生生将張宣逼退了好幾步,劍氣所到,講張宣的衣裳割破了幾處,尚有一分劍法從張宣左邊臉龐劃過,留下了一道血印。
未等張宣站穩,尹子奇持劍又攻來,這一劍氣勢較剛才一劍更勝,長劍所攜的劍氣将張宣盡數籠罩在其内,張宣見對方這一劍氣勢十足,自己于進退之間盡在對方掌握之中,那長劍先是取左手的手少陽三焦經諸穴,後又取“天府”“天泉”肩臂諸穴,叫張宣好不難受。
忽的張宣被迫向後退了兩步,由于退的匆忙,腳下一個踉跄差點失去平衡,尹子奇一劍刺來取了中門膻中和玉堂二處,張宣大驚,想要閃避卻已不及,腳下步法根本邁不開來,暗叫休矣,隻得閉眼聽命。
隻聽得耳畔風聲響起,一道黑影閃至張宣身前,“當當”兩聲長劍就改變了方向朝張宣右邊空處拐了過去,尹子奇大怒,回劍欲削,高鳳麟一招“大巧若拙”右掌拍出,一股氣勁也朝尹子奇卷了過去,事出倉促,尹子奇被高鳳麟這一股強勁的真氣壓的闖不過氣來,生生被逼退了好幾步遠,張宣也因此得以化險爲夷。
尹子奇懾于高鳳麟武功之高強,沒有再行持劍上去,對高鳳麟說道:
“怎地?你是想反悔,也想插足我師門内的事情?”
對于此事,高鳳麟雖極爲憤慨,但是考慮到霍加與一衆人的安全,此時還是不要妄自出頭的好,立馬笑道:
“你師門之内的事情我自然不好插手,但是你适才一劍幾欲要取我好友性命,那我可不能坐視不管了。”
包括尹子奇在内,賀東來與摩多也早已猜出二人關系不菲,不然不會在危機時候高鳳麟恰好現身,高鳳麟對于幾人的威懾完全來源于其深湛的武功,即使和尹子奇、賀東來與摩多三人之手也未必能夠戰勝他。另外一旁還有一個實力未知的裴旻,他們所下之毒劑量不是很大,就怕藥量大了裴旻有所察覺,以裴旻的武功還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隻是要他一時間無法使出全力,裴旻之造詣尹子奇是最爲清楚的,即使此刻身中要毒,但是裴旻功力精湛,功力雖大打折扣,自是也不可小觑。
尹子奇說道:
“既然閣下不插手我門中之事,何以讓你朋友攤這趟渾水呢?”
高鳳麟嬉笑道:
“我是我,他是他,他要做什麽,我能管得着麽?”
尹子奇瞧了瞧張宣,說道:
“看來你是管定了此事,是也不是?”
張宣凜然道:
“遇見不平,自然要打。”
尹子奇本就怒氣攻心,見張宣這般執拗,當真迂腐不化,更是氣急敗壞。但懾于偏偏一旁的高鳳麟,下手之際,分寸極難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