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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尋一家客棧,開了間房。★
于二樓出,人聲鼎沸中,劍塵陪同段塵風進入了房内。
風歌秦自己獨自一人跟随在劍塵二人身後,看到他們所選的客棧之後折身而回,來到葉三娘屋外等候花影初,與李青竹站在一起。
“你真是我舅舅?”
房間内,兩人坐在一張桌子邊,劍塵将他的心聲問了出來。
段塵風定了定神,而後開始向說書一般訴說了自己以前的經曆,直至和劍塵母親段敏笙分别之前。
劍塵聽得神往,暗道自己的父親以前也是如此一個大俠,怪不得小時候會一直強調我行走江湖,不可做一些違背俠道的事情來。
他雖聽得極爲認真,但這段過往無從考證,因此,他也隻是十分裏信了六分,四分中又有兩分乃是保持中立,唯有兩分乃是完全不信。
“我想,你的名字乃是你母親爲你取的吧?你姓劍,單名一個塵字,自然就是你母親爲了想念我而給你取的。”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誰所取的。”
劍塵所說的乃是實話。
他心中又想,我本來已經信了六分,爲何他是深怕我不信似的,就連名字間的這種微小關聯都要提出來呢,我又不是沒有察覺得到。
段塵風不知道自己的一句随意話語,竟然會被劍塵起疑。他隻顧着喝自己的酒,然後觀察着劍塵的神色。
而劍塵則是因爲段塵風的一句話,信任度從六分減到了四分。
“此前我母親尚在世的時候,她爲何沒有和我提起過你?”
“也許,她是不想記起那段悲傷的過往。”
“那爲何會在我的名字裏和你有所關聯?”
“過去是一件很微妙的東西,有時候想要忘記,卻又不舍忘記,唯有截取半點可以留念的東西。”
“而你,就是那過去裏最值得留念的?”
“我畢竟是我姐的弟弟。”
交談到這裏,劍塵便知道自己的任何言辭都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因此,選擇沉默,不再進行提問。他向來不喜歡說話,而今一次性和人交談那麽多,已然不可思議。要不是爲了小紅,他都不想和此人有所牽扯。
段塵風端着茶杯,眼睛看着别處,似乎在思索着什麽東西。他看到劍塵不言,他自然也不語。有些事情,欲則不達。
“你懷疑我不是你舅舅?”
過了良久,場面有些寂靜的時候,段塵風仰頭喝下了一杯茶之後問道。
“是懷疑的。”
劍塵很老實,經曆了許多的背叛以及欺騙,他心裏的防線已經開始建起,不會因爲對方說了一些看似真卻沒有辦法去證實的存在之後就推心置腹,毫無防備的選擇去相信。
“我知道,小時候姐姐沒有跟你提起過我,使得我的突然出現讓你接受不了,換做誰也接受不了,但我真的是你舅舅,這一點,你務必相信。”
“那我母親身死之後,你又在哪裏?”
“當時我身在扶桑島,并不知道姐姐已死,等我來到中原之後,才得知了姐姐已經去世的消息。”
“你是什麽時候來到中原的?”
很簡單,很普通的一個問題,段塵風卻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去年十月份。”
劍塵沉吟了一番。
“來得真是巧。”
“也許,我們兩人是當局者迷,我們何不找一個人來看看我們的模樣呢?”
“模樣有什麽好看的?”
“我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相似不代表就是。”
“你不能因爲受過欺騙,就覺得世上的所有人都是騙子。”
劍塵沉默了,并不是說他會因爲這句話而去相信段塵風所言爲真。他之所以沉默,隻是因爲他不知道該回應這句話而已。
夜風透過窗戶,帶了一絲涼爽。
劍塵靜坐于桌前,腦海中盤旋着一個問題,我到底應不應該相信他?
一個問題的出現,往往都會引另一個問題的産生,劍塵由此及彼,想到了自己此前所想的問題。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是不是要救你的父親?”
“他畢竟是我父親。”
“好。”
一個好字,就已經回應了所有,就像一個将軍出了一個号令,士兵唯有聽從。而此時,劍塵所說的請求,對于段塵風而言,就像是一個命令,他就像是一個士兵,沒有任何思考,隻有答應。
“那個曾經欺騙過你的姑娘,乃是因爲師命難違,她是喜歡你的。”
劍塵不語,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的門。
他走到了客棧大廳處,要來了一壺酒,三樣菜,一葷一素一湯。
段塵風則是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眼睛裏有着閃爍不定的光芒,他拿着茶杯,慢慢的旋轉,他自始至終都在思索,他又在思索什麽呢?
風歌秦和李青竹走了進來,看到劍塵獨自一人喝着酒,吃着菜,他走了過去,坐了下來,李青竹則是略顯猶豫,最後還是坐了下來,和風歌秦相對。
“小二,一壺酒。”
劍塵頭也沒擡一下,吃着自己的,想着自己的。
夜已深,他們那一桌從未交談過一句,兩個人都喝着悶酒,一個人則是靜靜坐立,絲毫沒有要休息的迹象。
到了淩晨,劍塵站了起來,回到了房間裏。
段塵風坐在原來的位置,永遠保持着那個姿态,手裏的那茶杯永遠在轉。
“明天,前去泰山。”
丢下了那麽一句話,不待段塵風回應,他就又下了樓。
騎着馬,奔行在霧中,若隐若現。
直到破曉,花影初平靜的出現在了衆人的眼中。
“他呢?”
“已經走了”
于是,她便不再多說一句話,牽來了馬匹,便跳了上去,跟随劍塵的腳步,踏着晨光,披着濃霧,向着東邊,獨自,一人,跟随。
風歌秦眼看花影初悄然無息,不一語的走了,心想,不知道慕容前輩和她說了些什麽話,竟然這樣平靜的走了。
想歸想,他也沒有停留多久,跟着李青竹二人相伴而行,跟随在後。
四個人,不同時辰出,奔向的地點卻都是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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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塵風一直都在房間裏,從未睡去過,他的衣服,潔白得就像雪山裏的雪,一層不染,此刻的他,是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