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一定會取得優勝回來的。”
清明挽起衣袖,彎着腰将劍柄上的翡翠流蘇重新綁了綁,繼而将劍負在了身後,起身跟在将包裹都收拾好了的徐钰後面,向着鍾元峰的方向走去,在經過谷雨時站立低語了一句。
提起手中的酒壺又飲了一口,谷雨伸手拉住了清明的衣袖,沉思了片刻,丢下了六個字便放開手,拎着酒壺身子搖搖晃晃地向着與清明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纖瘦,被日光拖出一道狹長的影子,有種說不出的寂寞。
“盡人事,聽天命。”
谷雨清澈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着,聽天命麽?清明一揮衣袖,眼中多了一些晦暗不明,步伐堅定地走向正前方等着他的徐钰那。他從來都不信什麽天命,這世間的哪樣事物,不是要靠自己争取才會擁有的?
待徐钰和清明二人到了鍾元峰的時候已是人山人海,其他五峰弟子齊聚鍾元峰,熱鬧非凡,而接待他們的正是裴硫書早些年收下的大弟子苟岱。
“苟岱師兄,好久不見呀。看我,長得比你高些了呢!”
徐钰一看到苟岱就興奮地招手,走近了看了看苟岱,然後擡手對着苟岱的頭頂比了比,發現自己還有一根呆毛豎起來,顯得比苟岱高了那麽一點之後,立即笑意滿面地說道,動作間盡顯親近之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師傅似乎和其他五峰首席有些過節,這些年深居簡出,所以其他五峰的師兄弟皆與他們不親厚。唯獨鍾元峰的苟岱師兄與青嶺師姐一視同仁,對他們感情還算是深厚些。
“是是是,你這小子,越長大越沒個正形了!”
苟岱師兄雙手負後,一身青白色道服将他襯得英姿飒爽,再加上苟岱師兄平日裏也是溫和有禮,讓好多個女弟子都偷偷紅了臉頰,但苟岱師兄與青嶺師姐是青梅竹馬的關系,感情甚好,恐怕以後也會結成仙侶,那些女弟子們的愛慕心思可就要毀于一旦啰。
對此,徐钰表示喜聞樂見,捂着嘴對着苟岱“噗噗噗”地壞笑。
知道徐钰性格鬧騰,苟岱微笑着搖了搖頭,側目看向在一旁抱劍靠在木柱上的清明,這便是當年仙尊收下的那名弟子?竟長得如此絕色,怪不得剛剛就聽見女弟子們在尖叫了。
“徐钰師弟?這些年姑娘如何了?”
青嶺正端了茶水出來,看見徐钰,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盤,上前臉色擔憂地問道,她與姑娘闊别七年未見,也不知道現在姑娘怎麽樣了?本以爲今年有徐钰和清明參賽,姑娘也該來看着才是,沒想到姑娘還是一口回絕了師傅的邀請。
姑娘這心性,過得太過寂寞了。
雖然她不知道姑娘以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由仙修變爲魔修,但好歹是飛渡成仙了,憑借姑娘的修爲,在流雲門誰敢說姑娘半句的不是,偏生姑娘将自己困在晚停峰上,對于外界的留言也置若罔聞,便讓人覺得姑娘好欺負了去。
“師傅哇?……啊哈哈,師傅她還好了。”
青嶺這麽一問,徐钰倒是愣住了,想起師傅醉生夢死的近況,隐隐擔憂湧上心頭,但徐钰還是硬撐起笑臉,随意應付了幾句,就把這事揭過。
幾日後,仙劍大賽如約舉行。
連續兩日的比賽,徐钰勉強赢了一場,第二場不幸落敗,而清明則是連赢兩場,如果在三日後的決賽中清明也能夠保持優勝的話,便是今年的仙劍得主,也算是應承了他臨行之際對谷雨所說的話。
“師弟果然好厲害呢,就連那個西源峰的李躍師兄都打敗了,你是沒看見舒樂師姑的臉啊,黑得就像用鍋底灰抹過了一樣。”
正在用餐間,徐钰拿起一塊雞腿邊啃邊樂滋滋地說道,清明能夠闖進決賽,他倒是比清明本人顯得更高興,若是取得優勝,師弟以後就揚名立萬了呢,不過師弟能夠連勝兩人,想必也是十分辛苦的。在晚停峰的時候無論是炎暑還是寒冬,師弟就每日練劍從來沒有偷懶過。
也是,隻有這樣的師弟,才配得上做師傅的弟子吧?
徐钰有些辛酸地想着,他自認爲是沒有那份毅力了,他更沒有師弟的那份上進心,現在的他啊,丢棄了幼時不符實際的幻想,不求在流雲門闖出什麽名堂,隻要一直就這樣與師傅師弟生活下去就好了。
“師兄,我吃飽了,你慢用。”
清明咽下嘴裏的最後一口食物,便拿過一旁黑鞘金邊的劍向着屋外走去,隻不過這一次他不是去什麽練武場練劍,而是直直向着裴硫書的書房奔去。
“什麽人?竟敢擅闖席玉閣!”
還未等清明靠近,守衛在席玉閣門前的兩名弟子便大聲吼道,引起了正在裏面看書的裴硫書注意,起身将書頁合上,正推開門一看,是一長相俊美的門下弟子,似乎未曾見過。
大約是其他六峰弟子過來參加仙劍大會的吧?一般來說初賽和中賽隻需要各峰首席在場就足夠了,故而他便沒有關注之前的兩場賽事,不知道門中還有此弟子實屬正常。
“弟子是晚停峰谷雨之徒,清明。掌門師叔,弟子有要事彙報。”清明面無表情地抱拳說道。
原來是當年師妹收下的孩子,如今居然都長這麽大了,正好他也想要問問這個孩子師妹近況如何?便朝着兩邊的守衛弟子道:“無礙,讓他進來吧。”
剛踏入房間,清明的劍就架在了裴硫書的頸脖上,劍氣凜然,裴硫書卻不爲所懼,隻看着清明,不知他這是何意。
清明勾唇一笑,緩緩将劍放下,收回在了腰間的劍鞘裏,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其實是真的想要砍下去的,隻是他現在的武功法術還遠遠比不過裴硫書,若是真的随心而爲的話,他就太過愚蠢了。
“劍勢是假的,殺意卻是真的。師妹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滿身的戾氣,莫不是也想要走上魔修的道路?”
裴硫書嚴詞說道,渾身銀光頓現,連空氣都變得緊密起來,讓人透不過氣。師妹已經成爲流雲門的一大遺憾了,若是她座下弟子再走上歧途,那師妹又該如何在流雲門自處?
吐出口鮮血,這便是身爲上仙的靈壓嗎?清明将劍插到地闆上,扶着劍才勉強提起些意識,笑道:“掌門師叔,我很嫉妒你。嫉妒你比我早認識師傅,也嫉妒……師傅爲你借酒消愁,塵封了自己的心,不讓任何人走進。”
“所以,你便想要殺了我?太天真了!”
在聽到谷雨借酒消愁時,裴硫書一怔忪,眼中眸光有些暗淡了起來,但立刻又正起臉色,對着清明怒語相向。(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