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鳥兒不停地啼叫着,就像是預示有什麽事情即将發生一樣,而谷雨則是一派慵散地倚靠在晚停峰最高的一棵樹上看着山下的風景,那樹落根在懸崖之上,雖說雲霧缭繞,但山底下那些城鎮村莊包括大片的農田,還是可以依稀看見的。
将挂在樹幹上的酒壺拿過來,正對着唇要飲時,突然想起了什麽,谷雨又拿着酒壺對着懸崖底下倒去。
我有一壺酒,贈飲天下人。
被自己的無聊行徑逗樂,谷雨就趴在樹幹上咯咯地笑起來,從崖底處上來的山風将她的額前碎發揚起,露出了清麗的額頭和彎若柳葉的眉,衣衫鼓起獵獵作響,顯得谷雨越加的體型嬌小,宛若遺落世間的仙子,随時都可能乘風歸去一般。
又是一陣山風吹來,滿是青草的香氣,谷雨忽地睜大了雙眸,酒意醒了大半,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看着其他各座連疊在一起的山峰。
這風中還夾雜着一絲的血腥味。
若是在進行仙劍比賽,受些小傷流些血的話也是正常,但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一直萦繞在谷雨的心頭,讓她覺得很是不安,谷雨暗念了一聲“清明,徐钰……”便即刻禦劍飛向了鍾元峰,這種感覺來得太過熟悉,讓她的那顆逐漸趨向于死寂的心再次緊張地跳躍起來。
到了鍾元峰之後,看到比賽場上的場景,谷雨腳下的劍忽地不穩,讓她差點墜了下去。
前幾日還在信誓旦旦地向她允諾着要拿到優勝回來的清明,此刻正氣息奄奄地躺在比賽場中,渾身上下插了無數把刀劍,墨發與鮮血一起,傾瀉了一地,那身青白色的道服盡數染成了紅色,看上去觸目驚心。即便如此,在他的旁邊還有數十名弟子,舉着劍步步逼近。
“清明!”
谷雨落足在清明的身邊,立刻彎下腰扶起了他,對着他身上的那些刀劍一指,刀劍随即化爲了虛無,也許是觸動了痛感,清明恢複了一些意識,看着自家師傅就在眼前,微微一愣後對着谷雨虛弱地笑了一笑,唇齒微啓,吐出了三個字。
“……我……沒有。”
“大膽何人!竟敢阻止我們将這叛徒就地□□。”
有怒氣沖沖的弟子舉着劍上前對着谷雨道,這倒也不怪他,谷雨數十年來在鍾元峰上露了一面還是在七年前的霄雲殿中,流雲門大多數弟子隻知道晚停峰上有谷雨這麽一個散仙,卻不知道谷雨是長得何等模樣的。
聞言,谷雨一眼橫過去,渾身靈壓驟放,壓得在場人皆踹不過氣來,這時才聽見她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本座乃是流雲門晚停峰首席,谷雨。”
聲音雖然不大,但用上了真氣,足以傳遍鍾元峰的任何一個角落。衆人大驚,原來她就是流雲門一直以來的傳說,谷雨?那個以魔修飛仙的天靈根女弟子?回想起流雲門對谷雨的種種傳聞再加上清明今天暴走連傷了數名師兄弟的事情,真不愧是什麽樣的師傅教出什麽樣的徒弟嗎?谷雨唯一收的兩名弟子,一個廢柴,一個奸邪。
“去死吧,你這個殺了自己師傅的妖女!”
“還有你的徒弟,居然在修煉邪魔的武功來取得優勝,真是卑鄙!”
“……”
衆口紛纭,谷雨隻捕捉到了幾個字眼,修煉邪魔的武功?清明的武功是她親手所教,自然不會出什麽問題,聯想到剛剛清明說的那一句“我沒有。”,谷雨大約猜到了其中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正在此時,終于掙脫了衆人禁锢的徐钰滿臉眼淚地從人群裏鑽了出來,費力地爬到了賽場上,一看見谷雨就哭得更加厲害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拉住了谷雨的衣袖。
“師傅,師弟,他……他,……他去找掌門師叔後就變得好奇怪了,用的道術都是冒着黑氣的。”
聽徐钰這麽一說,谷雨立刻問道:“掌門人呢?”
“就是掌門師叔下令用萬劍陣擊殺師弟的……他說,師弟已經……化成了魔修。……诶?掌門師叔現在不見了?”
徐钰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發現那道儒雅的身影早已消失後,轉頭對着谷雨咽嗚着說道。都怪他實在太無能了,連師弟都保護不了,現在還讓師傅陷入如此難堪境地,這一切,都是他的錯。當時如果攔下師弟就好了,師弟就不會變成這副樣子了。
“你是說,是掌門親自下的命令?”
偏頭去看徐钰,谷雨像是要爲了确定一般,又問了一遍,在徐钰肯定地點了點頭後,谷雨将已經重傷昏迷過去的清明輕輕地放到了地上,又吩咐徐钰照顧好他,站起身對着在場所有人道。
“你們聽說過我的傳聞吧?也該知道我的實力吧?如果……有人敢再傷他一分一毫,我便毀了整個流雲門,不留一人,不遺寸草。”
所有人都被谷雨的這一句宣言給震驚道,她,不也是流雲門的首席嗎?怎麽說得出這種話來,但回想起谷雨曾經還親手殺過上任的流雲門掌門後,衆人頓時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谷雨會不會說到做到。
見所有人都愣住之後,谷雨才走開了這裏,向着席玉閣走去,隻有那個地方,裴硫書絕對在那裏。在谷雨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後,徐钰好似看見重傷的師弟眼睫動了動,再仔細一看,師弟還是那個緊閉雙眼的模樣,大概,是他看錯了吧?
一路走向席玉閣,無人敢阻止谷雨,直推開席玉閣的門,裴硫書正負手站在裏面,既不是記憶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也不是被那個東西附身時的妖異面孔,而是化爲了一片冰寒,如雕塑一般生硬的臉。
“師兄……你!”
谷雨抽劍架上了裴珏書的頸脖,直視着他的眼眸,裴硫書像是預料她有此動作一樣隻淡淡地瞥了一樣倒映出他們臉龐的雪白劍刃,然後看向了谷雨。
明明當初他們是流雲門人人都羨慕的一對師兄妹啊,何時居然變成了這般模樣,以前的他大概從未想過師妹的劍會有一天架在他的頸脖之上。
“你是來問清明的事情?……對,是我下令的,因爲他會傷害你!師妹!”
那個人,他比那團黑影更可怕。黑影想要得到的隻是一副軀殼,而那個人,他想要得到的,遠不止這些。
“傷害?呵……想不到師兄也會說出這種話來?我養大的徒弟,如何會傷害我?”(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