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天狼王墓裏時，爲了救蕭雨仙從兵谷一路殺到了丹谷時的畫面。
那個時候，他爲了她甘願舍棄了神血之劍的争奪。
那個時候，他爲了她與玄光進行了激烈的生死戰。
他依稀記得當他背着昏睡過去的蕭雨仙時所說的那一句話。
那就是，不要怕，我帶你殺人去。
一幕又一幕的畫面在這一刻朝着他席卷而來。
他從她那轉瞬即逝的一滴淚中感受到的卻是無奈、絕望、失望以及解脫。
“我到底在做什麽啊？不是說過忘記她了嗎？不是說好從今以後她的事都與我無關麽？那我爲何會因爲她的一滴淚而感到心如刀絞般的苦楚？
可是，我真的可以做到見死不救嗎？那麽，我曾經對她所說的話不都等于胡說八道了？
雖然她忘記了天狼王墓裏的經曆，可我沒忘啊！”
當夜羽看到蕭雨仙那一滴充滿絕望的淚水時，他才終于發現，原來他對她的情感早已經刻骨銘心。
雖然決定相忘于江湖，可要他親眼目睹蕭雨仙在他眼前被人給殺死，這種事情他辦不到！
在這一刻，夜羽想起了在天狼王墓裏時，蕭雨仙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人時的畫面。
“他不敢殺，我來殺！”
當時夜羽聽到蕭雨仙的那句話時，心中是百感交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将她當成了夥伴以及好友。
漸漸的，夜羽開始正視自己的内心，他無法用相忘于江湖這樣的話語欺騙自己，雖然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但卻不妨礙他們彼此做朋友。
“九。”
倒數的聲音還在持續着，可是那普通的聲音落在僅存的東靈山衆人的耳中就猶如死亡的喪鍾一般，讓他們肝膽欲裂。
死亡并不可怕，尤其是在修真界中，無時無刻都在上演着殺人與被殺。
可如今事到臨頭了，他們才發現，原來他們也怕死，尤其是死在能夠吞噬靈魂的魔宗之人的手中，他們怕了。
殘存的東靈山衆人，他們此刻看向蕭雨仙的目光充滿了冷漠。仿佛他們忘了這兩年來爲了保護蕭雨仙的安全而付出了慘烈代價。
“七。”
代表死亡的魔音還在持續着，似乎那道聲音的主人并不是很着急，仿佛在那道聲音的主人看來，這隻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
“聖女大人，你念在這些年來，我們爲了保護你死的死，殘的殘的份上，這次你就幫幫我們吧？更何況武長老如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一個修爲在築基中期的男弟子，用他那滿是無奈的聲音看着他心中高高在上的聖女說道。
想當初東靈山包括武長老在内共有十六人，除去最開始被紫家帶走的司徒流星外。其他的人在這些年中已經隕落了一大半，上官飛鴻就是其中一個。
黑暗中，夜羽冷冷的注視着一切，他跟東靈山其他人并沒有什麽交集，也沒有義務去拯救他們，他唯一想帶走的隻有蕭雨仙一人罷了。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沒有興趣。
聞聽此言，蕭雨仙的嬌軀微微一震，她看了看僅存的四人以及趨近毀滅邊緣的武長老後。再想起了這些年來，那些跟天魔閣有仇怨的勢力，爲了對付天魔閣，他們将目标群定在了她的身上，隻因她是白秋楓的未婚妻，所以一路上對東靈山是窮追猛打，如今更是要有全軍覆沒的危機。
“是啊，他們爲我做的太多了，如今隻要犧牲我一個人就可以換取他們的安全的話，那麽我有什麽好遲疑與不甘跟絕望呢？”
蕭雨仙仿佛認命了，她走到衆人的身前，用她那不是很高大的嬌軀去爲衆人遮風擋雨。
“六。”
“你會遵守約定嗎？會放了大家嗎？”
蕭雨仙直接打斷了黑影男人的話語，冷冽的問道。
“嘎嘎，這麽快就想清楚了？原本還以爲要等本宗用最後的手段逼爾等就範的，看來是沒機會了。你們的骨頭也太軟了吧？果然是人性本惡啊。”
黑影男子顧左右而言他，并沒有正面回答蕭雨仙的問題。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蕭雨仙已經不是第一次下山曆練時的新人，如今的她已經是一位凝丹初期，可以獨當一面的高手了。自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隻是犧牲她一人就可以換取其他人的安全的話，她願意挺身而出，隻因她是東靈山的聖女。
“還是太天真了，那個人根本就是拿他們當猴耍，就算你願意犧牲好了，也隻能是白白犧牲罷了。”
黑暗中，夜羽冷冷的看着事情的發展，他沒有貿然出手，因爲他不清楚那個被黑色靈氣包裹住全身的人有什麽樣的法決。還有一點讓他感到在意的是，哪怕他開啓了萬花筒仙瞳也無法望穿黑暗，看清楚那個男人的真實面貌。
“咳咳，夠了，聖女大人不要采做犧牲。”
一道略顯疲憊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長老您醒了啊？”之前希望蕭雨仙挺身而出的那名男弟子驚喜的說道。
“齊全，你怎能叫聖女大人犧牲？不說她是我們東靈山的人，僅憑她平日裏待你不薄，你就不應該忘恩負義，更何況你忘了那個人是誰？他說的話會算數嗎？你可真糊塗啊！”
武長老的身子有些搖搖晃晃，可他還是站了起來，他先是對蕭雨仙投去欣慰的目光，緊接着就對那個叫齊全的男弟子劈頭蓋臉的訓道。
“他是誰？他是魔宗的人啊！就是因爲知道他是魔宗的人，弟子才怕他會吸幹我們的修爲以及精氣，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真的全軍覆沒了啊，武長老！”
齊全先是一愣，緊接着歇斯底裏的指着武長老質問了起來。
“逆子！他可是李天！人稱絕情小魔王的李天啊！他可是連同他的家人都可以毫不猶豫殺死，你說他會遵守約定？要知道現在的形勢是他占了上風。”武長老明顯沒有想到齊全竟敢頂嘴，雖然他明白齊全的想法，可他絕不允許犧牲聖女的做法。
暗中，夜羽聽到武長老口中的魔宗李天時，陷入了沉思中。
“魔宗李天？這個名字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
“是他！”
夜羽終于想起了李天這個名字，是那個在失魂林中讓傲雪差點紅顔薄命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