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你是誰?”
伊萊特靜靜站在歐佩爾面前,一張面無表情的英俊面孔從高處俯視着他,他并沒有像之前那樣身邊自帶着背景樂和聖光影效,可卻無聲地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可怕氣勢。
歐佩爾微微蹙了蹙眉:“冕下,請您自重——”
“閉嘴!”伊萊特猛地提高了音量,蒂缪爾就驚訝地看到歐佩爾像是被人猛地揍了一拳一樣,臉色刹那間變得煞白。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握緊成拳,仿佛連每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力量。
“你以爲你是誰?不過是個人類而已,”伊萊特一字一句冷冷說道,“是不是我這些日子真的對你們太過忍讓,以至于你們這些賤民都已經遺忘了神的威嚴?”
他并沒有看向蒂缪爾,隻是大祭司卻無端覺得臉上一熱。
“神……又怎麽樣?”歐佩爾艱難地說着,擡起頭來勉強笑着看向伊萊特,“我是聖羅薩裏奧王國第一繼承人,就算是神——”
伊萊特擡起手,輕輕往下壓了一下,歐佩爾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所有還沒說完的話全部斷在了喉嚨裏。
“神,就是能左右人類生死的存在,無論你是繼承人還是農夫。”伊萊特冷漠地看着他說道,“我對你容忍并不代表着你能和我談什麽條件,僅僅是因爲我的祭司的要求而已——你最好給我記住這一點。”
“父神,請您手下留情,他畢竟……”蒂缪爾怯生生開口道。
伊萊特轉過頭來,僅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大祭司剩下所有的話就全部憋了回去。
qwq光明神在上,這樣的父神好可怕!
伊萊特滿意地扭過頭去,繼續盯着歐佩爾說道:“不要和我談條件,不要和我講什麽鬼盟約。無論你們怎麽選擇,光明神教都不可能因爲任何理由改變。你們的王國變成什麽樣我都不管,但是光明神教從來不是你的合作夥伴,更不可能變成你統治的工具——因爲我在這裏。”
伊萊特終于是放開了對歐佩爾的壓制,他淡淡看着狼狽大口喘氣的王子殿下說道:“不管是三百年還是一千年,你就等着看吧。到時候聖羅薩裏奧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但是隻要我還在這裏,光明神殿就會永遠屹立在大陸上。”
說完,他轉過身向蒂缪爾走過來,身上還帶着剛才發怒過後的凜然氣息,大祭司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鼓足勇氣擡起頭看了看他。伊萊特的表情還是冷冷的,他歪了歪頭:“怎麽,你還想留下來和那個蠢貨談合作嗎?”
“不,我……”
“那就走。”伊萊特強硬地拉着蒂缪爾的手把她拽起來,半強迫地扳着她的肩膀向外走去。大概是被他剛才的行爲吓到了,一直到兩人走出王宮的大門,後面的王子殿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蒂缪爾跟在伊萊特身後,兩人慢慢地向馬車走去。她目光複雜地望着前方男人高大的背影,突然開口道:“父神,對不起。”
伊萊特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詢問似的看着她。
“是我的錯,讓您遭受了那樣的羞辱,我不該……”
“是你的錯,不過遭到羞辱的人不是我,”伊萊特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話,“是你自己。”
“……不,我是光明神教的大祭司,爲了神教,無論什麽樣的事情都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伊萊特已經猛地轉過身來,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平舉到了她的面前。靠得很近的眼睛裏像是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着。蒂缪爾看到放在自己眼前的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金色的紋路熠熠生輝。
“你是白癡嗎?你看不出來那個蠢貨人類根本就是在利用你而已嗎!”伊萊特幾乎是憤怒地吼道,“說什麽不管什麽樣的事情都能忍受……我警告你,就算你以前有過這種愚蠢的想法,現在也統統給我忘幹淨!看到這是什麽了嗎?你是我的契約者,和我平等的存在。至少在契約解除之前,不準給光明神丢臉!被人欺負了,就給我打回去,打死了算我的!”
蒂缪爾怔怔地看着他,仍然是那種嚣張蠻不講理的說話風格,可這次聽起來……居然意外地一點都不讨厭。
“不過,你至少有一點做得還算不錯。”伊萊特勉強地誇獎道,“至少沒有堅持着留在那裏和那種家夥合作。”
“我隻是不喜歡王子殿下那種想法而已。”蒂缪爾也笑起來,“我知道王子殿下作爲王國繼承人,肯定有他身居其位的苦衷。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對于我來說,光明神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就算我能忍受屈辱,也不能忍受自己最愛的東西隻是被人當成政治工具。”
伊萊特哼了一聲:“不管你是什麽原因,這次做得不錯。等着看吧,我會讓你知道,放棄那個男人選擇了我,是一件多麽明智的事情。”
氣氛仿佛是一下子輕松了下來,就連光明神那平時聽起來讓人讨厭的自吹自擂此刻聽起來仿佛也可愛了許多。蒂缪爾覺得自己心裏某道看不見的牆像是被人一下子打破了一樣,她微微笑起來,像是開玩笑一樣說道:“父神,要是我那時候并不想離開,而是堅持要和王子殿下合作呢?”
伊萊特似笑非笑地說:“要是你真的那樣……放心,我也會幫你實現願望的——打斷那個家夥的四肢,給他的靈魂加上聖者禁锢,讓他除了按你的命令行事之外沒有别的選擇,這樣聽起來也不錯對嗎?”
“……”哪裏不錯了!搞清楚啊父神你是光明之神!不要做這種亡靈法師才會做的事情啊摔!
蒂缪爾無語地扶額,深深感到教化父神做一個好人還有很漫長的道路要走。
眼看得馬車就在兩人眼前,伊萊特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唯一的遺憾就是,到最後我們都不知道那個家夥到底背叛到了哪個神名下,要是讓我知道的話……哼。”
“您不知道嗎?”蒂缪爾奇怪地看着他,“之前王子殿下寄來的信上面寫着啊,王子殿下說……他們已經成爲自然之神的信徒。”
伊萊特上車的動作突然定在了那裏。
他極其緩慢地一格格扭過頭來,一張宛若智障的臉空白地對着她,緩慢開口:“你說,是誰的信徒?”
“自然之神啊愛尚小說網……啊對了,我想起來了,父神您好像說過,自然之神誕生自光明。這麽說來,王子殿下也算是光明陣營的。不過,既然他不願意加入光明神教,爲什麽又選擇了自然之神?”
蒂缪爾正覺得奇怪地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半天,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伊萊特就一直保持着那個上車到一半的動作沒有再動過了。
不動,不說話,他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都陷入吐魂的狀态中不能自拔。
“父神?”
“……回去。”
“……您說什麽?”蒂缪爾驚疑地看着他。
“我說,回去。”伊萊特緩緩擡起頭,收回了正準備上車的那隻腳,“去找那個破爛王子,打斷那個家夥的四肢,給他的靈魂加上聖者禁锢,讓他除了按你的命令行事之外沒有别的選擇……”
“喂,我說你……”蒂缪爾無奈地扶額,“請不要随意開這種玩笑,我剛才隻是說着玩的……”
“我不是在開玩笑!”伊萊特猛地扭過頭來,“自然之神……該死的西維妮娅,居然又玩這種花樣!混蛋,我的東西——就算是垃圾也不給你!”
蒂缪爾茫然地看着伊萊特發出一連串惡毒的詛咒,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已經被男人拉住了手,踉踉跄跄重新沿着來時的道路沖回去。
“等一下……父神您到底……”
“沒時間解釋了!先把那個王子變成我們的附庸再說!”光明之神摩拳擦掌,完全無視侍衛的阻攔一路長驅直入,重新沖回到王子殿下的書房門前。
“可是他是王子殿下!”蒂缪爾拼命拽着伊萊特的手,“要是我們把他變成那樣,會變成整個王國的公敵的!”
“放心。”伊萊恩簡短地說了一聲,一邊伸出手,手心緩緩亮起了一道光,“我會處理好的——等聖者禁锢給他加上,保證他什麽都不敢說——準備好了嗎?我要炸了。”
“咦?不請等一下啊父神——”
大祭司凄厲的呼喊并沒有喚回光明神的良知,蒂缪爾隻來得及堵上耳朵,緊接着就是“轟”的一聲巨響——
典雅考究的木門連同整面牆都被炸得粉碎,木渣和石塊噴射狀朝着屋裏濺過去。蒂缪爾欲哭無淚地伸着手,仿佛是想要徒勞地挽救一下裏面可能已經變成渣的王子殿下。
“他沒事。”伊萊特收回了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可是你剛才……”
“有人護着他呢。”伊萊特輕蔑地說道,一邊向前走了一步,“既然是來挑釁我的,爲什麽不從一開始就出來,躲躲閃閃可不是你的風格呢——西維妮娅。”
煙塵漸漸散去,蒂缪爾已經能看清屋内的情況了。王子殿下的确一點事情都沒有,他坐在已經損壞了一半的書桌旁邊,一面綠色的光盾牢牢把他護在後面。王子殿下的臉色不太好看,在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女人,正一隻手維持着光盾,目光冷淡地看着破門而入的伊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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