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選擇


家中的家中的生活自然與在外的三年不同,祁福覺得自己在丹門的這三年便是像是在不斷拉緊的弓弦,一直在緊繃着。即使是在外門的那一年,也因爲馬萬山的虎視眈眈而一直在拼着勁兒的修行。如今回到家中,這才感覺心神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不過,心情的放松不代表祁福會忽視了修煉。

無論是境界上還是劍上,祁福都沒有停下。

一個月的時光匆匆過去,祁福終于将那顆極品木髓丹的藥力消化完全,隐隐感覺自己已經觸摸到了煉氣九層的瓶頸。而且木洮劍訣的劍式也已經練得非常純熟,木之意境早有掌握,但是水之意境即使祁福每天都回去鎮郊的河邊感悟,卻依舊毫無頭緒。

這日,祁福坐在屋頂上,這個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個祁福。

幹活的小厮,閑聊的婢女,指揮打掃庭院的祁伯,花園品茗的爹娘……

“怎麽,心動了?”正在祁福沉浸在這種悠閑感得時候,識海中的魔姬忽然開口。

“會有人不心動嗎?”祁福反問。

“百年之後不過是黃土一坯而已。”魔姬語氣中帶着淡淡的不屑,“你準備留下過凡人的生活?以你如今的實力,當個護國國師什麽的綽綽有餘了,到時候再娶幾個公主生些孩子什麽的”

“你是故意的?”祁福聽得出魔姬口氣中帶着的挑釁意味。

“哼!”魔姬冷哼一聲。

祁福一笑,道:“這裏本來就是我家,不應該用留下才對。這樣悠閑的生活雖然好,但是卻已經不再适合我。既然有機會入仙途,自然是一心要證得大道的。”

“我身上的聚氣丹也快用盡了,再過幾天就回丹門。”祁福接着道,“我也會幫你留意有沒有合适的,你不要擔心。”祁福知道魔姬方才一番冷嘲熱諷實則是怕他留在家中,放棄大道。到那時魔姬若是想重回仙途就隻能與他拼個魚死網破。

“你要幫我奪舍?”魔姬有些吃驚。

“怎麽,你還想要我這腌臜男子的身子?”

“當然不是,誰稀罕你這男子的身子!”魔姬一聽祁福要助她奪舍,知道祁福是怕她看中了祁甯兒的身子,連忙道:“我若是看上了哪個身子你就幫我滅了身子的元神。”

“不行,我隻能幫你尋覓死去不久的女修士肉身。”

“那可以選擇的不是太少了嗎?”魔姬有些不滿。

“無緣無故的殺人我不會做的。”

“你”魔姬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聽房下傳來少女親昵的喊聲。

“哥!”祁甯兒站在下面對着祁福喊。

祁福一躍從房頂跳下,落到祁甯兒身前,道:“怎麽了?是不是修煉上有問題?”

祁甯兒是火土雙靈根的體質,無論是土屬性的功法還是火屬性的功法都可以修煉。祁福身上的功法如今着實不少,便挑了兩個不錯的功法給她,讓她照着修煉。可惜甯兒的悟性雖佳,但是卻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每每修煉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

“哥好無聊,一開口就是修煉修煉的。就不能有别的事兒找你嗎?”祁甯兒嘟着着,撒嬌道。

“甯兒,你聽我說,要求得長生大道便要耐得住寂寞。你才剛剛開始便覺得無聊,你可知道那些大能老祖們一閉關便是幾年甚至幾十年,你若”

祁福還沒說完,便被祁甯兒打斷,“是是是,祁公子你都與我說許多次了,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話鋒一轉,祁甯兒嬌聲道,“不知道祁公子今天可否賞光與小女子一起去城裏玩呢?”

祁福見祁甯兒也聽不進去,心中也有些無奈,但是對于妹妹的要求又不忍拒絕,寵溺地道:“好吧。”

祁甯兒見祁福點頭答應,笑得燦爛,拉住祁福的手,“我們快走吧!”

祁福這才知道祁甯兒是有備而來,隻得跟上祁甯兒的腳步。

果然,一到門口便立刻有小厮将備好的馬匹帶上來。

祁福之前從小翠那裏得到一份隐藏氣息的口訣。自從回到家中,周圍均是凡人,便将自身的銳氣掩蓋住。隻要不主動散發出銳氣,看起來與凡人無異。

祁福與祁甯兒兩人一路說笑花了半日便到了永甯城。

祁甯兒想在永甯城玩兩天,兩人便尋了一間客棧,定好了客房把馬匹交給小二,休整了一會兒。

晚上便是永甯城有名的夜市,祁甯兒顯然就是爲了夜市來的,太陽一落山便拉着祁福出去。

祁甯兒平日裏便是在永甯城的書院讀書的,對永甯城十分熟悉,帶着祁福在永甯城的大街小巷裏穿梭。

祁福看着祁甯兒,覺得好像回到了兒時,祁甯兒也是如此這般像個小麻雀似地,總是這麽活潑。

“哥,你看這個好看嗎?”祁甯兒拿起一個木簪子,隻是簡單的木簪子,刻着梅花。

“好看。”祁福接過簪子,輕輕的插在祁甯兒的發裏。“甯兒最好看了。”

“哥!”被誇好看,祁甯兒也紅了臉。

兄妹兩人逛了一會兒,祁甯兒忽然拽着祁福來到河堤邊。

兩人在河堤邊沒有目的的走着。

“好美!”祁甯兒看着河水裏倒映的月光,道。

“若是你到了仙門,便知道什麽才是人間奇景呢。”祁福想起自己初到丹門時所見到的山水,道。

“哥,仙門很美嗎?”

“當然,仙門都是建在靈脈上的,山水都沾着靈氣,與這美不同的,你去了便知道了。”以祁甯兒的雙靈根體質,若是近了丹門便是内門弟子,比起他這個外門弟子地位都要高。内門弟子在丹門的地位極高,所以若是祁甯兒進了丹門也不用爲她擔心太多。

“是嗎?哥不會騙我吧?”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祁福摸了摸祁甯兒的小腦袋。

“怎麽沒有,小時候你拿着一個水碗告訴我你把月亮裝進去了,我還傻傻的天天拿着那個碗告訴隔壁的小碧她們我有月亮了,被她們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祁福想起小時候自己老是逗弄這小丫頭,而且每次她都乖乖上當,不禁笑了。

兄妹兩人在河邊逛了一會兒,聊些兒時的趣事,忽然都明白他們都已經長大了,到了可以回憶兒時的年紀了。

兩人在永甯城住了一宿,第二天便回了祁府。

回府之後,又過了幾日,祁福便把要回丹門的事情告知了父母。

祁夫人并沒有表現出多麽的不舍,隻是不停的叮囑祁福要好好照顧自己。

但是祁福心裏清楚,娘是舍不得的。

三天之後的清晨,祁福看着祁府的大門,心中也有些不舍。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娘和甯兒呢?”祁福問站在一旁的祁員外。

祁員外道:“女人家要出門之前可是麻煩了,你小子不懂的可多着呢!”

“”祁福看着祁員外一臉看輕的樣子,也不知說什麽好。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就見祁甯兒和祁夫人一起走了出來。兩人難得的都穿了極爲華麗的衣裙,臉上略施胭脂。

祁福見此,有些詫異。

“走吧,甯兒!”

祁福對着祁甯兒道。

誰知祁甯兒卻忽然搖了搖頭,道:“哥哥,我不想去了。”

“你說什麽?”祁福一愣,看着祁甯兒,以爲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你不去了?”

“是啊,哥。”祁甯兒笑道,“我覺得當仙長太累了,這苦我受不了的,你自己去吧!”

“可是”祁福不知道怎麽說,隻能看着祁員外與祁夫人。

祁員外嘿嘿一笑,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跟小福道别吧!”

祁福看着祁員外和祁夫人并沒有對祁甯兒所說的表現出詫異,知道這三人定是早就商量好的。

祁家之事,一向都是自己做主的,祁福知道若是甯兒真心想跟着自己走,爹娘是不會攔着的。甚至甯兒對這個決定哪怕有一絲動搖的意思,爹娘也不會是如今這副坦然的樣子,甚至祁員外可能會讓他強行帶着甯兒去丹門,哪怕到時候甯兒不樂意在把她接回來。

“甯兒,你真的不跟哥哥走?”

“哥哥,甯兒不想去。”祁甯兒搖頭笑道。

祁福隻是想再确認一下,如今見祁甯兒一臉堅定,也知妹妹心意堅定,隻能道:“那如果你改變了主意,一定要告訴哥哥。”身爲外門弟子比起記名弟子的地位要高得多。而且師傅的玉簡裏也說過,馬萬山因爲是徐長老一事被牽連,如今沒了實權,隻是普通的外門執事,自己再回丹門也不用擔心太多,如今倒是自由得多了。

“哥要經常回來看我們。”祁甯兒道。

“出門在外不比家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祁夫人道。

“不用擔心家裏,你師父給過我一個丹門的信物。”祁員外道,“你可要好好修行。”

祁福看着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揮手,放出馭獸袋中的妖馬。

跨身上馬,不再猶豫,一夾馬腹,狂奔而去。

祁府門口三人,看着祁福離去的身影,本來的笑臉也有些挂不住了。

“瞅瞅你娘倆,小福又不是不回來了,哭什麽哭。”祁員外看着身旁一大一小,兩個流着淚的女子。

“死老頭子,你說什麽回不回來的!”祁夫人瞪了祁員外一眼。

“是啊!爹你一點兒都不懂女子的心!”祁甯兒也瞪了祁員外一眼。

“是啊!老爺你真是過分。”不知何時到得祁忠也抹着老淚,道。

“”祁員外一時之間被三人指責,也不知道怎麽說好,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祁甯兒看着爹娘和祁伯有趣的樣子,不禁破涕爲笑。

爹娘的年紀大了,若是身邊沒有子女怎麽行呢?

所以哥,我會好好照顧爹娘,好好照顧這個家的。你就不斷的向着你口中的大道努力吧,不要猶豫,不要後退。

忽然,一個極爲狼狽的身影倒在祁府的門口。

門口四人一愣,倒是祁甯兒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熟悉,最先反應過來。

湊上前去,那人一身衣衫如同乞丐,極爲破爛。倒在門口,一動不動,好似死了一般。

忽然,那人伸出手,一把抓住祁甯兒的手腕。

祁員外一驚,就要掠身過去。

就見那人擡起頭,臉上髒兮兮的,但是一雙眸子卻是極亮。

“甯兒,我逃出來了!我回來了”

祁甯兒心裏猛地一陣,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忽然猛力抱住那人。

祁員外幾人看得一驚,祁員外忽然認出此人正是抛棄了他寶貝女兒的男子。

“亂棍打哎呦!”可是話沒說完便被祁夫人擰了一下。

“祁伯,喚人準備熱水幹淨的衣服,叫廚娘準備些粥。”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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