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性之門
作者有話要說:102、心性之門
黑玄铎同祁福一般,竟然也是毫無阻礙的過了橋。
餘下個人也是心中一沉,莫不是這道福緣之門當真能測出各自福緣不成?
便在幾人思緒之間,燕陵雲也同樣踏上了小橋。
不管幾息之間,已經夠了橋,到了對面。
剩餘三人,向準,孫平,王烈彼此看了看,王烈開口道:“我來。”
說罷,王烈走上這所謂的‘福緣之門’。
“燕師兄,你怎麽知道何時過福緣之門無事的?”祁福想不明白,問道。
燕陵雲搖頭,“我哪裏知道,既然叫福緣之門,便是看各自的福緣而已,若是過不來,便是思緒再多也過不來,不如早些嘗試省得心中忐忑。”
旁邊黑玄铎一聽這話,心中不穩苦笑,他當時還以爲燕陵雲有多高深莫測,沒想到竟然也是純粹碰運氣。
他以爲祁福的毫不猶豫是因爲與燕陵雲事先通了氣,心中有底,哪裏知道原來這也是個愣子。
不過黑玄铎也暗中慶幸自己福緣不錯,竟然安然無恙的走了過來。
“祁福,好久不見。”黃佳佳對着祁福笑道。
“好久不見。”祁福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心中卻也疑惑重重,自己與黃佳佳明明不久之前才在火山口下一同面對邪火蟾蜍,可如今黃佳佳口中的話卻似不記得此事。
黃佳佳口中與祁福說話,但是心神卻是放到燕陵雲身上。
便在這時,王烈與向準也紛紛走了過來,
橋的那頭,隻剩孫平一人。
孫平看着橋對岸衆人,深吸了口氣,邁上橋。
一步,兩步,不過瞬間,孫平便走過了近半,這時他也松了口氣。
但是忽地,孫平隻覺一陣怪風刮過,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
“看來孫道友也是沒有福緣之人,我們繼續向前吧。”
此時,向準發話。
不知何時,王烈已經站到向準身旁,與黃佳佳,向準三人成犄角之勢。
向準心中冷笑,便是燕陵雲戰力再強,但是畢竟修爲隻是金丹初期。向準心中極有自信對上燕陵雲他也不會落入下風,而王烈的戰力比起兩個煉氣修士來說更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在向準看來,此時拿到東西已經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松容易。
不過,也不宜過早與幾人翻臉,燕陵雲是四境之中都有名的天才,若是不能一擊必殺,這種天才最好還是不要交惡的好。
六人順着羊腸小路一路向前,不久,便看見一座石碑,石碑之上同樣寫着幾個古篆字。
“心性之門”
石碑之前,是一座幽靜小院。
向準心有定計,故作大方,道:“不如你們先進去?”
燕陵雲沒有多說,帶着祁福與黑玄铎二人走入小院。
“心性之門,考驗的是修士向道之心,一會兒切莫慌張,一切堅持本心即可。”燕陵雲的聲音忽然在祁福與黑玄铎二人腦中響起。
話音未落,祁福再看,眼前早已經空無一人。
燕陵雲,黑玄铎已經不知去向。
祁福再看,眼前的小院落竟然格外的熟悉。
“娘,娘可想念哥哥?”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祁福心猛地一震,是祁甯兒的聲音。
而此刻身處之處不正是他家的庭院嗎?
祁福連忙快走幾步,穿過院子的拱門,小花園之中,一大一小兩個女子坐在石桌邊上品茗,不時的說些貼己話,然後笑出聲來。
“娘甯兒”祁福内心最深之處,便是家。
對父母的依戀,對妹妹的疼愛,便是他心底最深的感情。
“燕兄弟,來,我們過兩招。”一旁,忽然又傳來熟悉的聲音,是爹。
祁福連忙轉頭,隻見不遠處,一老一少,兩男子正在比試拳腳。
“爹和燕師兄”
燕陵雲多番幫助祁福,在祁福心中地位自然不低。
“啪!”落子于棋盤的聲音響起。
祁福忙轉過頭去,是師傅與周師叔,正在黑白間厮殺。
這時,一陣跑馬聲出現在祁福耳邊,馬上下來幾人,正是他的四位師兄與藍若華,萬青青、汪正三人。
這幾人似乎出去遊玩歸來,極爲興奮,一路上朗笑不斷。
“這是”祁福思索着眼前的景象,着實與他以往所遇幻境不同,在這裏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出來的。“這應該是我内心最深處的情感。”
祁福仍舊對着心性之門不知所以,再擡頭,不知何時,眼前忽然多了一座石碑。
祁福一驚,向着石碑望去。
尋道忘情
四個古篆大字刻在石碑之上,祁福猛地望去,隻覺這四字之間有着無限玄妙。
祁福情不自禁的坐在石碑之前,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石碑古篆,口中一遍一遍的念着這四個字,“尋道忘情”
不知不覺之中,朗笑的師兄弟身形開始模糊,然後一點兒一點兒消失。
在之後,下棋的師傅師叔,談天的萬青青、汪正、藍若華三人。也一一的便得模糊,直至消散。
祁福依舊出神地看着石碑,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品茗的娘和妹妹,過招的爹和燕師兄,終于是漸漸的模糊了身形,然後一點一點兒消失。
祁福腦中似乎隻剩下四個字,尋道忘情,再也記不得其他。
便在祁福三人進入小院之後,向準三人同樣也進入小院之中。
一陣風吹過,三人忽然眼神一動,變得茫然起來。
祁福看着眼前的石碑,便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天地之間的規則,被這玄妙吸引着,再難自拔。
不光是人,便是祁福周身的院落也開始模糊起來。
天地之間,似乎隻剩祁福一人。
或許天地之間,隻剩大道,便是此時,祁福的身影也開始迷糊起來。
“嗡嗡嗡!”忽然,低沉地劍鳴聲響起。
祁福身子猛地一震,仍舊有些呆滞的看着手中的劍。
這是什麽?祁福自問。可是他卻如何也想不起來這是什麽。隻是覺得摸着便極爲舒心,一陣的爽利。
“這是什麽?”祁福手一抖,“嗡”鳴霄劍發出一聲清脆劍吟。
祁福眼神忽地一閃,清明了二分。
“很重要,它,很重要!”祁福輕輕地撫摸這手中之物,一遍又一遍。
“它是劍!”祁福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清明,忽然肯定地道。
“劍,我爲何會忘了你呢?“祁福喃喃自語,但是随即,祁福站起身來,手一抖,劃出一道極美的劍花。
“明明沒有任何印象,身體卻似乎記得一樣。”祁福手在一動,在虛空之中劃出一道劍光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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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忘記了什麽重要東西”祁福微微皺眉看着手中的劍,“是什麽呢?”
祁福遍想不到,隻能一下一下的揮舞着手中的劍。
“熟悉的感覺”
倏然,祁福識海之中的劍胚發出一道震動,而同時祁福手中的鳴霄劍也應和着,顫動起來。
劍,輕吟着,似乎在說着什麽。
一絲清明閃過祁福的眼眸。
祁福眼中已經模糊的影像一變,鮮活起來。
祁福又揮出一劍。
“呵呵!”原本寂靜的世界忽然出現了其他的聲音。
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小石桌,石桌上兩女子的身形越見清晰。
“是娘和妹妹!”祁福手一動,再一劍揮出。
又兩道人影出現,
“燕兄弟,好身手!”看起來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對着以爲持劍的青年道。
持劍青年盡管沒有說話,但是嘴角卻也有了弧度。
“是爹和燕師兄!”祁福眼中的清明漸漸擴大。
劍再動。
“兄長,好棋!”兩名長相八分相似的清俊男子坐在小亭之中,執子對弈。
“小青青,怎麽害羞了?”
“藍師兄”
“哈哈!”
“哈哈!”
劍走遊龍,帶出一片銀光。
锵!
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響起,劍已入鞘。
此時的祁福,眼中哪裏還有之前的空洞癡迷,眼中精光閃過,與之前相比,整個人似乎都有種重生一般的感覺。
便是心性之上,産生了巨大的變化所緻。
“父母生我育我之恩,不可忘!”
“兄妹和睦之樂,不可忘!”
“燕師兄多番提攜相救之情,不可忘!”
“師傅師叔的教導之誨,不可忘!”
“師兄弟之間關切之心,不可忘!”
“世間大道三千,尋道之途也不盡相同,忘情雖好,但是卻不是我的道路!”
祁福望向身前不遠處的石碑,上面四個古篆字,尋道忘情。便是此時,祁福依舊覺得這四個古篆字中蘊含着無比深奧的天地玄妙,但是此時這玄妙卻沒有辦法将他的心神吸引其中。
“這不是我的道!”
祁福向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身子微弓。
锵!
嗡!
咔擦!
劍出鞘,銀光閃,石碑斷。
石碑斷裂的一刹那,似乎有一陣風吹過。
下一刻,祁福眼中的小院已經變換回之前的模樣。
小院之中,幾人分處而立,或坐或卧,神态不一。
“你出來了。”身後,燕陵雲清淡的聲音響起。
祁福回頭,燕陵雲已經在他的身後。
經曆了方才忘卻一切的過程,如今再看到燕陵雲,祁福的心髒不由一顫。
“心性之門,不如稱爲尋道之門更爲貼切。在這裏你可以看到自己本心,然後堅定自己尋道之心。這是上古之時鍛煉修士心性常用的一種手段,隻是到了如今這術法已經消失在漫長的日月更疊中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燕陵雲忽然道。
祁福點頭。他方才是看到應該便是他的本心,而之後心性之門便把他的情感抹去,再經由他自己想起來,确實讓他想通了很多東西,如今竟然隐隐感覺到一種輕松。
“若是無法堅定自己的本心又如何?”祁福問道。
燕陵雲沒有回到,而是指了指不遠處一顆樹下的黑玄铎,隻見此時黑玄铎的身形已經有些模糊,神色之間似乎極爲痛苦。
又過了幾息,黑玄铎的身影忽然一顫,然後如同幻影一般扭曲消失。
祁福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石碑之前似乎也有一刻連自己的存在都忘記了,若是他真的把自己忘了,隻怕此時也會如同黑玄铎一般被送出去。
“祁福,大道三千,你可找到了自己的道?”燕陵雲忽然問道。
祁福神色一凜,堅定道:“我的道,我已經找到了!”
“哦?是什麽道呢?”
“我的道,是劍之道!”
“劍之道?”
“對!”祁福眼眸之中一縷精芒閃過,“劍,便是精進不退,便是直指本心之道。”
所以,他祁福不會忘記。他的劍,便是本心之劍,沒有猶豫也不會迷茫。
“本心本心”燕陵雲忽然垂下眼簾,口中不斷重複着祁福的話,整個人忽然陷入頓悟的狀态。
祁福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話竟然會對燕陵雲産生這麽大的影響,但是此時燕陵雲處于這種狀态,他自然不會打擾。
便在此時,向準,與王烈二人先後清醒過來。
同樣,經過心性之門的考驗,二人身上也發生了極爲明顯的變化。
呂仙子則靜立在一處,面上表情猙獰,身上氣息極爲不穩,開始模糊起來。
片刻之後,呂仙子的身形忽然變得虛無扭曲,然後消失。
向準與王烈對視了一眼,此時燕陵雲似乎正陷入頓悟沉思的境地,而第二扇門已過
祁福見向準與王烈對視,心中也猜到二人心思。向前踏出一步,擋在燕陵雲身前,手覆上鳴霄劍。
同時對上二位金丹修士,祁福便是不用想也知道,他根本不是對手,但是此時燕師兄正處在關鍵的時刻,便是拖延一刹那也是能給燕師兄多一分的機會。
第三道門後的寶物隻有三件,寶物自然是誰也不嫌多。
此時燕陵雲似乎處在頓悟的狀态,毫無還手之力,而眼前隻有一個煉氣期的少年。
向準和王烈也知道此時是動手最好的機會。
“能讓我親手送你出去,你也值得了!”王烈說話之間,身上金丹期修士的特有威勢已經毫不保留的釋放出來。
祁福身上靈氣一滞,如同萬斤壓着他。
王烈手一揮,一道極爲普通的靈氣向着祁福擊去。
這一手,看似普通,但是力量卻拿捏的極爲得當,便與當初莊慶出手時一般,卡在了臨界點之上。
這便是金丹期與煉氣期修士最大的差别,煉氣期修士便是發揮出最強的攻擊力,也不一定達到空間的臨界點,而金丹修士随手一揮的力量便可達到臨界點。
黃色的靈氣向着祁福擊去。
“我之道,不退!”祁福雙腿向下猛地一蹬,借着這股力量,勉強行動。
“雷龍震二重震!”上來便是最強的一式。
轟!
二股力量相交,祁福卻被震退數十丈之遠,狠狠地吐出一口血來。
而王烈卻好似根本就沒有出手一般。
“不退!”祁福看着毫無反應的燕陵雲,不敢停下,腳下再點兒,向着王烈沖去。
“呵,倒是有情有義的一對兒!”王烈笑道,然後又是一道靈氣激射出去。
轟!
祁福再次被轟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小院的強上。
向準見此,手中也是一道靈氣,直射向燕陵雲。
“糟了!”祁福見此,瞳孔一縮。
“不能讓燕師兄受到打擾!”但是此時,以祁福的速度根本就無法阻止這道靈氣。
神色一暗,祁福向着地面猛揮一劍。
“靈聚!”
漩渦壓縮的靈氣崩向地面。
轟!
這一式,祁福便是用盡了全部的靈氣,毫無保留。
金丹修士的力量,光是靈壓便讓他舉步維艱,更何況是與其對戰?
靈聚的爆發釋放出巨大的力量,祁福的身體借着這股反震之力,向着燕陵雲的方向急速飛去。
十丈,五丈,三丈,二丈
便在向準這道靈氣擊向燕陵雲的瞬間,祁福的身子擋在現在燕陵雲的身前。
轟!
靈氣爆發開來。
祁福看着靈氣襲來的那一刻,擋在自己身前的手。
那道宛如實質的靈氣被這隻手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祁福回頭,燕陵雲也同樣看着他。
“多謝。”燕陵雲開口道。
祁福一愣,然後搖了搖頭。燕陵雲對他有諸多恩情,别說這無殿之中不會死,便是讓他死他也是願意。
燕陵雲忽然摸了摸祁福的頭,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似乎想到什麽極爲高興的事情。
向準和王烈自然注意到燕陵雲的清醒,心中也不禁失望沒有把燕陵雲送出去。
“燕小友,這東西隻有三樣,我們卻有四人,我們三人一人一件如何?”向準鎮定地開口。
“一人一件?”燕陵雲忽然笑道,“我看不好。”
“哦?那麽燕小友是何意?”
向準和王烈面色一僵,他們雖然看中燕陵雲的潛力,但是也不代表會退讓自己的利益。否則方才也不會出手。
燕陵雲伸手,指了指祁福,道:“東西,都是他的!”然後下一刻,人影一閃,竟然出現在王烈面前。
“遁術?”王烈瞳孔一縮,立刻向後退去,同時手中出現一面土黃色小盾,迅速變大,擋在身前。
劍名曰淩天,便是要淩駕在世間萬物之上,淩駕在天地規則之上。
劍訣曰淩天,便是一劍出,無可抵擋,也無法抵擋。
燕陵雲當日在無殿之前看到二字,便爲——淩天!
祁福感覺自己的鳴霄劍顫動起來。
劍意,燕陵雲的劍意,祁福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甚至可以說他對燕陵雲的劍意極爲的熟悉,二年的時間他參悟了無數次其中的玄妙。
燕陵雲當日贈他一道劍意,一次讓他斬殺了林興,一道助他斬殺了草原狼王,還有一道一直在他的識海之中看守這魔姬的混血。
但是那一道極小的劍意哪裏比得上此刻祁福感受到的。
如此的尖銳,如此的恐怖。
祁福感覺自己的劍胚在恐懼的顫抖着。
而此時直面這恐怖劍意的王烈的感受則更加直觀。
明明眼前隻是一劍,但是卻好像萬劍加身一般。
王烈本身是金丹中期巅峰的高手,從入道以來,也與無數人生死相争過。
但是卻沒有一人讓他有這種便渾身毫毛都豎起的戰栗感。
電光火石,不過瞬間。
王烈身前的法寶小盾便如同廢鐵一般,被燕陵雲一劍刺穿。
劍穿過小盾,直插/入王烈的胸腹之中,王烈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劍秒殺。但是此時他已經不再有機會,身形忽然變得模糊,然後消失在小院之中。
如此快的速度,便是向準有心相助,也是來不及。
燕陵雲淩天劍回指向準,“我送你出去!”